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安全決策指令——NSDD-189。
代號：【阿瑞斯計劃】。
阿瑞斯，希臘神話裡的戰神。嗜血，狂暴，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這個名字起得太貼切了。
總統的原話很簡單：“我不想聽技術細節，我只想知道，怎麼才能把那隻大鳥（鯤鵬）打下來。五年，我給你們五年。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時間。”
錢不是問題。
這句話對於在座的軍火商來說，就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
“好了，先生們。”
老菸斗主持會議，他看起來老了十歲，但精神頭很足，像個賭紅了眼的賭徒。
“廢話少說。總統給了空白支票。現在，把你們壓箱底的、做夢都不敢想的瘋狂點子，都給我掏出來。”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洛克希德公司“臭鼬工廠”的代表。
這幫人是瘋子裡的瘋子，U-2偵察機、黑鳥偵察機都是他們搞出來的。
代表是個瘦高個，外號“竹竿”。他也不客氣，直接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三角形。
“將軍，既然海面上打不過，那我們就去天上。”
竹竿指著那個三角形，眼裡放光。
“鯤鵬再厲害，它也是在水裡遊的。我們要造一個在天上飛的‘鯤鵬’。”
“代號：奧林匹斯。”
“這是一艘空天母艦。不是科幻電影裡那種，是實打實的。它不飛在大氣層裡，它飛在亞軌道，距離地面30到50公里。那個高度，空氣稀薄，阻力小，而且大部分防空導彈都夠不著。”
“動力呢？”有人問，“那麼大的傢伙，燒油得燒多少？”
“不燒油。”竹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燒核彈。”
全場譁然。
“別緊張，不是扔核彈。”竹竿擺擺手，“我們設計了一種‘核裂變熱空氣渦輪-衝壓組合發動機’。簡單說，就是用一個小型的核反應堆，把吸進來的空氣瞬間加熱到幾千度，然後噴出去。推力無限大，續航無限久。”
“只要反應堆不熄火，它就能在天上飛一輩子。”
“速度？”
“起步5馬赫。最高能衝到8馬赫。從華盛頓到莫斯科，只要半小時。”
“武器呢？”老菸斗問到了關鍵點。
“上帝之杖。”
竹竿在黑板上畫了幾根棍子。
“我們在上面裝載幾噸重的鎢合金棒。不需要炸藥，不需要推進器。直接從50公里的高空扔下去。重力就是最好的火藥。”
“一根棒子砸下去，威力堪比小型戰術核武器，但沒有輻射。就算是鯤鵬的烏龜殼，也能給它砸個對穿！”
“還有鐳射炮，還有無人機群……”
竹竿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亂飛。
“當然，問題也有點多。”他話鋒一轉，“材料是個大坑。發動機噴口溫度超過3000度，地球上還沒這種金屬。我們需要研發新材料。還有核輻射遮蔽，要是遮蔽不好，上面的船員飛一圈回來就得生白血病。”
“還有預算……”竹竿搓了搓手指，“這玩意兒就是個吞金獸。初步估計，造一架的錢，能造兩個航母編隊。”
“批了！”
老菸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只要能飛起來，只要能砸死鯤鵬，錢算個屁！我們要的是‘太空怒火’！讓那幫東方人抬頭看看，誰才是天空的主人！”
竹竿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他沒想到這麼順利。
緊接著，通用動力電船部的代表站了起來。
這是個胖子，外號“海象”。他是造潛艇的行家。
“既然天上有了，水底下也不能閒著。”
海象慢吞吞地走到黑板前，畫了一個長長的雪茄型物體。
“代號：尼普頓。”
“海神之怒。”
“既然水面上打不過，那我們就躲到水底下去。我們要造一艘超級潛艇。不是那種幾千噸的小玩意兒，我要造八萬噸的！”
“八萬噸？”瘋狗上將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那比航母還大！在水底下怎麼開？”
“怎麼不能開？”海象哼了一聲，“蘇聯人的颱風級都四萬噸了，我們為甚麼不能造八萬噸？”
“這艘潛艇，就是一座水下移動堡壘。它搭載24枚‘三叉戟’導彈，每枚導彈帶12個核彈頭。這一艘船，就能毀滅半個世界。”
“但這還不夠。”海象敲了敲黑板，“為了對付鯤鵬，我們要在潛艇背上裝電磁軌道炮。平時縮在裡面，打的時候升起來。在水下發射超空泡魚雷，速度200節，神仙也躲不開。”
“最關鍵的是深度。”
海象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現在的潛艇，潛個四五百米就頂天了。我們要潛到1200米！那個深度，是聲納的盲區，是深海的寂靜區。鯤鵬的雷達再厲害，也照不到1200米深的水底。”
“只要我們不出來，就是無敵的幽靈。”
“缺點？”老菸斗問。
“大。”海象攤開手，“太大了。就像在浴缸裡放了一頭鯨魚。隱蔽性是個玄學。而且米的壓強，現在的鋼材根本扛不住，一下去就得被壓成鐵餅。我們需要搞鈦合金，大量的鈦合金。”
“造價嘛……”海象嘿嘿一笑，“大概相當於十艘俄亥俄級核潛艇。”
