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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201章 計劃進行中

2026-01-10 作者:蓬門為君開

迪拜,德拉區,老香料市場。

午後熾熱的陽光被狹窄巷道上空縱橫交錯的布篷濾成一片片晃眼的光斑,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香料、皮革、烤羊肉和無數種香水的氣味,嘈雜的人聲、商販的叫賣、手推車的軲轆聲沸反盈天。

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古老、喧囂、充滿了隱秘的角落和流動的金錢。

陳清河穿著一身不起眼的亞麻色長袍,頭上裹著頭巾,臉上架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在趙瑞龍安排的兩名偽裝成遊客的便衣警察陪同下,如同滴水入海,匯入了擁擠的人流。

他的心臟跳得厲害,手心在長袍下緊緊攥著那枚玉戒和一張寫有動態碼及掛毯編號的紙條。

按照信使的遠端指令,他需要在下午三點整,進入那家名為“阿拉丁”的地毯店,找到綽號“辛巴達”的店主,出示動態碼,購買指定的掛毯。

一名便衣低聲透過隱藏的耳麥彙報:“陳先生已進入市場主通道,預計兩分鐘後抵達目標店鋪。

外圍觀察到至少三組不明身份人員在不同方位遊弋,一組在街口咖啡館,一組在對面的銅器店門口,還有兩個像本地混混的在前面岔路口抽菸。無法判斷歸屬。”

耳機裡傳來趙瑞龍冷靜的聲音:“保持距離,不要主動識別或衝突。你們的任務是確保陳先生交易過程的人身安全,以及拿到掛毯。其他的眼睛,只要不伸手,就當沒看見。”

陳清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顧客,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自己,這讓他後背發涼。

“阿拉丁地毯店”的招牌終於出現在眼前,店門敞開著,裡面光線昏暗,堆滿了色彩斑斕、花紋繁複的各類地毯掛毯,空氣裡有一股羊毛和灰塵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兩名便衣一左一右停在店門外幾米處,看似在欣賞隔壁店鋪的銀器,實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店內只有一個身形矮胖、留著濃密黑鬍鬚、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卷地毯。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雙精明閃爍的眼睛。

“歡迎,尊貴的客人。看看喜歡哪一塊?我這裡的貨,從波斯到土耳其,從古董到新織,都是最好的。”店主站起身,操著帶口音的英語,笑容滿面。

陳清河定了定神,用事先約定的暗語說道:“我聽說,你這裡有會講故事的‘飛毯’?”

店主“辛巴達”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幾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那要看故事,是不是用正確的‘咒語’開啟的。”

陳清河從袖中露出紙條的一角,上面是那個動態碼。“咒語在這裡。我想要編號‘H-114’的波斯掛毯,上面有‘沙漠星夜’圖案的。”

辛巴達接過紙條,飛快地瞥了一眼,又看了看陳清河雖然被墨鏡遮住大半,但依然能夠辨認出屬於亞洲人特色的臉,然後點了點頭:

“請稍等,尊敬的客人,我這就去後面倉庫取。那塊掛毯很特別,需要一點時間準備。”他說著,轉身掀開一道厚重的門簾,走進了店鋪後部。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店裡只有陳清河一人,門外喧鬧的人聲彷彿被隔開了。他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辛巴達是信使的人嗎?還是隻是拿錢辦事的中介?掛毯夾層裡,真的藏著下一段路徑資訊嗎?會不會是陷阱?

大約過了十分鐘,辛巴達抱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裹好的長卷筒走了出來。“您的掛毯,請檢查。”

陳清河沒有當場開啟檢查,那太引人注目了。

陳清河連忙付了一筆遠超掛毯本身價值的數額的金錢,然後抱起捲筒,匆匆離開了店鋪。

兩名便衣立刻跟上,三人迅速融入人群,向著市場外預定的撤離點走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店鋪斜對面二樓一間關閉的百葉窗後,一架高倍望遠鏡正緩緩移開。

也沒有注意到,在擁擠的人群中,一個戴著頭巾、抱著孩子的當地婦女,看似不經意地經過陳清河剛才站的位置,手指極其靈巧地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極小、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薄片。

那是陳清河展開紙條時,可能無意中從紙條邊緣脫落的一點靜電吸附塑膠膜,上面或許沾染了一點點他指尖的汗液或皮屑。

更沒有注意到,在市場的另一個出口,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男人,看著手機上傳來的、陳清河抱著捲筒離開的模糊照片,快速傳送了一條資訊:

“貨已提,獵人離場。有禿鷲盤旋,數量三組以上。鼴鼠已回收可能生物樣本。”

資訊的目的地,並非迪拜,也非國內,而是一個位於歐洲的加密伺服器。

與此同時,南美,雨林外圍某座安保森嚴的私人莊園。

這裡不再是簡陋的據點,而是一處舒適甚至堪稱奢華的安全屋。灰影坐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上,面前擺著食物和乾淨的衣物。但他毫無胃口。

凱斯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你的‘燭龍’協議備用驗證點,我們已經派人去核實了第一個——烏拉圭,埃斯特角城,那家‘南十字星遊艇俱樂部’。

你確定,持有你提供的半片密匙和特定暗語,就能調閱存放在那裡的加密儲存箱?”

