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閉合的瞬間，尾氣裹著落葉撲向石化在原地的男生。
"剛才那位？"孟浩單手搭著方向盤問道。
李依桐輕輕搖頭：“他說是同班同學，但我記不清了。”
“該不會是暗戀你的人吧？”孟浩打趣道，“不愧是李老闆，魅力依舊，才去幾天就讓班裡的男生神魂顛倒。”
“嘖嘖。”李依桐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嘴角揚起甜美的笑容，“怎麼，孟老師這是酸了？”
“哈，開甚麼玩笑。”孟浩輕哼一聲，斜睨她一眼，“就算真酸了，也不會讓你知道。”
“哼。”李依桐故作不滿地輕哼，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眉眼彎成月牙。
開心了一會兒，她忽然注意到身下的座椅觸感陌生：“這車是新買的？”
“算是，也不全是。”孟浩解釋道，“用公司名義購置的，不過歸我使用。”
作為新晉的“百萬級”青年企業家，房子可以暫緩，但車是必需品。畢竟身為影視公司老闆，總不能天天擠公交或打車出行。
在陳靜的建議下，他以公司名義購入這輛保時捷卡宴，作為固定資產調配自用。原本心儀一款邁，可惜該品牌已被梅賽德斯停產，最終選了這輛落地價九十多萬的卡宴。
畢竟剛起步，花錢還得精打細算。
孟浩早就考了駕照，但一直沒機會開車，如今仍處於“新手亢奮期”，連去便利店都想踩油門。
“覺得這車怎麼樣？”他隨口問道。
李依桐環顧車內：“嗯，挺乾淨的。”
“……就不該問你。”
她偷笑一下，轉而問道：“對了，你要帶我去哪兒？”
“酒仙酒店公寓。”
“啊？”李依桐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大白天就去？”
“……”孟浩呼吸微頓，瞥她一眼，“白天的體驗更特別。”
二十分鐘後。
“你說的‘特別’，就是來試鏡？”李依桐盯著房門上“《心理罪》劇組試鏡點”的標識，荒謬感油然而生。
早知如此，路上何必反覆糾結？
“不特別嗎？”孟浩反問，“難道沒有‘突然被拉去考試卻完全沒複習’的 感？”
對啊！李依桐猛然醒悟——這是要她試鏡？可她培訓課才上了不到一個月，基礎都沒學完，怎麼可能透過？
“沒指望你選上，只是帶你熟悉試鏡流程，順便了解行業常識。”孟浩解釋道，“比如現在你就知道，酒仙公寓是京北常見的選角地點，不少演員會帶著資料來碰運氣，說不定就能撈到機會。”
“原來如此。”她恍然點頭。
李依桐環顧四周，隨處可見手捧資料的年輕人在各個房間穿梭。
"為甚麼都聚集在這裡？有甚麼特殊原因嗎？"
"沒甚麼特別的，就是行業慣例。"孟浩解釋道，"這邊劇組多，演員也多，久而久之就成了固定地點。"除了這裡，京北影視圈常用的試鏡地點還有"飄Home星城國際北辰匯園"等幾家。
"我們選這裡主要是離公司近。"孟浩補充道。
李依桐恍然大悟："所以這是你要拍的新劇？"
"不然呢？難道我會帶你去陌生劇組練習？"孟浩反問。
"哇——"李依桐笑眼彎彎，拉著孟浩的手臂撒嬌，"孟老師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簡單，以身相許就行。"
"不是應該說來世做牛做 答恩情嗎？"
"抱歉，我這兒來世的牛馬名額已經滿了，現在只接受以身相許。"
"嗯——"李依桐狡黠地眨眨眼，"好啊，要是我今天試鏡成功，就以身相許。"
......
