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修收音機是門高階手藝，一般人做不了，資訊也不透明，一個小毛病可能就要收幾塊錢，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京城牌收音機壞得多了，名聲自然就壞了，久而久之，沒人願意再買。
如今各大供銷社裡，熊貓牌收音機賣得最好，完全碾壓京城牌，就連隔壁的天津牌都比京城牌強不少。
國營京城無線電廠最近的日子不好過，收音機賣不出去，資金無法回籠，全靠國家補貼，不然早倒閉了。
廠長還沒到退休年齡就提前病退，其實就是甩手不管了。
底下的人沒一個敢接這個擔子，大前輩最近也為這事頭疼。
但看到何雨柱在短時間內把軋鋼廠雜誌社辦得風生水起，各種新奇手段頻出，尤其是《飛》這本科幻雜誌，短短几期、不到兩個月，就已風靡全國，大前輩忽然覺得找到了合適的人選——何雨柱。
“您的意思是？”何雨柱故作不解。
大前輩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別裝傻，這麼聰明的人，還能不懂我的意思？”
“我想調你去國營京城無線電廠當廠長，你就說說你有甚麼困難吧？”
大前輩直接攤牌了。
何雨柱心想：好傢伙，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啊。
“沒有任何困難，保證完成任務。”他答道。
其實，就算大前輩不提，何雨柱也早就想進電子廠了。
現在能直接空降當廠長，何樂而不為？
何雨柱答應得這麼幹脆，大前輩反而愣了一下。
“那我甚麼時候過去？”何雨柱問了一句。
“咳……調任已經下來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大前輩輕咳兩聲答道。
何雨柱一陣無語——調令都下來了，剛剛還跟我“商量”呢。
之後，何雨柱又和大前輩聊了聊，主要了解了國營京城無線電廠目前的狀況。
廠裡眼下最需要解決的，就是收音機的名聲問題。
京城牌收音機如今在全國各地都賣不動，幾乎無人問津。
倉庫裡積壓了大量貨物，不僅賺不到錢，連倉儲空間都變得緊張。
國營京城無線電廠的車間裡，機器只是偶爾啟動，象徵性地運轉一下，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停滯狀態。
工人們也普遍缺乏幹勁，反正工資照發，不幹活反倒輕鬆。
不過也有一些工人暗自擔心，萬一工廠倒閉，他們可能會被調往待遇更差的單位。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來到軋鋼廠雜誌社，向眾人宣佈了自己即將調任的訊息。
大家聽聞他要前往國營京城無線電廠擔任廠長，都吃了一驚。
雖然從規模上看，無線電廠職工數千，遠比雜誌社人多，算是一次升遷，但同事們早已習慣了何雨柱的領導，一時間難以接受。
“我堅決不同意！”婁曉娥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我去找楊廠長，請他把你留下。”其他編輯也紛紛附和，希望何雨柱能改變主意。
何雨柱心裡清楚，這次調動是上級的安排，楊廠長根本無權干涉。
“婁主編，”何雨柱正色道，“不要感情用事。
雜誌社有你和羅主任在，我很放心。
有空我會回來看大家的。”他鄭重承諾道。
“可是……”婁曉娥仍不願接受，“要不我也申請調去無線電廠吧。”她其實是不想和何雨柱分開。
站在一旁的冉秋葉始終沉默，只是那幽怨的目光讓何雨柱不敢直視。
“別胡鬧！”何雨柱板起臉來，“雜誌社是我們的心血，現在交到你手裡了。”見何雨柱露出失望的神情，婁曉娥撅著嘴不再說話。
“好了，我現在就得去無線電廠報到。
這裡就拜託各位了。”說完，何雨柱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一分鐘後，他剛走到車棚準備騎車，一道身影攔在了面前。
抬頭一看，竟是冉秋葉。
“冉總，不用送了，我還會回來的。”何雨柱以為她是來道別的。
“何雨柱，我有事找你。”冉秋葉語氣鄭重，神情嚴肅。
何雨柱皺了皺眉，推著腳踏車跟她走出廠區。
兩人前一後沉默地走著，直到拐過一個街角，冉秋葉才停下腳步，回身望向何雨柱。
最近她時常這樣注視著自己，何雨柱已經習以為常。
“冉總，到底甚麼事？這裡沒人了，你說吧。”何雨柱無奈地問道。
冉秋葉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良久沒有作聲。
“再不說我真走了。”何雨柱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只是實在左右為難。
婁曉娥對他情深義重，自他來到這個世界，婁家給予的幫助最大，他不能辜負這份情義。
婁曉娥一直是最關心何雨柱的人，處處為他著想。
何雨柱內心早已將婁曉娥視為自己的伴侶。
但他也不願傷害冉秋葉的感情。
因此陷入兩難境地。
