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著卡法爾把海峽掐斷？看著油價把我們的工廠逼停？”
“航母開過去，威懾一下就行了。真打？卡法爾手裡可是有不少北極熊給的硬通貨。”
爭吵聲震天響。
星條國這邊扯皮，北極熊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莫城，地下指揮所。
幾個穿著厚重軍大衣的將領，正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桌上放著幾瓶伏特加，酒香四溢。
“幹得漂亮。”一個留著大鬍子的將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卡法爾這小子，膽子夠大。”
“將軍，咱們派過去的‘顧問’已經就位了。那些新送過去的‘紅色風暴’防空系統，也部署在了關鍵位置。”旁邊的副官壓低了聲音。
大鬍子將軍咧嘴笑了，露出兩排黃黑的牙齒：“好。星條國不是把航母開過去了嗎？正好，藉著卡法爾的手，試試咱們新傢伙的成色。還有龍國……”
他冷哼了一聲。
“龍國這兩年裝聾作啞，全世界都以為他們不行了。拉希德可是他們的大客戶。我倒要看看，這次他們是當縮頭烏龜，還是敢把頭伸出來挨一刀！”
聯合國總部，那個著名的大圓桌前。
唾沫星子亂飛。
譴責的，呼籲冷靜的，要求制裁的，吵成一團。但幾個坐在主位上的大國代表，卻是一個比一個沉默。
決議？難產。
誰都在算計，誰都不想先下場。
就在全世界都在觀望的時候，一封加急的求援電報，越過千山萬水，直接擺在了龍國最高層的辦公桌上。
拉希德頂不住了。
卡法爾的裝甲車已經開到了他們首都的城門外。龍國幫著建的港口，現在全在卡法爾火炮的射程之內。
京城，西山某處隱秘的會議室。
煙霧繚繞。
十幾個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老頭子，圍坐在長條桌旁。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個白瓷茶杯，水汽氤氳。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打！必須打！”一個脾氣火爆的老將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直響，“人家都騎到脖子上拉屎了！拉希德是咱們的能源生命線，港口是咱們工人一磚一瓦建起來的。現在卡法爾說佔就佔，咱們要是連個屁都不放，以後在國際上還怎麼混？”
“老李，你冷靜點。”對面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敲了敲桌子，“怎麼打？派兵過去？卡法爾手裡可是清一色的美式和蘇式裝備，幾十萬人。咱們勞師遠征，後勤怎麼保障？再說了，北極熊的‘顧問’就在卡法爾軍中，星條國的航母就在邊上。咱們一動，弄不好就是個大泥潭！”
“那你說怎麼辦？就幹看著？”老李眼睛瞪得像銅鈴，“現在外面都在傳，說咱們的技術停滯了，說咱們的‘鯤鵬’是曇花一現。這時候要是慫了，這頂‘紙老虎’的帽子，咱們就戴實了！”
“我沒說慫！我是說要講究策略！外交抗議，聯合施壓……”
“抗議個屁！大炮射程之內，才有外交！”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主戰和主和，兩派意見僵持不下。
坐在主位上的統領，一直沒說話。他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積了老長，眼看就要掉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人。
林舟。
今天這場級別的會議，按理說林舟是不夠格參加的。但他不僅來了，還帶了個大皮箱。
“小林啊。”統領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你有甚麼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舟身上。
林舟站起身，沒廢話，直接走到會議室前面的黑板旁，開啟了帶來的皮箱。
裡面是一臺幻燈機。
他把插頭插上，拉上窗簾。“啪”的一聲，一束光打在幕布上。
第一張照片，是衛星圖。
“各位首長請看。”林舟拿起一根教鞭，指著幕布，“這是卡法爾軍隊的部署。十萬裝甲，推進速度很快。他們的依仗，就是數量龐大的地面部隊和空中力量。”
他按了一下按鈕，換了張圖。
“這是星條國的航母。‘獨立’號和‘艾森爾’號。距離海峽還有兩天的航程。但根據我們的情報，星條國國內為了軍費正在扯皮，這兩艘航母接到的命令是‘威懾’，而不是‘開火’。他們行動會很遲緩。”
再換一張。
“這是北極熊的‘顧問’活動區域。他們把最新的防空系統交給了卡法爾。北極熊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把水攪渾，最好是能把我們或者星條國拖下水，他們好在後面看笑話。”
林舟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點起伏。就像是在彙報今天食堂的菜譜。
老李忍不住了：“小林，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你就說，咱們該怎麼辦？”
林舟沒回答，而是換了最後一張幻燈片。
那是一張海圖。
霍爾木茲海峽附近，國際公海。
林舟的教鞭，穩穩地點在海圖上的一個空白處。
