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記者，你的問題很多。我合併回答。”
老趙湊近麥克風。
“第一，我糾正你的措辭。不是介入戰爭，是基於人道主義的必要行動。”
“第二，關於具體行動細節，涉及我國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史密斯急了，猛地拍著桌子：“你們這是恐怖襲擊！幾百輛坦克瞬間癱瘓，北極熊的特種部隊集體失聯！你們到底用了甚麼邪惡的武器？！你們必須向國際社會交代！”
老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傾。
“交代？龍國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老趙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但字字如鐵。
“但我可以重申宣告中的幾個詞。請各位記者仔細聽，認真記。”
“我們的行動，是剋制的。”
“是精準的。”
“是……非接觸的。”
老趙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史密斯的臉。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的行動旨在制止衝突。在整個過程中，未造成對方任何一名人員死亡。”
“下一個問題。”
釋出廳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剛才還要恐怖的死寂。
史密斯像個被抽乾了空氣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非接觸？
未造成死亡？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重錘，瘋狂地砸在在場每一個外國記者的天靈蓋上。
他們都是跑戰地新聞的老油條。他們懂軍事，懂裝備。
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就是要見血的。
星條國打仗，是先用巡航導彈洗地，再用轟炸機犁地，最後裝甲車推進。那是建立在無數焦屍和廢墟上的勝利。
你現在告訴我，你把幾百輛坦克按在地上摩擦，把幾十個最精銳的特種兵包了餃子，結果你連人家的面都沒見著？連一滴血都沒流？
這怎麼可能？！
這違背了物理學常識！這超出了人類對戰爭的認知框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高盧雞的記者揪著自己的頭髮，喃喃自語，“沒有狂轟濫炸，沒有地面部隊，攻勢就停了？這是甚麼魔法？你們在撒謊！”
老趙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三觀崩塌的西方精英，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事實勝於雄辯。卡法爾的裝甲旅現在還停在馬路上，北極熊的特種兵剛剛被拉希德的衛隊接管。如果各位覺得我們在撒謊，大可以去現場看看。”
老趙笑了笑，補了一刀。
“哦，對了。聽說星條國的第七艦隊就在附近。你們也可以去問問他們，昨晚到底看到了甚麼。也許他們的雷達比較先進，能給你們一個科學的解釋。”
殺人誅心。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你們不是吹噓全球監控網天下第一嗎？你們不是吹噓航母編隊無敵於天下嗎？
我們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把你們的狗腿子廢了，你們連個屁都沒聞到。
史密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開了染坊。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恐怖的事實。
如果龍國說的是真的。如果這種“非接觸”的手段可以瞬間癱瘓一支軍隊。
那星條國引以為傲的那些鋼鐵巨獸，那些航母，那些戰鬥機，在對方面前算甚麼？
一堆昂貴的廢鐵？
老李坐在第一排，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沒擦，任由眼淚流進嘴裡，鹹的。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鋼筆，也不管漏不漏墨，在筆記本上瘋狂地寫著。
筆尖劃破了紙，他不在乎。
爽。
太他媽爽了！
這一個月受的鳥氣，被老趙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掃垃圾一樣掃了個乾乾淨淨。
甚麼叫大國風範？
我不跟你吵，不跟你罵。我一巴掌把你引以為傲的底褲拍碎，然後端著茶杯告訴你：我這是為了世界和平。
“趙局長！”老李猛地站起來，聲音洪亮，“請問，這次行動，是不是意味著我國的國防科技已經取得了重大突破？！”
老趙看著老李，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拿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龍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我們發展科技，是為了保護自己，不是為了威脅別人。”
老趙放下茶缸，目光深邃。
“但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時代在變，獵槍，自然也要換換代。”
“今天的釋出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老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資料夾，轉身走出了側門。
背影挺拔，如同一座山。
大廳裡，幾秒鐘的安靜後，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喧譁。