若在古代，何雨柱定會毫不猶豫。
直接攤牌，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可在這個年代，連牽手都可能被定為流氓罪。
更何況同時與兩位女子交往。
“我……”冉秋葉突然抬起頭，鼓足勇氣開口。
“嗯？”何雨柱注視著她，心頭一緊，心跳不由加快。
“我當老師時，有位前輩給予我很多幫助。”
“他女兒即將結婚，需要找一位廚師負責婚宴。”
冉秋葉一口氣說完，不再結巴，說完後深深吸了兩口氣。
“嗨！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
“原來是這個。”
“沒問題。
我讓馬華去你前輩那裡幫忙。”
“如今我這大徒弟手藝不凡，一般人可請不動他。”
何雨柱頓時鬆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彷彿某種期待落空了。
“男人啊！”何雨柱搖了搖頭，心中感慨。
“行。
這事就這麼定了。”
“那我先走了。”
何雨柱跨上腳踏車，左腳踩住腳蹬，用力一蹬。
腳踏車從冉秋葉身旁疾馳而過。
“何雨柱！”
“我喜歡你！”
對著何雨柱遠去的背影，冉秋葉鼓起勇氣，終於大聲喊出。
何雨柱騎著車，聽到這聲呼喊，險些摔倒在地。
沒想到冉秋葉竟如此大膽地表白。
而且聲音如此響亮。
呲~何雨柱猛地剎住車，回頭望向冉秋葉，無奈地笑了笑。
“冉總，我知道了。”
“但你能不能別喊那麼大聲啊？”
“我害羞。”
115我等你！（第二更）
無恥，實在太無恥了。
何雨柱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冉秋葉此刻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但既然已經說出口，這位平日沉默的文藝女青年此刻甚麼都不管不顧了。
她衝到腳踏車旁，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何雨柱。
“天哪！來真的啊！”
何雨柱完全沒料到冉秋葉竟如此大膽。
在這個時代，做出這般舉動。
那真的算是流氓行為了。
但如果女流氓都像冉秋葉這樣，何雨柱倒希望她們都衝著自己來。
不要去傷害無辜的群眾。
“何雨柱，我真的喜歡你！”
“從那天起，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這一輩子都在一起！”
冉秋葉情緒非常激動，身體微微顫抖。
何雨柱能感受到她的緊張。
但他不知該如何拒絕冉秋葉。
告訴她，我心裡只有婁曉娥？
太殘忍。
告訴她，我對你沒興趣？
太虛偽。
何雨柱早有機會拒絕冉秋葉。
此時，他有些後悔。
為甚麼前世沒多看幾本瓊瑤阿姨的小說。
不然面對這種情況，他就能應對自如了。
做個渣男？
算了。
這個年代的渣男可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最終，經過一番思想鬥爭。
何雨柱還是輕輕地將冉秋葉抱住自己的手拿開了。
“何雨柱。
你不喜歡我嗎？”
冉秋葉抬頭望著何雨柱的眼睛，眼眶已經泛紅。
“我喜歡你。”何雨柱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回答。
“但我也喜歡婁曉娥。”
何雨柱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
這種事情沒必要掩飾，冉秋葉心裡其實很明白。
她不過是想親自確認一下，再為自己的未來拼一把。
聽到婁曉娥的名字時，冉秋葉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確實，婁曉娥認識何雨柱比她更早。
而且婁曉娥對何雨柱的幫助，也遠超過自己。
婁曉娥家世又好，相比之下，自己的父母只是大學老師，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還不如她的零花錢多。
冉秋葉是個聰明人。
她知道，如果過分逼迫何雨柱，反而可能把他推得更遠。
再說，冉秋葉已經從何雨柱口中聽到了她想聽的話。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就此退出。
她不是那種犧牲自己幸福去成全別人的人。
“我等你！”
僅僅一句話，就讓何雨柱頭都大了。
如果冉秋葉是哭著跑開、大吵大鬧，或是逼他做選擇，何雨柱或許還能應對。
但她一句“我等你”，徹底擊潰了他的心防。
心裡的天平，彷彿也開始悄悄傾斜。
“哎呀，都這個時間了。”
“我得去報到了。”
何雨柱假裝看了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冉總，有甚麼事，下次再聊吧。”
說完，他騎上腳踏車，匆匆離開。
望著何雨柱遠去的背影，冉秋葉暗暗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