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打算做到漫威那麼大規模，只想用五到六部共享世界觀、角色互有關聯的作品，搭建一個小型舞臺。這樣既能避免重複設定，又能透過劇集聯動增強觀眾黏性。"
"至於最終要不要整合這些故事打造共同IP，得看前期每部作品的市場表現。"
劉軍思索片刻，評價道："你這個計劃，怎麼說呢，挺......"
"理想化？"孟浩接過話茬。
劉軍笑而不語，算是預設。
"確實只是紙上藍圖。"孟浩坦然道，"但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
這話等於沒說，畢竟誰都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劉軍陷入沉思。孟浩提出這個"系列計劃"，顯然是想讓樂時網全程參與。按五到六部的體量計算，至少需要佔用公司資源兩到三年。
若成功自然雙贏，可萬一觀眾不買賬，資源投入就成了大問題。
"這事我得請示董事會。"劉軍最終表態，"你先簡單說說具體規劃，我好轉達。"
"沒問題。"孟浩爽快答應，"稍後我會提交詳細的企劃案和設定集。"
"太好了。"劉軍突然想起甚麼，"對了，這個系列的首部作品是《靈魂擺渡》嗎？"
孟浩搖頭："'靈擺'是 專案。新系列和靈異題材完全不沾邊。"
"不是靈異類？"劉軍頗感意外。
"不是。"孟浩直言不諱，"劉總應該比我更清楚，像'靈擺'這樣的驚悚題材，就算作為網劇，生存空間也會越來越小。"
劉軍微微點頭。的確，《靈魂擺渡》能異軍突起，除了製作精良，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網劇審查的相對寬鬆。
正如孟浩所言，網劇市場日益繁榮，審查制度遲早會收緊。不出兩三年，網劇必將面臨與電視劇相同的"先審後播"命運。
屆時，《靈魂擺渡》將面臨艱難抉擇：要麼淪為充斥著"精神幻覺"的國產恐怖片套路，要麼轉型為神怪玄幻題材。就像如今鮮少有人記得，聶小倩本是正統女鬼形象，與那些"狐仙妖狐"毫不相干。無論哪種"那你打算轉向甚麼型別？"劉軍詢問道。
"懸疑推理和刑偵題材。"孟浩坦言，"這才是我真正擅長的領域，《靈魂擺渡》只是機緣巧合下的產物。"
"刑偵懸疑確實不錯，"劉軍點頭贊同，"這類題材角色型別豐富，便於構建多樣化故事。"
孟浩隨即展開構想："我計劃打造'綠藤宇宙'，所有故事都發生在虛構的綠藤市。根據主角職業劃分為五個分支：犯罪心理學、法醫學、傳統刑偵、犯罪側寫和 。"
"這麼多型別？"劉軍既驚訝又擔憂，"專業題材對知識儲備要求極高，你能駕馭這麼多細分領域嗎？"
"我做了充分準備。"孟浩笑道，"兩年間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資料蒐集和劇本創作上。況且我會聘請各領域專家把關，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人士。"
"有道理。"劉軍繼續問，"那首部作品選擇哪個方向？"
"犯罪心理學。"孟浩早有打算，"正好可以結合當下熱門的校園題材。"
"校園犯罪推理？"劉軍略顯疑惑，"劇名是？"
"《心理罪》。"
劉 味片刻："聽起來倒像是青春傷痛文學。"
"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孟浩意味深長地回應，"畢竟故事確實充滿傷痛。"
樂時網對孟浩的重視可見一斑。提案遞交僅一週，劉軍便告知董事會已透過"綠藤宇宙"計劃。
"孟總有所不知，"電話裡劉軍大吐苦水，"當我提出這個系列構想時，整個戰略部都以為我瘋了，說從未聽說網劇也能打造'宇宙'。那些反對聲浪，簡直要把我淹沒。"
"多虧劉總力排眾議，"孟浩適時表達感激，"今晚我做東，請老哥好好放鬆。"
“孟總太見外了，這是雙贏的合作。我主管網站文娛板塊，你這邊表現亮眼，我也跟著沾光。”劉軍寒暄幾句，與孟浩約好晚間會面。
結束客套後，劉軍提醒道：“董事會雖然批准了這個系列，但設定了考核標準。每部劇必須達到網站規定的基礎資料，才能啟動後續合作。具體指標可以再談。”
“很合理。”孟浩爽快應下。
