宋秩疑惑地看向走出來的孟浩："你還點了外賣？"
"啊對，差點忘了。"孟浩如釋重負，"正好一起帶走。"
宋秩點點頭去開門。
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這是301的外賣嗎？給我吧。"
門開的瞬間，拿著劇本和外賣的黎沁愣住了。
開門的宋秩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在這兒？"
兩人異口同聲。
"唉——"
屋裡的孟浩無奈嘆氣。
就差那麼一點就能錯開。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
宋秩冷冷地瞪著孟浩，終於明白他剛才為甚麼急著讓自己離開。
黎沁也用疑惑的眼神詢問著宋秩的出現。
"來得挺早啊。"孟浩若無其事地問黎沁，"劇本帶了嗎？"
見黎沁點頭，他繼續說："正好，我們剛才還在說你。先吃飯，然後討論劇本，你們不是有對手戲嘛。"
黎沁一時語塞，難道他是特意叫宋秩來幫自己對戲的？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分手的前任能這麼自然地獨處嗎？
黎沁狐疑地打量著兩人。
與此同時，宋秩恍然大悟。
原來他說的"晚上有事"就是指這個。
夜深人靜，宋秩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黎沁怎麼會深夜獨自來男生房間討論劇本？
這兩人絕對有貓膩！
餐桌上擺滿外賣，黎沁和宋秩各執飲料，暗中打量對方。
雖心存芥蒂，但成年人的體面讓她們維持著表面平和。
孟浩被兩道灼熱視線夾擊，卻泰然自若地埋頭吃飯。經驗告訴他，越坦然越能消除懷疑。
"你們怎麼不吃？"他含糊問道。
"不餓。"黎沁優雅抿了口飲料，"拍戲期間我晚餐都吃得少。"
宋秩盯著最愛的蝦餅咽口水，見黎沁不動筷，咬牙道："我在減肥。"
"你？"孟浩瞪大眼睛，"有90斤嗎？"
"已經94了..."宋秩哭喪著臉。
孟浩無語地看向黎沁，後者竟認同地點頭。
"聽我的，該吃就吃。"他敲敲桌子，"明早跟我跑十公里就行。"
兩個姑娘同時垮下臉。
"十公里會出人命的！"宋秩驚呼。
"可以從一公里開始練。"
黎沁痛苦扶額："重點是早起啊，沒工作誰起得來。"
"就是就是！"宋秩連連附和。
兩人相視一笑，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屋內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唉，現在的年輕人......"
孟浩搖著頭感嘆，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維持住這種狀態，今晚應該就能平安度過。
在兩個女孩的目光中，孟浩快速解決了晚餐。
他收拾著餐具，攔住想要幫忙的黎沁："坐著吧，這點小事我來就行。"
黎沁順從地坐回原位，卻發現宋秩不知何時已經拿著抹布，跟在孟浩身後擦拭桌面。
兩人的配合行雲流水，宛如一對剛招待完賓客的新婚夫婦。
而自己，倒像是那個多餘的客人。
黎沁陷入兩難：插手顯得刻意，乾坐著又像個外人。
看著他們默契的互動，她不禁猜想他們戀愛時是否也是如此。
轉念一想，既然已經分手，說明這段關係終究存在問題。
但宋秩的言行舉止，總帶著刻意迎合孟浩的痕跡。
雖然掩飾得很好，細心的黎沁還是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莫非她想複合？
發現前男友事業有成後想吃回頭草，倒也合情合理。
她的手段頗為高明，不是直白糾纏，而是潤物細無聲地滲透。
雖然缺乏實戰經驗，但作為理論派"專家"，黎沁自認已經看透了一切。
哼，這位姐姐倒是頗有手腕！
她暗自腹誹，連帶著將先前對宋秩那點好感也一併抹去。
渾然不覺間，她已經開始本能地分析出現在孟浩身邊的每個女性。
孟浩利落地整理完餐桌，將垃圾袋放在門口。
回到屋內，他對黎沁說："劇本有甚麼問題抓緊問，早點結束大家好休息。"
若是單獨面對其中一人，他巴不得多拖延些時間。
但兩人同在，還是速戰速決為妙。
孟浩從未幻想過甚麼"齊人之福"，在他看來，最理想的狀態是讓所有認識的姑娘永不相見。
規避風險的最佳方式，就是遠離危險源頭。
若非劇組突發狀況，也不會陷入如此尷尬境地。
所幸與兩位姑娘的關係尚在可控範圍內，危險係數還不算太高。
這次教訓必須牢記：今後絕不能讓她們參與同一個專案。
等等，應該是三位——還得算上李老闆。
孟浩翻閱著黎沁帶來的劇本，發現她確實下了不少功夫。短短几天內，劇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邊角還貼著五顏六色的便籤條。
"遇到甚麼問題了？"孟浩坐下問道。
黎沁往他身旁挪了挪，指著劇本說："我覺得'程錦雲'和'明臺'的感情線，到最後好像也沒發展到戀人那種程度？"
"你的文字敏感度不錯。"
孟浩讚許地點頭："確實如此。如果以故事結局為終點，他們更像是 戰友，還沒發展到更深層次。主要是前期'於曼麗'的戲份被加重，導致她與男主的感情線過於突出。如果後期強行轉變感情走向，觀眾可能會難以接受......"
