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需要準備十二個 劇本。"孟浩微微蹙眉，"每月要完成四個劇本，況且這類綜藝劇本與傳統影視劇本差異很大。單靠我們弧光團隊，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孟總不必擔心，我們專案組有專門的編劇團隊，同時也會對外徵集劇本。"何晨解釋道，"邀請您主要是希望由您擔任節目內容的總監製，把控整體方向。"
孟浩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這相當於影視專案中的總編劇角色，負責宏觀架構，具體細節則由其他編劇完善。
"專案預計何時啟動？"孟浩繼續問道。
"還需要些準備時間，估計下個月正式開始。"何晨笑著說，"我們一直在等待這次研討會的最終結果，現在總算可以推進了。"
孟浩點頭表示理解："弧光近期有幾個重點專案在推進，時間確實緊張。這樣吧，月底或下月初我抽空聯絡你，屆時再詳談合作細節。"
"太好了！"何晨喜形於色，"那我就恭候孟總的訊息了。"
送走何晨後，孟浩獨自在辦公室陷入沉思。
這個專案確實引起了他的興趣，不僅因為節目本身，更看重與芒果TV建立合作的機會。雖然芒果TV是新晉平臺，但依託芒果衛視的強大資源，未來發展潛力不容小覷。
正如對方所言，那些不適合傳統影視專案的小故事創意，完全可以透過綜藝形式呈現。或許弧光可以考慮增設網路綜藝部門，拓展業務版圖。
不過要深入合作，僅擔任內容總監顯然不夠，至少要參與整體策劃。這些都可以後續協商，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深入瞭解芒果TV和何晨的底細。
眼下更緊迫的是《法醫秦明》和《最好的我們》的前期籌備，以及《偽裝者》的後續拍攝工作。
提起《偽裝者》，研討會上他與侯洪亮聊到了王悅君的傷情。醫生建議至少休養一個半月，但這姑娘僅三週就咬牙返回片場帶傷工作。若不是她的經紀人總抱怨戲份刪減太多，孟浩對她的敬業精神倒是頗為讚賞。
正打算聯絡李雪詢問拍攝進度，手機突然響起。巧的是，來電顯示正是李雪。
"剛想找你聊聊，這就來電話了。"孟浩輕鬆地開著玩笑。
然而電話那頭的李雪語氣凝重："有個突 況需要向你彙報。"
"聽你這語氣，怕不是甚麼好訊息。"孟浩敏銳地察覺到異樣，"該不會又有人受傷了吧？"
開機儀式那天沒下雨果然是個不祥之兆。
"倒不是天氣的原因。"李雪的回答讓孟浩鬆了口氣。
"那到底怎麼回事？"孟浩追問。
李雪疲憊地嘆了口氣："還是陳謙在鬧，嫌給小王的戲份刪減太多，非要加戲。"
"靠！不是早跟他說清楚了麼？"孟浩火冒三丈，"我們是為演員身體考慮才調整劇情的。編劇組巴不得多寫點戲，問題是她那身子骨扛得住嗎？"
"他這次不打動作戲的主意了，想在文戲上做文章。"李雪無奈道，"他自己改了個孟浩點開微信檔案，剛掃兩眼就氣得直咬牙。
"這他媽甚麼 不通的玩意兒？"孟浩破口大罵，"給狗當廁紙都嫌硬！"
"誰說不是呢。"李雪苦笑，"可人家現在仗著投資方身份，逼著劇組按他的意思改。"
"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孟浩斬釘截鐵地說。
"你最近能抽空回來一趟嗎？"李雪的聲音透著心力交瘁。
孟浩深呼吸平復情緒，盤算著手頭的工作。
"行，我把這邊事情安排下，明天就飛回去。"
橫店《偽裝者》片場。
宋秩快步走向"小白樓"。
說好過年就回來的人，愣是拖到元宵節後還在京城。雖然知道他確實有事要忙，宋秩每天也只能藉著彙報劇組情況的由頭髮發微信。
明明前兩天還說至少要一週後才能回來，結果剛才收工時突然聽說孟老師已經到劇組了。
宋秩憋著一肚子火來找這個"騙子"算賬。
剛進門就撞見王歐。"歐姐，聽說孟老師回來了？"
"嗯，剛和李導他們去會議室了。"王歐神色古怪地回答。
宋秩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出甚麼事了？"
王歐四下張望，壓低聲音："我路過導演組時聽見裡面吵得厲害，好像是和小王那個經紀人陳謙。"
"啊？"宋秩心頭一緊，"孟老師和李導吵起來了？"
"那倒不是。"王歐搖頭，"聽動靜主要是和陳謙在吵。"
宋秩懸著的心剛放下，又升起新的疑惑：好端端的怎麼會和經紀人起衝突？
王歐神秘兮兮地補充："好像是為了改劇本的事。"