“確定。”灰影的聲音依然沙啞,但平靜了許多

“那是老領導早年安排,用於緊急情況下,與南美部分合作夥伴確認身份和指令的物理備份點之一。

信使只知道主要的幾個,這個備用點,只有我和老領導知道。

儲存箱裡沒有‘種子’本身,但有一份加密的聯絡名單和一套應急通訊裝置的啟動金鑰。

拿到它,你們至少能監聽,甚至可能模擬老領導的部分指令通道。”

“很好。”凱斯滿意地點點頭

“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一個訊息。我們在迪拜的人確認,信使和陳清河已經完成了第一次實體交接。看起來,轉移在按計劃進行。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灰影的反應,“似乎還有別的獵人對那份‘掛毯’很感興趣。場面有點熱鬧。”

灰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信使在行動,而自己卻在這裡和外人做交易……但想到袁定山可能早已把自己當作棄子,想到信使或許正想獨吞成果,那絲愧疚立刻被冰冷的決心取代。

“熱鬧才好。”灰影低聲道,“水越渾,真正的魚才可能跳出來。你們如果想介入,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信使生性多疑,陳清河膽小怕事,一次成功的交接會讓他們稍微放鬆警惕,但也正是最容易被多種意外干擾的時候。”

“你有甚麼建議?”

“干擾他們下一次交接的‘驗證環節’。”灰影抬起頭,“‘種子’的轉移,不可能一次完成。

第一次是身份和路徑驗證,第二次,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內容傳輸或金鑰交接。

信使一定會設定一個只有他和陳清河才知道的驗證方式,可能是時間、地點、動作,或者一段特定的密語。找到它,破壞它,或者……替換它。”

凱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好像很希望他們的轉移失敗?”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拿著不該拿的東西,逍遙法外。”灰影避開了他的目光,語氣生硬,“尤其是,背叛了老領導信任的人。”

灰影的這句話,他說得半真半假。對信使可能的“背叛”,他憤怒;但更深處,是一種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憤懣,以及一種“我得不到,誰也別想輕易得到”的破壞慾。

而此時,國內某省的一處隱秘的湖畔別墅。

黎援朝面前的投影幕布上,不再是新聞,而是一幅迪拜老香料市場的衛星地圖和幾張模糊的遠距離照片。他僱傭的“私人情報組織”效率驚人。

“目標已提取‘包裹’。過程受到至少三方監視。其中一組高度疑似趙瑞龍或陸則的人;一組行為模式帶有本地情報販子特徵;還有一組……手法非常專業,隱蔽性極強,暫時無法追蹤來源,但資金流向有南歐的痕跡。”

變聲後的聲音從加密音箱裡傳出。

“南歐?”黎援朝眉頭一挑,“袁定山在那邊的網路,主要是透過瑞士和列支敦斯登,風格不是這樣。陸則更不可能。難道是……南美那位‘君王’的觸角?他的手伸得可真長。”

“需要介入嗎?我們的人可以在他們下一次交接時,製造混亂,嘗試奪取或複製目標。”

“不。”黎援朝否決得很快,“現在介入太早,會成為眾矢之的。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先看清楚,‘種子’到底要被運到哪裡,最終的‘保險箱’在哪裡。

我要的是一擊必中,拿走最終成果,而不是半路上搶一塊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碎片。”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敲了敲“阿拉丁地毯店”的位置。

“重點查這個‘辛巴達’,查他最近所有的通訊記錄、資金往來,查他背後除了信使,還和誰有聯絡。

還有,信使下一步的指令,一定會透過某種方式傳遞給陳清河。找到這個傳遞渠道,監聽它,破譯它。”

“明白。另外,關於您提供的‘文化贊助’記錄,我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匿名’遞送到了幾家國際調查媒體和某個關注跨國洗錢的NGO的郵箱。預計很快就會發酵。”

“很好。”黎援朝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給袁定山找點麻煩,讓他無暇他顧,也讓那些可能還在觀望的“老朋友”們更加緊張。

壓力,需要分散到每一個人頭上,這樣,他黎援朝這邊的空間,才會稍微大那麼一點。

他坐回沙發,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不同勢力的、看不見的箭頭在迪拜那個小小的點上交匯、碰撞。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坐在劇院包廂裡的觀眾,看著舞臺上幾波人馬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寶藏機關算盡、互相提防。

“搶吧,鬥吧……”黎援朝低聲自語,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等你們筋疲力盡,頭破血流的時候,才會發現,拿著鑰匙開啟最後大門的人,早就換成了我。”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份至關重要的“種子”最終落入自己手中的情景。那將是他翻盤的最大籌碼,也是他脫離袁定山掌控、甚至反過來要挾對方的終極武器。

自負和貪婪,在絕境中燃燒成了孤注一擲的瘋狂野心。

而此刻,在迪拜炎熱喧囂的巴扎裡,那塊蘊含著未知秘密的波斯掛毯,正被陳清河緊緊抱在懷裡,穿行在無數道心懷鬼胎的目光之中,走向下一個更加兇險的交接點。

棋盤上的棋子,在執棋者們的各自盤算下,正不由自主地走向碰撞的中心。風暴,已在狹窄的巷弄裡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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