談起工作，孟浩暫時拋開雜念，耐心地為黎沁分析角色設定和劇情脈絡。
一旁的宋秩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如果說剛才黎沁有些不自在，現在這種不適感完全轉移到了她身上。
講劇本需要靠這麼近嗎？
這房間又不大，離遠點難道就聽不見了？
之前上網時，她也看到過不少關於孟浩和黎沁的傳聞。
雖然大多是八卦訊息，但足以證明兩人關係匪淺。
當時宋秩心裡雖然有些異樣，但並未多想。畢竟她和孟浩分手已久，沒立場干涉他的社交。
然而因為《偽裝者》的合作，兩人重逢後，宋秩發現自己從未真正放下這段感情。
於是她決定主動出擊，挽回這個"前男友"。
本以為會很簡單——畢竟孟浩目前單身，只要堅持一段時間就能重修舊好。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這條路上，她並非唯一的旅人。
不過沒關係，她也有自己的優勢。
慢慢來，勝負尚未可知！
討論進行得很順利，剛過九點就基本結束了。
黎沁合上劇本站起身："今天先到這裡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孟浩活動了下脖頸，對昏昏欲睡的宋秩說："走吧，回去休息了。"
宋秩揉了揉眼睛。她本想找藉口多留一會兒，但在黎沁的注視下沒好意思開口，只好跟著兩人往外走。
"你也要下去？"
看到孟浩穿上外套，宋秩疑惑地問道。
"總得送送人家。"孟浩壓低聲音解釋，順手拎起門邊的外賣袋："順便扔個垃圾。"
宋秩皺了皺眉，覺得這個理由倒也合理，便沒再多說，只是囑咐道："早點回來。"
孟浩隨意地揮揮手，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身影。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黎沁轉過身，看見孟浩跟了上來。
"有事？"她問。
"沒事。"孟浩晃了晃手中的垃圾袋，"這麼晚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佳佳來接。"
"那我陪你等會兒。"孟浩指了指垃圾袋，"順便扔個垃圾。"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黎沁沒再推辭。
但她還是往後望了一眼："不去陪你的前女友？"
"都多大的人了..."
孟浩笑著搖頭，突然頓住。
"等等，你剛才說甚麼？"
孟浩完全沒料到黎沁會知道宋秩的事。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資訊來自一年多前的某次。
"我..."
黎沁一時語塞。那句話本是她心中所想，卻不小心脫口而出。
"就是...之前偶然瞭解到的。"她強作鎮定。
"哦？"
孟浩突然換了語調："沒想到黎老師還特意調查過我。"
"胡說甚麼！"
"該不會...你一直暗戀我吧？"
"甚麼？"
黎沁瞪大眼睛，看著孟浩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誰暗戀你了！"
"那為甚麼調查我？"
"說了是偶然！"
"下意識的關注...哎喲！"
黎沁鬆開掐他的手，氣呼呼地往前走。
她知道孟浩在故意逗她，卻還是忍不住要反駁。結果被他一套"自適應"理論說得啞口無言，索性隨他去了。
況且...他說的也不全是玩笑。
夜晚的演員公寓依然人來人往，多是剛收工的劇組人員。黎沁戴上墨鏡口罩——這身裝扮在這裡再正常不過。
走出大門，助理已經在等候。
"我走了。"黎沁說完，遲疑片刻又轉身："晚上涼，別感冒。"
"外套很暖和，放心。"孟浩笑道，"後天就開機了，加油。"
"準備很充分，放心。"
黎沁學著他的語氣，自己先笑出了聲。
笑完，她眉眼彎彎地看著孟浩："又要合作了，請孟老師多關照。"
"預祝合作愉快。"
——
兩天後，黎沁正式進組開機。
與先前的王悅君相比，演技高低或許難以定論，但論及外貌與氣質，黎沁顯然更為出眾。
此刻的“程錦雲”與“於曼麗”同框時，男主角無論選擇哪一方都合情合理。
不同於“於曼麗”的各式旗袍裝扮，“程錦雲”的造型更為內斂，多以布袍大衣或小洋裝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