聽到這番話，孟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要潛規則你似的。"孟浩皺眉道。
李依桐促狹地看著他："那孟老師會為了潛規則我，特意讓導演給我透過嗎？"
"開甚麼玩笑，我孟浩做事向來光明正大。"孟浩一臉正氣，"我只會用更巧妙的方式。"
"甚麼方式？"
"美女，我家貓會後空翻，要不要去看看？"
李依桐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這家酒店公寓經過專門改造，每個房間都像小型辦公室，內部用磨砂玻璃分隔成不同區域。
孟浩帶著李依桐來到《心理罪》試鏡點。距離正式試鏡還有段時間，房間裡人不多。幾個進出的工作人員都是之前合作過的，看到孟浩便打招呼，順便好奇地看了眼他身後的李依桐，但都以為她是來試鏡的演員，沒人多問。
"你先在這兒休息，試鏡還沒開始。"孟浩把李依桐安排在角落，"可以觀察其他人的試鏡過程，感受下氛圍。等我通知你再進來。"
"放心吧，你去忙。"李依桐認真點頭。她知道孟浩今天會很忙，不想耽誤他時間。再說她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時刻照看。
孟浩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走進裡屋。今天是新劇試鏡首日，他確實有很多事要處理。
上次與五百談妥預算後，樂時網很快與孟浩簽訂了新合約，《心理罪》的籌備工作隨即展開。
孟浩在劇組依然擔任製片人和主創編劇，加上這次的投資方身份，他成為專案的核心決策者。
《心理罪》不同於傳統的單元刑偵劇，而是採用連貫敘事的風格，類似TVB的港式刑偵劇。由於劇情需要大量配角，孟浩提前讓劉執釋出了角色招募資訊，優先確定主要演員。
五百見到孟浩進屋，立刻招呼他過來討論拍攝計劃。
“我研究了進度安排，建議分成AB組同步拍攝更高效。”五百提議。
劇中主線圍繞犯罪心理學天才方木和刑警隊長邰偉展開，場景主要分為綠藤大學和西城區公安局。兩組戲份交叉頻繁，五百認為雙組並行能節省時間。
“AB組沒問題，但另一位導演的鏡頭風格必須和你協調。”孟浩強調。他作為製片人把控劇情，但畫面風格需導演把控。五百擅長冷峻寫實風格，若另一組導演水準不足，會導致成片割裂。
“我有個合適人選，”五百坦言，“他做過我的副導演，熟悉我的拍攝手法。”
孟浩調侃：“五導，你這是早有準備啊？”
五百笑著承認：“確實。他能力足夠，只是資歷尚淺。名字叫王偉。”
孟浩打趣道：“幸好他不姓張，不然真不敢用。”
敲定拍攝方案後，試鏡即將開始。劉執負責接待演員。相比《靈魂擺渡》的小規模試鏡，這次人數大幅增加，孟浩按角色分三天進行。首日試鏡包括邰偉、陳希、校花、廖亞凡等七八個角色。
“導演好，我來試鏡……”
“好的，請等候通知，五個工作日內反饋。”
"好了,有訊息會及時通知你。"
"......"
沿用《靈魂擺渡》原班製作團隊的優勢很快顯現出來,試鏡節奏緊湊高效,平均十五分鐘就能完成一位演員的考核。
等候區的李依桐饒有興致地觀摩著每位試鏡者的表演,暗自比對著近期學習的表演理論。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們展現的專業素養,足以讓她這個新人肅然起敬。半日的觀察令她獲益良多。
"打擾了,這裡是《心理罪》試鏡現場嗎?"
清脆的女聲打斷她的思緒。轉身看見一位時髦母親領著初中模樣的女孩,女孩澄澈的大眼睛與瓷白肌膚格外醒目,儼然是個 胚子。
"就在裡面。"李依桐指向試鏡室。
道謝聲中,母女二人推門而入。女孩臨進門時突然回眸,李依桐會意地揚起鼓勵的笑容,無聲地做了個"加油"的口型。少女怔忡片刻,旋即展露甜笑致謝。
望著消失在門後的身影,李依桐不禁感慨演藝圈的年輕化趨勢。這已是今日第三位未成年試鏡者,個個不過十二三歲光景。相較之下,自己這把"十八歲零六十四個月"的年紀才入行,實在稱得上高齡。
或許該考慮接受孟浩的"特別指導"?問題在於那個口嗨王者永遠雷聲大雨點小。要不...養只會後空翻的貓?
正神遊間,試鏡室裡傳來清亮的童聲:"各位老師好,我是趙金麥,來試鏡'廖亞凡'。"
"趙金麥年生,演藝經歷——
2010年《不能沒有娘》
2013年《當人心遇上仁心》
2014年《巴啦啦小魔仙2》大電影
......"
孟浩的指尖在簡歷末行輕輕摩挲,突然忍俊不禁。沒想到這部兒童劇居然能出到第二部電影版。轉念想起"喜羊羊"系列的成功案例,又覺得理應如此——子供向作品同樣能創造精品。
突兀的笑聲在靜謐的試鏡室裡格外清晰,引得五百等人側目而視。正在表演的趙金麥頓時僵住,忐忑地望向這位自稱編劇的年輕男子,生怕是自己的表演出了差錯。
孟浩從容地清了清嗓子："別緊張，小朋友表現得很好。不過情緒可以再自然些，不用刻意放大。"他溫和的語氣彷彿只是在給予指導。
俊朗的面容自帶親和力，趙金麥緊繃的小臉放鬆下來，認真點頭："知道了，編劇哥哥。"
"那我們再來一次。"看著女孩重新投入表演，孟浩暗自鬆了口氣。
"看上這小姑娘了？"五百壓低聲音問。前兩個試鏡者孟浩都沒出聲，唯獨對這個給了建議。
孟浩總不能承認自己剛才走神笑場，便順著說："還行，就是氣質太陽光。前期沒問題，怕後期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