外國記者們瘋了。他們搶奪著門口的公用電話，有人甚至因為搶電話線扭打在了一起。
“快！接通總部！頭版頭條！龍國承認了！”
“見鬼！去查！去查甚麼是‘非接觸行動’！五角大樓那幫白痴在幹甚麼！”
而國內的記者們，則緊緊擁抱在一起。老李拍著小年輕的肩膀，又哭又笑。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電波，跨越重洋，砸向了全世界。
上午十點半。
北方某重工業城市。
大柱正蹲在車間門口的臺階上，端著個大海碗，呼嚕呼嚕地吃著炸醬麵。
旁邊那臺破收音機裡，正在播報剛剛結束的外交部新聞釋出會實況。
當聽到老趙那句“成功阻止了一場迫在眉睫的軍事攻擊”時。
大柱愣住了。
他嘴裡還叼著半根麵條，筷子停在半空中。
當聽到“非接觸”、“未造成死亡”時。
“啪嗒。”
大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炸醬麵濺了一地。
大柱沒管。
他猛地撲到收音機前，把音量擰到最大。
老趙那平靜的聲音在車間裡迴盪。
“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大柱的眼珠子瞬間紅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扯掉頭上的髒毛巾，衝著車間裡大吼一聲。
“草他姥姥的！聽見沒！咱們出手了！咱們把洋鬼子給辦了！”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停了。
幾十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跑出來，圍在收音機旁。
聽完重播，這群平時只知道悶頭幹活、流血流汗不流淚的漢子們，全炸了。
“幹得漂亮！憋死老子了！”
“甚麼叫非接觸？是不是咱們造出飛碟了？！”
“管他甚麼武器！能把星條國按在地上摩擦就是好武器！”
大柱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他想起了前幾天晚上，自己砸碎的那個收音機。想起了自己罵的那句“窩囊”。
他錯了。
上面沒忘。國家沒忘。
那條龍，沒睡著。它只是在深海里磨牙，等它張開嘴的時候，連天都能吞下去。
同一時間。
星條國，五角大樓。
國防部長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情報局長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翻譯好的龍國外交部宣告，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部長先生……他們承認了。”
國防部長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抽雪茄。聽到這話，他手一抖，滾燙的菸灰掉在了褲襠上。
他顧不上燙，一把搶過情報局長手裡的紙。
一目十行地掃完。
部長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
“剋制？精準？非接觸？”
部長咬著牙，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放屁！這他媽叫剋制？！瞬間癱瘓一個裝甲旅，遮蔽整個戰區的電磁訊號，這叫剋制？！”
情報局長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部長……重點是‘非接觸’和‘零傷亡’。”
部長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情報局長。
“智庫那邊怎麼說？”
“智庫……智庫的專家瘋了。”情報局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們說，如果龍國真的掌握了這種在物理層面上瞬間癱瘓機械和電子裝置的武器，而且不需要接觸，不需要爆炸……”
情報局長不敢往下說了。
“說下去！”部長咆哮。
“他們說……這意味著，我們現有的所有軍事理論，全成了廢紙。我們的航母戰鬥群，在他們眼裡，可能只是……大一點的活靶子。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隨時讓我們的艦隊在海里變成一堆廢鐵，而我們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哐當！”
部長碰倒了桌上的地球儀。
他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他終於明白了那句“未造成人員死亡”是甚麼意思。
那不是仁慈。
那是極度的傲慢。
那是在告訴全世界：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殺不了你。而是因為你在我眼裡，連讓我浪費一顆子彈的資格都沒有。我拔掉你的電源，你就只配在地上爬。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是對星條國幾十年建立起來的科技霸權，最無情、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莫斯科。
北極熊軍情總局。
大鬍子將軍看著手裡的情報，手抖得連伏特加的酒杯都端不穩。
“非接觸……”
他喃喃自語，腦海裡浮現出瓦西里彙報的那個畫面。
幾十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被一張看不見的網裹成粽子，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
“他們到底造出了甚麼怪物……”
大鬍子將軍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突然感到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