“批了！”
老菸斗依舊是那兩個字，豪氣干雲。
“鈦合金不夠就去買！去搶！哪怕把自由女神像賣了換錢也要搞！我要讓鯤鵬在海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生怕屁股底下鑽出個怪物來！”
最後站起來的，是一群穿著黑風衣的人。
他們沒有公司銘牌，也不說自己是誰。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搞“黑色專案”的。
“我們的方案比較簡單。”
領頭的人聲音冷冰冰的，像個殺手。
“代號：數字幽靈。”
“鯤鵬再強，也是人造的。是人造的，就有弱點。它的弱點就是它的基地，它的補給線。”
“我們不需要跟它正面硬剛。我們要刺殺。”
他在黑板上寫下兩個詞：【隱身】+【高超音速】。
“F-117已經服役了，但那是個半成品。我們在搞更厲害的，B-2轟炸機。飛翼佈局，雷達截面像只鳥。它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龍國家門口。”
“但這還不夠快。”
“我們要把高超音速導彈和隱身飛機結合起來。代號‘鯤鵬殺手’。這種導彈能在大氣層邊緣滑翔，速度10馬赫，軌跡飄忽不定。”
“我們的戰術是：先發制人。”
黑衣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在衝突爆發的第一秒，不，是爆發前一秒。我們就把幾百枚‘鯤鵬殺手’扔過去。炸爛他們的港口，炸爛他們的船塢，把鯤鵬炸死在搖籃裡。”
“這違反戰爭法嗎？”有人小聲嘀咕。
“這是戰爭，不是請客吃飯。”黑衣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這個方案，最省錢，但也最危險。因為一旦誤判，就是世界大戰。”
老菸斗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權衡。
前兩個方案是硬碰硬，這個方案是玩陰的。
“都做。”
老菸斗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紅血絲。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三個計劃，同步啟動。阿瑞斯計劃不是一道單選題，是一道全選題。”
“我們要天上的奧林匹斯，要水下的尼普頓，也要陰影裡的幽靈。”
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像一頭準備撲食的獅子。
“先生們，我知道這很難。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在寫科幻小說。我知道這會花光國庫裡的每一個銅板。”
“但是，看看外面。”
他指著窗外，雖然這裡是地下室，看不到外面，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他的意思。
“全世界都在看著我們。看著星條國是不是已經老了，是不是已經拿不動刀了。”
“那個東方的古老國家，正在踩著我們的臉往上爬。他們在笑！他們在嘲笑我們的無能！”
“我們能忍嗎？”
“不能！”瘋狗上將第一個吼了出來。
“那就動起來！”
老菸斗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把所有的實驗室都開啟！把所有的工廠都開動起來！招募最聰明的人，買最貴的材料！”
“告訴那些科學家，別管甚麼物理定律，別管甚麼工程極限。我只要結果！”
“告訴那些會計，別管甚麼赤字，別管甚麼通脹。我只要支票能兌現！”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五年！”
“五年之內，我要看到那個‘奧林匹斯’飛在天上，我要看到‘尼普頓’遊在水裡！”
“我要把那個該死的‘鯤鵬’，變成一堆廢鐵！”
會議室裡沸騰了。
這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屈辱、貪婪和瘋狂的情緒。
就像是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最後一把牌上。
他們不需要理智。
他們只需要宣洩。
“不計成本！”
有人帶頭喊了一句。
“不計成本！”
所有人跟著吼了起來。
“只要時間！”
“只要時間！”
吼聲穿透了厚厚的隔音牆，在五角大樓的走廊裡迴盪。
這一天，星條國的戰爭機器，在停滯了許久之後，終於再次全速運轉起來。
齒輪咬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蒸汽噴湧，帶著毀滅的氣息。
這是一個帝國的怒吼，也是一個霸主的掙扎。
為了奪回那個搖搖欲墜的王座，他們決定——
把靈魂賣給戰神阿瑞斯。
莫斯科的九月，風裡已經帶了刀子。
紅場上的石板路冷硬得像鐵塊，克里姆林宮的紅牆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沉重。地上的人裹緊了大衣，行色匆匆，沒人知道，就在他們腳下幾十米深的地方，一場關於這個超級大國命運的爭吵，正在把空氣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