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理解。但我們的優勢在於水下。龍國的水下反制能力相對薄弱，特別是對無人潛航器的探測和攔截能力幾乎為零。一旦我們部署了大量無人潛航器，他們在南海的活動就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專案負責人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個專案還有一個優勢——它不會刺激對方發展新型反潛裝備。因為無人潛航器目標小，噪音低，很難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了，對方也只能用常規手段去對付，而我們源源不斷地投入新的潛航器，他們的反潛兵力很快就會耗盡。”
會議結束後，一個老專家拉住專案負責人：“那個艙段設計，結構強度夠不夠？潛艇在水下幾百米深度活動，艇體要承受巨大的水壓。你加一個艙段，還沒甚麼支撐結構，不怕出事嗎？”
“我們已經在做有限元分析了。”專案負責人說，“初步結果是可以的。那個艙段採用鈦合金骨架加碳纖維蒙皮，強度和耐壓性都透過了模擬。”
“造價呢？”
“單艘母艇的造價可能會比普通‘哥倫比亞’級貴百分之三十左右。但考慮到它攜帶的無人潛航器的戰鬥力，價效比是划算的。”
“百分之三十？”老專家吸了口涼氣，“那可是幾十億美金。”
“但能換來水下優勢，值。”
第二個專案，代號“海影”。
這個專案是要造一種全新概念的水面艦艇——高速隱身武庫艦。
“現在的驅逐艦太貴了。一艘‘伯克’級造價十幾億，攜帶的垂直髮射單元也就是九十六個。我們要搞一種低成本的武庫艦，用數量來彌補質量。”
“低成本？能低多少？”
“目標是單艦造價控制在五億美金以內。”
“五億？那能造出甚麼玩意兒來？”
專案負責人笑了笑，開啟另一份圖紙。
圖紙上是一艘造型奇特的艦艇，採用了小水線面雙體船的設計——兩個細長的船體在水下，上面架著一個寬大的甲板，看起來很彆扭，但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小水線面雙體船，英文代號SWATH。這種設計的好處是耐波性極好，高海況下也能保持穩定，而且航速高，可以達到四十節以上。”
“四十節？比驅逐艦快多了。”
“對。而且船體採用了隱身設計，雷達反射面積只有同噸位艦艇的十分之一左右。再加上低噪音的電力推進系統，聲學特徵也很小。”
“武備呢？”
“主武備是垂直髮射系統。我們的目標是攜帶至少一百二十個垂直髮射單元，可以裝填反艦導彈、對陸攻擊巡航導彈、防空導彈，甚至反導攔截彈。”
“一百二十個垂直髮射單元？那比‘伯克’級還多啊。五億美金能裝這麼多？”
“透過簡化其他系統來降低成本。”專案負責人說，“這艘船不裝複雜的相控陣雷達，只裝一套簡化的搜尋雷達和火控系統。它不是用來單獨行動的，而是要在其他艦艇的引導下作戰。說白了，它就是一個浮在水面上的導彈發射架，跑得快，藏得住，打得狠。”
“那防禦能力呢？沒有相控陣雷達，怎麼對付來襲的導彈？”
……
北極熊的情報機構，日子一直不太好過。
蘇聯時代留下的老本快吃光了，新人又不怎麼頂用。經費緊張，裝置老化，連印表機用的墨盒都要省著用。但再困難，西北基地的動靜也還是傳到了他們耳朵裡。
訊息來源很有意思——不是自己偵察到的，是從星條國的同行那裡“間接”獲取的。
北極熊情報總局的分析處處長伊萬，每個月都會收到一份“非正式”情報彙總。來源五花八門：公開渠道收集的、從星條國情報人員的酒桌上聽到的、甚至還有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碎紙片拼出來的。
那天伊萬翻看彙總的時候，一張模糊的衛星照片影印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哪兒？”
“西北戈壁，龍國的。”副手湊過來看了一眼，“星條國的衛星拍的，他們分析認為是個大型飛艇基地。”
伊萬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他是個老情報，在蘇聯時代幹了大半輩子，見過很多東西。照片上的巨型廠房確實像飛艇基地，但伊萬總覺得不太對勁。
