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刻機的造價,差點就直逼成本價了!
之前那幾次,好歹還能說是“薄利多銷”,這次直接就是“貼著地皮飛”。
“老師……我……我也想不清楚馬總的想法。”蔣新松搖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馬總的想法,真正能理解的,還真沒有幾個人。
他這個研發2部的負責人,自認為跟馬總接觸不少,但每次遇到定價這種事,他都覺得自己像個猜謎的小學生,永遠摸不透出題人的思路。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嘈雜。
“這個價格根本覆蓋不了下一代的研發……”
“市場那邊怎麼跟客戶解釋?說我們老闆發善心?”
“會不會是馬總有甚麼其他的考慮?比如搶佔市場佔有率?”
“搶佔市場也不是這麼個搶法啊,這不是自斷財路嗎?”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有人在搖頭,有人在嘆氣,有人在小聲爭論。
陳夢晗頭疼地扶著額頭。
她的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著,感覺整個人都被這件事擰成了一團亂麻。
“一億八千萬,不行,這個價格肯定不行賣!”
郭汝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雙手叉腰站在會議桌前,花白的頭髮因為剛才的激動有些凌亂,但他的眼神異常清醒。
“下一代光刻機,我們還準備從10nm和9nm同時展開雙專案攻堅,如果不能獲得大量的研究資金,咱們的更新迭代根本沒法進行下去!”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桌面上。
“晶片的製程每進步1奈米,那所需要的研究資金,都是呈線性增長的!”
郭汝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地比劃了一下。
“13nm的光刻機,我們就幾乎燒光了紫晶工廠一百多個億的投入!”
他的手指收回來,點了點桌面上的報表。
“現在如果不能快速地收到大量的資金,咱們根本不可能再研究下一代光刻機。”
郭汝京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像是要宣佈甚麼重大預言:
“一旦ASML那些外國的光刻機廠商,知道我們研發資金的困境,選擇放鬆限制。而國內的晶片加工廠採購了他們的光刻機,我們後面根本就沒有辦法開闢新的市場!到時候,想賣都賣不出去!”
他把這個問題的嚴峻性,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了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種被說中了要害之後的沉默,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蔣新松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我也這樣認為!”
他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著桌沿,語氣急促而有力:
“眼下國內光刻機還有市場,主要也是得益於外國的制裁,他們不給我們,咱們國內的晶片廠商不得已才會選擇我們。”
“一旦他們放寬限制,因為外國的光刻機成熟的工藝,更容易被國人給接受。”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腦子裡的想法一口氣倒出來:
“哪怕是我們現在的13nm光刻機以低價搶得了市場,但後續我們的研究資金跟不上,那也是一條斷頭路!”
蔣新松的聲音陡然加重:
“這個價格,將會成為我們自己勒死自己的一根繩索!”
他說完這句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跑完一場百米衝刺。
會議室裡的高層們,除了被陳夢晗特意邀請的行政部以及業務部的一些管理層,大部分都是技術和科研型專家。
他們深知這種頂尖裝置的分量,也更知道要想研發新的一代光刻機需要投入多少真金白銀。
一個搞材料的老專家摘下眼鏡,默默地擦著鏡片,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錢麼,倒是不會缺的……等小妲休息回來多賣幾個材料專利……百八十億,還是能搞到。”
一個負責工藝整合的女工程師咬著筆帽,眉頭緊鎖,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像是在計算甚麼。
而負責業務銷售的專家們,也開始從市場角度紛紛提出自己的見解。
“一億八千萬,這個價格對客戶來說當然有吸引力,但是吸引力太大了反而會出問題……”
“客戶會懷疑我們的質量,覺得這麼便宜是不是有甚麼貓膩。”
“而且這個價格一旦放出去,以後想漲價就難了。市場是有記憶的,客戶也是有記憶的。”
“到時候我們的後續產品怎麼定價?總不能一代比一代便宜吧?”
“咱們的公司,也支撐不了下一代的科研經費投入。”
“哪怕是我們看不慣外國那些壟斷企業,如燈塔的藥企,但是不得不說,人家的初始定價,還是很結合未來的投資規劃的。有一定的參考性。”
討論聲此起彼伏,你來我往。
但最終,所有人的意見匯成了一個共識——一億八千萬的價格,絕不能賣!
陳夢晗坐在主位上,聽著這些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螢幕上還殘留著剛才和馬農通話的記錄。
她忽然想起馬農說那句話時的語氣。那種“我已經決定,不用再商量”的語氣。
她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馬總啊馬總,你這個決定,讓我們,很難辦呀!”
她的耳邊嗡嗡的作響。
錢德多等院士甚至提議由他們這些院士級別的老科學聯合起來給馬總寫聯名信,詳細的描述關於光刻機定價所涉及到的戰略意義。
希望能讓馬總迷途知返,改變自己的想法。
然而,陳夢晗覺得這個並不現實。
她清楚的知道,馬總的想法一旦確立,是絕不會改變的。
想要改變馬總的意志,她覺得絕無可能。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被她特意邀請來參加會議的採購部負責人,陶惑,突然開口說道:“陳助理,我這裡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