“卡法爾覺得我們不敢介入，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沒有遠端投送大規模兵力的能力。星條國和北極熊覺得我們不行了，是因為他們用傳統的戰爭思維在衡量我們。”
林舟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將軍們。
“要破局，不需要派十萬大軍，也不需要打一場全面戰爭。”
他用教鞭敲了敲那個空白點。
“我們只需要讓一艘船，去那裡停幾天。”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老李愣住了：“一艘船？去那兒停幾天？小林，你開甚麼玩笑！卡法爾的岸防炮和戰機是吃素的？”
林舟笑了。
他關掉幻燈機，拉開窗簾。陽光重新照進會議室。
“首長，卡法爾的雷達，是北極熊七十年代的技術。他們的戰機，是星條國淘汰的猴版。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數量，沒有任何意義。”
林舟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讓全世界都看清楚，有些規則，到底是誰在掌握。有些差距，到底有沒有被追上。”
“我建議，出動‘鯤鵬’。”
統領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哪一艘？”
“一號艦。”林舟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還有，剛剛完成最終測試，還沒公開露過面的……四號艦。”
“電子戰特化型。”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鯤鵬四號。
那可是個真正的怪物。
統領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這一分鐘裡，會議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終於，統領抬起頭。
“同意。”
兩個字，重若千鈞。
命令，順著保密線路，瞬間傳到了黃海某基地。
夜幕降臨。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空曠的碼頭。
防空警報聲突然拉響，刺耳的尖嘯聲劃破了夜空。
探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把整個海面照得亮如白晝。
碼頭上，兩座像山一樣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蟄伏在水面上。
左邊那艘，是全世界都已經見識過一次的“鯤鵬一號”。
右邊那艘，外形和一號艦有些相似，但艦島更加科幻，甲板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奇怪天線和雷達罩。
那是“鯤鵬四號”。
甲板上，地勤人員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一架架通體漆黑、造型詭異的“玄鳥”戰機，被升降機從機庫裡提上來，固定在起飛位上。
旁邊，還有幾架體型更小、沒有座艙的飛行器。那是“影武者”無人機。
艦橋內。
艦長王海站在指揮台前，看著雷達螢幕上閃爍的光點。
“報告艦長，反應堆輸出功率正常！”
“報告艦長，各部門準備完畢！”
“報告艦長，航線已設定，目標，霍爾木茲海峽外海！”
王海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面前的通訊器。
“起錨。”
“出港。”
汽笛聲響起，低沉，渾厚，彷彿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
兩艘鉅艦，緩緩駛離碼頭。
它們沒有開燈，就像是兩隻融入夜色的幽靈，劈開波濤，向著深海駛去。
此時的國際上，依然是喧囂一片。
西方媒體還在連篇累牘地分析著龍國的“軟弱”和“退縮”。
卡法爾的裝甲車還在拉希德的土地上耀武揚威。
星條國的航母還在慢吞吞地在大洋上晃悠。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危機的劇本，已經寫好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漆黑的太平洋上，兩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舞臺的中央狂飆突進。
真正的答案，根本不在那些紙上談兵的報告裡。
而在即將到來的，那場無聲的對撞中。
印度洋上的海風，帶著股子又鹹又腥的溼氣。
星條國“獨立”號航母的艦橋裡，冷氣開得挺足。艦隊司令麥克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站在防彈玻璃前頭，看著甲板上兩架F-14“雄貓”戰機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彈射升空。
這是例行巡邏。
麥克喝了口咖啡，苦得皺了皺眉。國內那幫政客吵翻了天，把他們大老遠派到這片熱得要命的海域，說是要給卡法爾國一點顏色看看。可命令又寫得含糊其辭，只說“保持威懾”，連開火的授權都沒給。
“長官。”雷達官摘下耳機，轉過頭，臉色有點古怪，“E-2預警機傳回來的資料，有點不對勁。”
麥克走過去，低頭看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