“飛艇基地有甚麼稀奇的？他們搞飛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問題在於規模。”伊萬說，“這個廠房太大了。普通飛艇用不了這麼大空間，除非是那種超級大的——比我們見過的任何飛艇都要大。”
“也許是用來搞氣象的？或者通訊中繼？”
“可能吧。”伊萬放下照片，“但我們不能只看表面。龍國人做事歷來穩重低調，搞這麼大動靜，肯定不簡單。”
他沒有馬上上報。而是先翻了翻檔案室裡的舊資料，找出了當年蘇聯時期關於地效飛行器的研究記錄。
蘇聯的地效飛行器研究，曾經走在世界前列。六七十年代的時候，他們搞出了“裡海怪物”——一種大型地效飛行器，五百多噸重，能在海面上方几米的高度高速飛行，搭載六枚超音速反艦導彈，一度讓星條國頭疼不已。
但後來蘇聯解體，經濟崩潰，那些瘋狂的專案一個接一個被砍掉。設計師、工程師們要麼失業，要麼去了國外。地效飛行器的技術路線，就這麼冷了下來。
不過，理論還在。
伊萬翻了整整三天資料，越看越覺得那個巨型廠房和地效飛行器有關。
“你們看這個尺寸。”他把資料攤開，指著一張圖紙說，“蘇聯時期的‘花尾鴿’級地效飛行器，翼展四十四米，長七十三米，起飛重量四百噸。想造它的測試廠房，至少需要長一百五十米、寬六十米、高三十米的空間。”
他指著照片上的巨型廠房：“你們比比看。龍國這個廠房，比這個尺寸還要大得多。長四百米，寬兩百米，高五十米。他們在造甚麼？比‘花尾鴿’大好幾倍的東西。”
“比‘花尾鴿’大好幾倍？那得是甚麼？”
“可能是某種超大型地效飛行器。”伊萬的聲音有些低沉，“也可能是地效母艦——能搭載飛機、起降戰機的那種。”
“不可能！那種東西只有科幻小說裡才有！”
“我們是情報人員，不能憑‘不可能’就排除可能性。”伊萬關掉資料，“把這個情報上報。就說龍國可能在研製大型地效飛行器，我們要重新評估他們的意圖。”
一週後，伊萬被叫到了克里姆林宮。
會議室裡坐了一排高階官員，國防部長、海軍司令、還有幾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伊萬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你就是伊萬？”國防部長問。
“是。”
“你的報告我看了。”國防部長敲了敲桌上的檔案，“你說龍國在搞大型地效飛行器，有甚麼證據？”
伊萬把照片和分析報告攤在桌上：“直接證據不多。星條國的衛星拍到了巨型廠房，但看不到裡面。我的判斷基於三點：第一，廠房的尺寸符合超大型地效飛行器的建造需求；第二，龍國的材料學和動力學近些年進步很快，特別是聚變堆技術有了突破；第三，領軍人物林舟消失的時機和這個專案啟動的時間吻合。”
“林舟？”海軍司令皺眉，“就是那個搞聚變堆的？”
“對。這個人膽子很大，甚麼都敢做。如果龍國真的在搞大型地效飛行器，肯定是他牽頭。”
國防部長沉默了。
“各位，我直說了。”伊萬深吸一口氣，“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尷尬。星條國在搞新概念潛艇，龍國在搞地效飛行器，我們在幹甚麼？吃老本。核潛艇還是蘇聯時代的，水面艦艇老化的老化，退役的退役。如果不採取措施，十年後我們連裡海都守不住。”
“伊萬同志，你的意思是？”
“重啟地效飛行器專案。”伊萬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有理論基礎，有設計經驗，有現成的工程師。唯一缺的是決心和資金。但與其把錢扔在那些過時的專案上，不如賭一把新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我們研究研究。”國防部長最終說道。
北極熊的決策速度，比星條國快得多。
不是說他們的體制更高效，而是他們知道自己沒時間猶豫了。龍國的地效飛行器如果真搞成了，對他們的威脅遠比星條國大——畢竟他們的海岸線都在封閉或半封閉海域，黑海、裡海、波羅的海，都是地效飛行器最容易發揮威力的地方。
一個月後，一項名為“海鷹”的計劃，在最高層會議上獲得批准。
“海鷹”計劃的目標很明確：在現有技術基礎上，儘快搞出一款堪用的武裝地效飛行器。不用太大，不用太先進，重點是實用、可靠、造價可控。
專案的牽頭人，是老一輩的地效飛行器專家——維克多·彼得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