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邁著堅定的步子轉身回去。
……
國營京城無線電廠,是全國第二大的無線電廠,佔地面積甚至超過了紅星第三軋鋼廠。
何雨柱騎車到廠門口時,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迎了上來。
“何廠長!”
“您好,何廠長,我叫馬劍,是廠裡的副廠長。”
這男人大約四十多歲,身形高瘦。
“馬廠長,您認識我?”何雨柱下車後,與馬劍握了握手。
馬劍笑了兩聲,說道:“現在整個京城,誰不認識您啊。”
“我兒子特別愛看您寫的科幻小說。”
馬劍對何雨柱態度非常熱情,顯然是有人提前交代過。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和馬劍多寒暄。
剛到無線電廠,他首要任務是摸清廠裡的情況。
“何廠長,我先帶您去廠長辦公室吧。”
“大家已經等著您了。”
“我特意叫人打掃了辦公室,所有東西都換了新的。”
“也不知道您會不會滿意。”
馬劍說著就要引何雨柱去辦公室。
“馬廠長,還是先帶我去倉庫看看吧。”
何雨柱拒絕了馬劍的建議。
聽說無線電廠目前的狀況已經很糟糕了,可這位二把手馬劍卻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何雨柱心裡有些不舒服。
“好的,何廠長。”馬劍雖然覺得何雨柱的要求有點奇怪,但前廠長交代過,要他全力配合何雨柱的工作。
無論何雨柱提出甚麼要求,都要儘量滿足。
馬劍帶何雨柱來到無線電廠的倉庫。
工人開啟倉庫大門,何雨柱沒等馬劍帶路,自己就走了進去。
好傢伙。
何雨柱仔細一看,整個倉庫堆滿了賣不出去的收音機。
板栗色的外殼,方方正正的造型。
上面標著中波、短波、千周、公尺等刻度。
用何雨柱來自後世的眼光看,這款五燈交流收音機實在是太醜了。
光是看這外殼顏色,他就不想買。
其實,在這個年代,五燈交流收音機的技術並不算落後。
當時主流普及的收音機是再生式收音機,也就是何雨柱之前一腳踢壞閻埠貴的那臺。
這種收音機結構簡單,靈敏度也很高,非常適合初學者。
最重要的是它成本低廉,因此全國各地許多擁有收音機的家庭都使用這種型號。
實際上,在這個時代還有許多礦石收音機,它們更為古老。
不少收音機甚至是民國時期流傳下來的,至今仍能使用,簡直是個奇蹟。
而這款京城牌收音機已經是五燈交流型,屬於國內目前最先進的收音機。
所謂的五燈,指的是它裝有五個電子管,包括整流管、變頻管、中放管、檢波低放管以及功放管。
當收音機工作時,這五個電子管需要點燃燈絲,看起來就像小小的燈盞,因此得名五燈收音機。
“馬廠長……”何雨柱剛開口。
“廠長,您就叫我老馬吧,大家都這麼稱呼我。”馬劍覺得被何雨柱一直稱作“廠長”有些彆扭,畢竟他只是副廠長,而且也並不想接手這家無線電廠——這個爛攤子,否則他之前早就上任了。
“行,老馬,我現在拿一臺回去研究,你沒意見吧?”何雨柱問道。
馬劍本以為何雨柱要說甚麼重要的事,一聽只是拿一臺收音機,頓時鬆了口氣。
“您隨便拿。
這些收音機在倉庫裡堆了兩個月了,一直賣不出去。”
馬劍似乎對收音機滯銷並不太在意,也看不出著急的樣子。
“就這種態度,能賣得出去才怪。”何雨柱心中冷笑,對國營京城無線電廠這些無所作為的人十分不滿。
看著礙眼——這些人拿著國家發的工資,卻任由收音機積壓滯銷,簡直離譜。
何雨柱抱起一臺京城牌五燈收音機,掂量了一下,感覺還挺沉,遠比後世巴掌大的收音機厚重得多。
“走吧,老馬,去辦公室試試這收音機。”
何雨柱一發話,馬劍趕緊帶路。
他們很快來到一棟五層的辦公樓。
與軋鋼廠的辦公樓相比,無線電廠的這棟樓顯得氣派許多,看得出是剛建成不久。
走進大樓,各種設施嶄新齊全。
上了二樓,來到廠長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相當寬敞,比軋鋼廠楊廠長的辦公室至少大一倍。
辦公桌、辦公椅,甚至還有一套紅花梨木的中式沙發。
只看這間辦公室,根本看不出國營京城無線電廠已瀕臨倒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效益有多好。
何雨柱一進辦公室,裡面已經等了一大群人——各車間的工頭、各辦公室的主任,連食堂主任都來了。
眾人一見何雨柱進來,立即熱烈鼓掌歡迎。
何雨柱看得心頭火起:廠子都這樣了,這些人臉上卻沒有一點愧疚,反倒像是參加表彰大會一樣得意。
“廠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第一車間的主任岳雲……”馬劍正要一一介紹在場的人。
何雨柱擺了擺手。
“歡迎會就不必了,大家都回去上班吧。
現在是工作時間,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何雨柱揮手將眾人打發走了。
馬劍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何雨柱很不高興。
馬劍心裡納悶,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何雨柱——他自認為態度恭敬,還特意準備了歡迎儀式,卻沒想到何雨柱會這麼生氣。
何雨柱沒再理會馬劍,自顧自地把收音機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找到一個交流電源,插上電源準備測試。
擰開那難以按下且外觀醜陋的開關。
收音機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怎麼沒有聲音?”何雨柱感到疑惑,以為收音機壞了。
庫房裡的新貨竟然也是壞的。
還賣甚麼呢?