他早料到樂時網不會無條件支援，現有方案已兼顧雙方利益。但他隨即提出附加條款：“若樂時網單方面終止合作，弧光影視將收回該系列所有作品的版權。”
劉軍挑眉：“孟總這是信不過我們？”
“樂時的信譽我當然放心。”孟浩笑道，“但弧光畢竟是小公司，總得留條退路。”
劉軍思忖片刻點頭：“理解，我們會內部討論，應該能透過。”
“辛苦劉哥周旋，晚上見。”孟浩結束通話電話。
——
“綠藤系列”立項後，孟浩迅速完成首部作品《心理罪》的劇本創作。相較《靈魂擺渡》，新作在劇情複雜度、場景排程、演員陣容及製作水準上全面升級，預算也隨之暴漲。
“按電視劇標準制作，至少需要兩千五百萬。”五百在辦公室翻看企劃書報出數字。
這位與孟浩合作過《靈魂擺渡》的導演，此次重操犯罪題材老本行。收到劇本後他立即應約，卻聽到孟浩提出更高要求：“這次樂時給的預算夠用。”說著豎起兩根手指。
“兩千萬？”五百試探道。
“單集兩百萬。”
五百瞳孔一震——二十四集體量意味著近五千萬預算，遠超預期。
“樂時網瘋了吧？”五百忍不住驚呼。
換作任何人都會感到難以置信，畢竟砸下近五千萬拍一部網劇實在難以理解。
孟浩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笑道：“瘋不瘋另說，樂時網這次的大動作，主要是為了他們的‘超級網劇計劃’。”
“超級網劇？”五百一臉茫然。
“簡單來說，就是高投入、高質量，對標傳統電視劇水準的網劇。”孟浩解釋道。
五百仍不明白：“可這麼做圖甚麼呢？”
“當然是為了股價。”孟浩直截了當地回答。
作為業內知名的“PPT戰神”和“跨界狂人”，賈老闆一直向投資人兜售“網際網路智慧娛樂生態鏈”的概念。
說白了，樂時網要打造從內容創作、平臺播放到終端裝置的完整娛樂產業鏈。
這些年，樂時網也確實沿著這條路發展，涉足影片網站、體育節目、影視製作、智慧電視，甚至傳出要進軍手機和電動汽車領域。
但凡和網際網路娛樂沾邊，賈老闆必定畫個PPT，向資本市場吆喝一番。
然而，樂時網在內容孵化上始終處於劣勢，大部分內容和其他平臺一樣，靠“買買買”堆砌。
但隨著國內版權意識增強和政策收緊，IP價格一路飆升，直接拖累了樂時網的財報表現。
更關鍵的是，論財力，樂時網遠不如企鵝影片和尤酷，單純砸錢買內容毫無優勢。
直到孟浩的《靈魂擺渡》上線，樂時網才有了首個成功的內容孵化案例。劇集爆火期間，樂時股價也順勢大漲。
資本市場向來跟風炒作，無論漲跌，事後總能找到理由。
不管《靈魂擺渡》對股價有多大實際影響，投資者們已經認定了這個邏輯。
賈老闆自然樂見其成，既然市場吃這套，那就多給點“理由”。
恰好孟浩提出了“綠藤系列”的構想，樂時網順勢推出“超級網劇計劃”，首部作品便是他的新劇《心理罪》。
近五千萬的投資，確實配得上“超級”二字。
不過這筆錢水分不小，並非全部用於製作。
包括平臺運營、宣發推廣等費用都會算進去，本質上是樂時網左手倒右手，炒概念哄抬股價。實際製作經費約三千萬。
即便如此，三千萬對網劇而言已屬大手筆，而且樂時網並非唯一出資方。
孟浩的弧光影視也投了五百萬，雖然不多，但總算躋身資方行列。
樂時網與樂時影業共同投入了一千五百萬資金。
其餘份額由兩家專注影視行業的風投機構分攤。
影視行業慣例，除《靈魂擺渡》這類小成本製作外，稍有規模的專案都會吸納多方投資。
既為分散風險，亦為遵循行業規則——獨攬利益者難以長久立足。
——
東棉花衚衕的中戲校門外，李依桐戴著黑框眼鏡坐在公交站長椅上。帆布包鼓鼓囊囊壓在肩頭，素色衛衣配牛仔褲的裝扮與尋常大學生無異。
春節後她轉租了經營的茶館，首次創業就此落幕。經孟浩引薦，她報名了中戲表演培訓班。
中戲面向非統招學生開設兩種課程：三月速成班與一年進修班，均不授予學位，僅頒發結業證書。
孟浩原想安排她進入師資更優的進修班，奈何入學需透過專業測試。對零基礎的李依桐而言，三個月的基礎培訓顯然是更務實的選擇。
瞥見路口尚無公交車蹤影，她抽出筆記本溫習課堂要點。忽然光線一暗，抬頭看見個侷促的男生立在身側。
"你好？"她合上筆記起身。
"我...我們是同班同學。"男生耳根發紅，"能...能不能..."
引擎轟鳴截斷支吾的告白。黑色卡宴剎在站臺旁，副駕車窗降下露出孟浩的臉。李依桐眼底倏然漾起笑意，對男生匆匆點頭："下次課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