"原來傳言是真的？"宋秩驚訝地瞪大眼睛。
劇組裡最近流傳著王悅君對角色戲份被刪減過多不滿，私下聯絡編劇要求加戲的訊息。
"具體我也不清楚，都是聽來的。"王歐擺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宋秩側耳傾聽，走廊那頭確實傳來隱約的爭執聲。
"歐姐，想不想去聽點 ？"宋秩突然拉住王歐。
"這樣...不太好吧。"王歐嘴上推辭，語氣卻透著躍躍欲試。
人類天性中對身邊人的八卦總是難以抗拒。
"沒事，"宋秩笑著拽她往前走，"導演組旁邊的道具間隔音不好，現在正好沒人。"
兩人溜進堆滿拍攝器材的道具間，貼著牆壁屏息聆聽。
導演辦公室裡，除了侯洪亮缺席，孟浩、李雪等主創悉數在場。
陳謙站在桌前趾高氣昂："孟老師應該看過我們提交的新劇本了吧？"
"看了，"孟浩啜著茶，"要我評價嗎？"
"願聞其詳。"
"這是哪個蠢貨想出來的弱智劇情？"
陳謙頓時臉色鐵青。
"請注意您的措辭。"他敲著桌子強調。
"抱歉，是我表述不準確，"孟浩輕鬆地修正，"應該說，想出這種劇情的人是個弱智。"
房間裡響起幾聲輕笑。
"請問具體哪裡有問題？"陳謙陰沉著臉追問。
孟浩合上劇本站起身："就拿'拯救勞工營'這段來說。程錦雲作為資深地下黨員，在執行既定任務時，僅因沒見到相識的孩子，就擅自變更行動計劃。"
"當所有人都在浴血奮戰時，她卻在漫山遍野找那個'滿崽'。其他勞工的命都不值錢？就她認識的孩子金貴？"
孟浩的斥責聲越來越重。
隔壁的宋秩抿了抿嘴。上次聽到他這種語氣，還是劇本被亂改的時候。不同的是，昔日的孟浩只能憤然退出，如今卻能當面痛斥，而眾人必須洗耳恭聽。
在場主創紛紛嘆息。這般離譜的劇情，確實該罵。
陳謙仍固執己見："我們這是在突出角色的善良品質，展現她作為黨員對群眾的關懷。"
"善良？我只看到她矯揉造作、假仁假義。"孟浩毫不客氣地反駁，"你這不是塑造角色，是在醜化地下工作者的形象。"
會議室裡 味十足，李雪雖不贊同陳謙，還是出面打圓場："大家都為了作品好，有話好好說。"
孟浩聳聳肩，一臉不屑地坐回座位。
陳謙本欲息事寧人，卻被孟浩的表情再次激怒，拍案而起："孟浩，別以為大家看不出你的私心。你不就是想削減悅君女主的戲份，全加給宋秩嗎？"
"第一，'程錦雲'從來就不是女主；第二，有事說事，別扯旁人。"孟浩聲音驟冷。
"旁人？"陳謙譏諷道，"全劇組誰不知道你和宋秩那點事。"
隔壁道具間裡，王歐意味深長地看向宋秩。後者強作鎮定，假裝事不關己地繼續 。
孟浩面色陰沉："我的私事輪不到你過問。所有劇情都是和導演組共同商定的，信不信隨你。"
陳謙索性撕破臉："李導，請轉告侯總，資方要求必須按我們的意見修改劇本，否則考慮撤資。"
李雪差點脫口而出"要撤趕緊撤"。
"要撤現在就滾！"
孟浩猛然拍桌，嚇得陳謙一哆嗦。"整天把資方掛嘴邊，誰還不是個資方了！"他轉向李雪，"告訴侯總，八百萬我們弧光影視出！"
——被徹底無視的陳謙惱羞成怒，丟下狠話狼狽離去。
"唉......"李雪摸著光頭嘆氣。本想調解矛盾，反倒激化了局面。不過早點爆發也好，趁拍攝進度不深，該換人換人，該妥協妥協。
他拍拍孟浩肩膀："今天你越權了，但幹得漂亮！具體怎麼處理等侯總決定。我作為導演就一句話——痛快！"
"抱歉李導，"孟浩態度緩和，"但姓陳的若還要改劇本，這專案有他沒我。"
"不急，"李雪笑道，"現在該頭疼的是侯總。"
孟浩驚訝地瞥了對方一眼，隨即笑出了聲。
確實，無論是導演還是編劇，都對擅自改動劇本的行為深惡痛絕。
但問題總要解決。李雪撥通了侯洪亮的電話，將劇組現狀告知，催促他速回。
隔壁房間內，全程旁觀的兩人相視無言。
見宋秩沉默不語，王歐輕推她肩膀："發甚麼呆呢？"
"歐姐..."宋秩輕咬下唇，"組裡真在傳我和孟老師的緋聞嗎？"
王歐扶額嘆息。
這丫頭關注點完全跑偏了吧？
看她愁眉不展的模樣，王歐寬慰道："劇組人多口雜，謠言四起，別太在意。"
雖是安慰，卻未否認傳言。
宋秩嘟囔著："有這麼明顯嗎..."
王歐暗想：再明顯不過了。
作為知情人，她早從宋秩頻繁請教的"朋友問題"中猜出端倪。只是她對少女心事興趣缺缺，更關注方才編劇與資方的交鋒。
"宋宋，孟老師真能讓劇組換人？"
"當然。"宋秩語氣篤定。
沒人比她更清楚孟浩的固執。當年初出茅廬就敢硬剛劇組，何況如今手握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