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查明事情來龍去脈之前,幾人只能暫且隱忍。
直到開飯時,他們才窺見最殘酷的真相——
正如錢諾所言,此處境況悽慘至極,鍋裡空空如也,連一粒米都找不到。
入夜,所有勞工都被趕進山洞歇息,洞外有人嚴加看守,不僅不準眾人交談,連一口吃食都不供給。
次日清晨,眾人只領到少許粗劣不堪的食物,草草果腹,便又被驅去幹重活。
許多人因長期食不果腹,竟活活餓死在這裡。
勞作的人被分在山頂、山腰、山腳不同區域,白衣男子四處找尋,始終不見兩個弟弟的蹤影,心中愈發焦急。
他深知兩個弟弟的性子,絕受不了這般欺辱,極易與人起衝突,他們寧肯拼死反抗,也不會任人宰割。
白衣男子越想越怕,擔心弟弟們已遭遇不測,焦急之情再也按捺不住。
陳星與白衣男子並未輕舉妄動,因為他們尚未確定,這一切究竟是不是朱元璋的旨意。
底下官員的所作所為,讓陳星也憤怒到了極點。
他萬萬沒想到,在朱元璋治下,距京城如此之近的地方,竟會發生這般慘無人道的事。
陳星最終打定主意,與白衣男子、關小天繼續混在勞工隊伍裡。
經過幾日親身經歷與暗中探查,陳星已徹底證實,外界傳言句句屬實:
這裡分文工錢沒有,百姓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承受最繁重的體力勞作,想回家更是痴心妄想。
工程未完工前,所有人都不得離開,食物粗劣難嚥,乾的卻是耗盡力氣的重活,吃飽飯已然成了奢望。
朝廷撥下的銀錢,盡數被這群貪官汙吏中飽私囊。
陳星決定,再留幾日,便不再隱忍。
當日中午開飯,所有真相都已昭然若揭。
陳星一腳踢翻地上的鍋碗,湯汁飯菜濺灑一地。
他厲聲怒斥管事之人喪盡天良,將百姓抓來勞作,不給工錢也罷,
竟只供給這般劣質食物,卻讓百姓幹如此重活,根本讓人難以支撐。
他更厲聲質問,朝廷究竟是否撥付過工程款,這筆錢無疑全都進了他們的私囊。
陳星一席話,讓周遭勞工個個面露怒色,可管事身邊簇擁著不少打手,根本沒將陳星放在眼裡。
管事惡狠狠地呵斥,不管陳星從何處來,到了這裡,就得乖乖聽話。
方才的話最好立刻收回,否則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還威脅陳星,老老實實幹活才能安穩度日,倘若敢鬧事,只會讓日子更難熬。
此前已有不少勞工提過,白衣男子的兩個弟弟也在此處,可他始終未能尋見。
只因勞作之人被分在不同片區,初來乍到的白衣男子對周遭人並不熟悉,尋弟之心,也愈發急切。
陳星見他焦急萬分,也不再偽裝,縱身躍起,使出一記乾脆利落的迴旋踢,當場將管事踹倒在地。
那名管事剛要起身反抗,轉眼就被白衣男子與關小天聯手製住。
他雖未受重傷,可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陳星一行人絕非好惹之輩。
周圍眾人嚇得慌忙四散奔逃,一刻也不敢多留。
留在工地繼續做工的人見了這一幕,紛紛上前,對著陳星、白衣男子與關小天勸說。
他們說,看這幾人的模樣,顯然不是本地人,根本不曉得這裡的規矩。
眾人都勸他們安分做工,莫要與這些勢力作對,否則不會有好下場。
他們還提醒,用不了多久,對方定會有大批人馬趕來。
到那時,便讓他們知道,甚麼才是老老實實幹活的規矩。
白衣男子與關小天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坦然告知眾人:
他們來此,本就是特意尋找兩位弟弟。
弟弟們或許被分到了別的片區,也可能在後山坡一帶。
今日無論如何,他們都要找到人,護得弟弟平安。
朱元璋斷不會做出這般安排,背後定有人暗中搗鬼。
今日之事,他們定要查得水落石出,絕不姑息。
白衣男子讓陳星與關小天趁對方尚未反應,先行離開。
莫要留在原地冒險,等他安頓好這邊的人,再與二人匯合。
可陳星、白衣男子與關小天,誰都不肯輕易離去。
尤其是白衣男子,弟弟尚未尋得、下落不明,他絕不可能獨自離開。
這邊工地亂作一團時,後山坡的人也全都趕了過來。
白衣男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兩個弟弟,萬幸的是,他們並未與人起衝突。
只是吃了不少苦頭,性命並無大礙。
見弟弟平安無事,白衣男子忍不住露出笑容,心中又滿是愧疚。
他自責身為兄長太過失職,離家多年,竟不知家中遭遇這般變故。
陳星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心中再無半分顧慮。
他當即下令放手行動,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有多大能耐。
陳星與關小天也體諒白衣男子此刻的心情,立刻讓工地上所有做工的人停下手中活計。
讓眾人安靜等候,切勿慌亂。
陳星下定決心,要將此事徹查到底。
他來此地已有數日,透過與做工百姓交談,再加上打探外界情況,已然掌握了不少相關證據。
陳星對此事的判斷十分肯定:這與邪教組織毫無干係。
究竟是朱元璋的授意,還是地方官員藉機私吞錢財,真相已然清晰。
陳星鐵了心要將整件事追查到底,畢竟他與對方早已撕破臉面。
先前被打跑的那些打手,轉頭便將事情上報給了上級。
當地官員很快召集上百人手,將整個工地團團圍住。
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裡做工的人數不少。
只要眾人同心協力,依照“二零零”的規矩起事並不難。
只是無人知曉,此事背後真正的緣由。
只因陳星、白衣男子與關小天這幾個年輕人,將當地局勢攪得天翻地覆。
對方也不必趕盡殺絕,只要拿下這幾人,剩下的人自然會重回往日日子,即便心中不願,也不敢再反抗。
這些人向來囂張跋扈,連頭目都親自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