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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200章 困獸的反噬

2025-12-12 作者:蓬門為君開

漢東省,某私人湖畔別墅區,最深處一棟被高大樹木和嚴密電子安保系統環繞的建築。

這裡名義上屬於一家外資公司,實則是黎援朝眾多秘密巢穴中最核心的一處。

厚重的窗簾將所有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室內只開著一圈幽暗的壁燈。空氣迴圈系統發出低微的嘶嘶聲,卻驅不散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黎援朝沒開大燈,獨自坐在客廳中央一張寬大的單人真皮沙發裡。他穿著絲質的深色睡袍,頭髮有些凌亂,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他卻一口未喝。

平時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垂下一縷,落在額前,讓他那張慣常帶著從容自信乃至些許傲慢的臉,此刻在陰影中顯得有些陰沉不定。

他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幾部不同型號的衛星電話和加密通訊器,螢幕都是暗的。

其中一部,是直通“老領導”袁定山的緊急線路,已經超過七十二小時沒有任何動靜了。這意味著甚麼,黎援朝心知肚明。

牆壁上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著,無聲地播放著國際新聞頻道,畫面閃爍,映照著他眼中跳動的、冰冷的光。

“切斷聯絡……靜默……呵,‘剝離’開始了嗎,袁叔?”黎援朝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一絲自嘲,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怒意和冰冷的算計。

他想起多年前,父親在病榻前拉著袁定山的手,把自己託付給這位“老兄弟”時的情景。那時的袁定山,拍著胸脯保證會看顧他,扶持他。

也確實,沒有袁定山在關鍵位置上的關照和那龐大關係網的默許,他黎援朝不可能在漢東能源領域這麼快崛起,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帝國。

但黎援朝從來就不是甘於人下的角色。從小他就是大院裡的孩子王,學習、打架、後來經商、搞關係,他做甚麼成甚麼。

黎援朝感激袁定山的提攜,但也從未真正把自己當作對方的附庸。他自負地認為,今天的成就,七分靠自己的膽識和能力,三分才是袁定山的平臺。

黎援朝甚至覺得,是自己幫袁定山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實現了驚人的增值,是自己在“養活”那個日益龐大的隱秘網路。

合作?更像是互相利用。袁定山需要一隻能幹又相對可控的“白手套”來運作檯面下的利益,並保障袁家後代的富貴;黎援朝則需要那把無形的“保護傘”和通往更高資源的“敲門磚”。

只是,傘下的影子,越來越想成為撐傘的人。

“你把我當棋子,當資產管理人……可你有沒有想過,棋子也想當棋手,資產也會有自己的意志?”黎援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點燃了胸中的火焰。

他不甘心坐以待斃,更不甘心像範世宏、顧中正那樣,成為被隨手丟棄、甚至要被“清潔”掉的垃圾。

他是黎援朝!是華夏的能源之王!即便現在被陸則逼到了牆角,外面風聲鶴唳,他也絕不認輸。

他猛地起身,走到書房,開啟一個隱藏在書架後的保險櫃,裡面不是現金珠寶,而是幾份極其關鍵的紙質檔案、幾個加密硬碟,以及一部看起來極其笨重老舊的衛星電話。

他拿起那部衛星電話,開機,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這不是聯絡袁定山的線路,也不是他常規生意往來的通道,而是一條他揹著袁定山,以其他名義、透過極其複雜的中轉,與境外某個獨立情報組織建立的“私人”安全線路。

費用高昂,但絕對隱蔽。這是他為自己預留的、真正的“逃生口”和“反擊資本”之一。

等待連線的聲音漫長而枯燥。黎援朝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銳利如刀。

黎援朝在回憶,回憶袁定山網路裡那些可能脆弱、或者可能對袁定山也心存不滿的環節。瑞士的賬本被開啟了,很多明面的東西藏不住了。

但有些東西,是賬本上沒有的,是隻存在於他和極少數核心人物之間的“默契”和“把柄”。

電話終於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船長’,這個時候聯絡,風險很高。”

“風險高,收益才大。”黎援朝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那種特有的、帶著磁性的自信,彷彿剛才的頹廢只是幻覺

“我手裡有些‘壓艙石’,關於海外幾條‘暗流’的真實流向和最終受益人的‘補充說明’,可能比瑞士那邊晾出來的東西,更有趣,也更致命。感興趣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目標?”

“兩個。”黎援朝毫不拖泥帶水,“第一,我要你們動用一切資源,在四十八小時內,找到並確認‘信使’和陳清河在迪拜的確切位置、轉移目標,以及他們試圖啟用的那個‘新保險箱’的詳細資訊。我要知道‘種子’到底要被挪到哪裡。”

“這很困難,而且會驚動很多人,包括可能已經介入的勢力。”

“價錢翻倍。”黎援朝毫不猶豫,“第二,基於第一條的資訊,我要你們準備一套方案,一套能在他們轉移過程中,或者轉移完成後極短時間內,‘接管’或‘複製’那份‘種子’的方案。我不要破壞,我要拿到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低的吸氣聲,顯然被這個膽大包天的計劃驚到了。“‘船長’,你這是虎口奪食,還可能同時惹怒好幾只老虎。你現在的處境……”

“我的處境我很清楚。”黎援朝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桀驁

“正因為處境不妙,才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種子’在袁定山手裡,是談判籌碼,但在他眼裡,我可能已經沒資格上談判桌了。

‘種子’如果落到陸則手裡,是我和袁定山一起完蛋。只有‘種子’落到我手裡……”

黎援朝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和狠厲,“我才有資格和所有人談!和陸則談條件,和袁定山換生路,甚至……和南邊那位不知道在打甚麼主意的‘君王’,做筆新交易!”

這就是黎援朝,即便身處絕境,想到的也不是如何卑微求生,而是如何反客為主,如何攫取最大的籌碼,重新把主動權抓回自己手裡。

黎援朝的自信源於無數次成功的經驗,他的貪婪讓他永不滿足,他的桀驁讓他無法忍受被任何人,包括袁定山,當作棄子。

“你需要預付百分之七十,並且授權我們在必要時,採取‘非常規’手段獲取資訊。”對方提出條件。

“可以。資金馬上安排。記住,我要的是結果,過程我不管,但要乾淨,不能直接追查到我這裡。”黎援朝冷冷道

“另外,作為‘添頭’,我可以先給你們一點甜頭。注意查收加密包,裡面是關於‘老領導’某個海外基金會,與南美某些‘敏感人物’之間,幾筆未公開的‘文化贊助’記錄詳情。這些東西,應該能讓某些人更坐不住。”

結束通話這通電話,黎援朝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感到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剩餘的所有隱藏資本和身家性命。

但他黎援朝這輩子,賭過無數次,大部分都贏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自己的運氣,更相信,在足夠的利益和致命的威脅面前,沒有甚麼聯盟是牢固的,沒有甚麼佈局是無懈可擊的。

他走到酒櫃邊,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次加了冰塊。舉起杯,對著空氣中無形的對手——陸則、袁定山,甚至那個未曾謀面的南美“君王”——虛敬了一下。

“想讓我當棄子?想讓我束手就擒?”黎援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妄的笑意,“好啊,那就看看,最後被將死的,到底是誰。這盤棋,還沒到終局呢。”

仰頭飲盡,彷彿飲下的不是酒,而是決勝的毒藥與勇氣。

窗外,夜色更加深沉,而這棟被嚴密監控的別墅裡,一隻困獸,正亮出他隱藏已久的獠牙,準備進行最瘋狂、也最致命的反撲。

黎援朝不僅要掙脫獵人的陷阱,還要反過來,咬下獵人頭上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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