等了一分鐘,收音機終於傳出了聲音。
“開機還得等這麼久。”何雨柱對這臺五燈收音機徹底失望。
啟動收音機竟要等一分多鐘。
這就是當時國內最先進的技術嗎?
何雨柱眼中含淚。
“算了,聽聽有甚麼節目吧。”
他旋轉中間的按鈕,白色指標隨之移動。
喇叭裡傳出了歌聲,是一首紅歌。
何雨柱認真聽了一分多鐘。
“這喇叭太破了,音質都破了!”
他不滿地喊了一聲,用力拍了拍收音機外殼。
站在一旁的馬劍十分尷尬。
京城牌收音機常被吐槽音質差、節目聽不清,他雖已習慣,但被人當面這麼說還是頭一次。
何雨柱真的無奈。
穿越前,他是有名的“木耳”,根本分辨不出音響的好壞。
但即便是他,也能聽出京城牌收音機的聲音有多糟糕,更不用說那些對聲音敏感的人了。
“換臺!”何雨柱粗暴地繼續旋轉按鈕。
“我輕輕的走過,正如我輕輕的來,不帶走一片雲彩…”
居然是詩歌朗誦。
“再換!”
何雨柱旋轉了半天,卻發現沒甚麼節目可聽,連新聞節目都收不到。
“老馬,怎麼只能收兩個臺啊?”何雨柱不解地問,“難道這時候,京城這麼大的地方只有兩檔節目?”
馬劍再次尷尬。
其實節目不止兩個,這個時段除了歌曲,還有電影剪輯錄音、講故事等節目,比如“陳爺爺講故事”就很受孩子歡迎。
“小喇叭開始廣播啦。”每當這句口號響起,京城的孩子們都會坐在收音機前,認真聽化名“陳爺爺”的播音員講故事。
國營京城無線電廠還有自己的廣播電臺,這並不奇怪,連軋鋼廠都有廣播臺,何況最大的無線電廠。
但讓馬劍難堪的是,京城牌收音機因工藝問題,接收節目能力很弱,很多時候連廠裡自己的電臺都收不到。
馬劍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支支吾吾,默不作聲。
何雨柱見他不說話,也懶得再問,自己動手拆了起來。
他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這得益於他在簽到系統中獲得的能力——【神級電器專修:在材料充足的情況下,可修理任何電器】。
這是何雨柱在系統中得到的第一個神級技能,能修理任何電器,可謂非常強大。
拆開收音機後,何雨柱明白了:京城牌五燈收音機做工粗糙,結構設計不合理,電子管之間還有相互干擾。
這不是零部件的問題,而是設計本身存在重大缺陷。
“老馬?你們這種破爛玩意兒也敢上市賣?”
“我真佩服你們!”
何雨柱語氣冰冷,看向馬劍的眼神更是寒意逼人。
馬劍一臉茫然,他並不懂技術。
在調來無線電廠之前,他是國棉廠的食堂師傅,說起來和何雨柱還算同行。
馬劍雖不懂技術,卻擅長察言觀色。
看見何雨柱的目光,馬劍立刻意識到他對京城牌收音機極度不滿意。
而且照何雨柱的說法,這款收音機根本達不到上市銷售的標準。
“廠長,您有甚麼打算?”
馬劍心頭湧起一股山雨欲來的預感。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猜測何雨柱是想借此立威。
如果何雨柱知道馬劍此刻的想法,大概會直接把他踹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