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
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悶棍。
暈頭轉向。
之前大家都在看戲,看那個東方的古老國家怎麼在海上出醜。
結果戲沒看成,看了一出“神仙下凡”。
那艘叫“鯤鵬”的船,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把天宮攪了個底朝天。
熱鬧看完了,冷汗下來了。
接下來咋辦?
這是擺在全世界大佬辦公桌上的一道送命題。
大洋彼岸。
那個六邊形的大樓裡,會議室的燈已經亮了三天三夜。
菸灰缸裡的菸頭堆得像小山,空氣渾濁得能嗆死蒼蠅。
桌子上攤著一堆照片。
模糊,那是衛星在高空抓拍的。
雖然糊,但那根粗得嚇人的炮管子,還有船身上那種詭異的反光,誰都看得見。
“這不可能!”
說話的是個穿著軍裝的老頭,肩膀上的星星閃得人眼花。
外號“鐵頭”,鷹派裡的頭面人物。
他把一張照片拍在桌子上,力氣大得差點把咖啡杯震翻。
“三個月前,情報局那幫飯桶還告訴我,他們在用算盤計算彈道!現在你告訴我,他們搞出了電磁炮?”
“這是作弊!這是偷竊!”
對面坐著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穿著考究的西裝,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他是務實派的代表,大家都叫他“算盤”。
“將軍,省省嗓子吧。”
算盤推了推眼鏡,語氣涼颼颼的。
“偷?你去哪偷?咱們有這玩意兒嗎?咱們的電磁炮還在實驗室裡炸膛呢。”
“承認吧,人家就是搞出來了。”
鐵頭氣得臉紅脖子粗。
“封鎖!必須全面封鎖!”
他揮舞著拳頭,像是在空氣中揍人。
“從今天起,連一顆螺絲釘都不許賣給他們!聯合歐洲,聯合那幫島國,把他們困死!餓死!”
“啟動‘星球大戰’計劃的B方案,我們要造更大的船,更粗的炮!我要軌道炮戰艦,我要空天母艦!”
算盤冷笑一聲。
“錢呢?”
兩個字,把鐵頭噎住了。
“國會那幫老爺子正在查賬,你上個月炸了兩枚火箭,他們正心疼呢。”
“而且,封鎖?”
算盤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草坪。
“以前封鎖,是因為他們想要我們的技術。現在?哼,人家手裡有我們沒有的好東西。”
“那個電池技術,那個高強度合金……通用電氣的人昨天找我了,說如果拿不到那個合金配方,他們的新一代發動機就得延期五年。”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這就很尷尬了。
以前是我想賣給你,還得看心情。
現在是我想買你的,還得看你賣不賣。
“那你說怎麼辦?投降?”鐵頭咬著牙。
“不,是交易。”
算盤轉過身,眼裡閃著精光。
“他們畢竟底子薄。航空發動機、精密機床、化工原料……這些他們還缺。”
“我們用這些‘次頂級’的東西,去換他們的核心技術。哪怕換不到核心,換點邊角料也是好的。”
“同時,得拉住他們。北極熊那邊正盯著呢,要是把龍國徹底推過去,咱們在太平洋就真沒法混了。”
最後的決定,是一份奇怪的檔案。
一方面,鷹醬宣佈對龍國進行“友好訪問”,準備派個高階商業代表團過去,談談“航空技術合作”。
另一方面,商務部悄悄更新了“出口管制清單”。
把最高階的晶片製造裝置、超高精度陀螺儀這些東西,畫了個紅圈。
嚴禁出口。
違者坐牢。
這叫甚麼?
這叫一邊握手,一邊在背後藏刀子。
典型的鷹醬風格。
莫斯科。
紅場邊的宮殿裡,暖氣燒得很足。
窗外飄著雪花,屋裡幾個穿著厚大衣的老人,正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桌上放著幾瓶伏特加,還有一盤酸黃瓜,幾塊黑麵包。
這裡的氣氛比鷹醬那邊還要壓抑。
“那個小兄弟……長大了。”
一個滿臉皺紋的元帥,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哈出一口酒氣。
“以前覺得他是個瘦猴子,咱們給根棍子,他就能幫咱們看著後門。”
“現在看來,這哪是猴子,這是頭老虎。”
旁邊一個搞情報的,臉色陰沉。
“我們的雷達,在那次演習裡,居然跟丟了目標。”
“也就是說,如果那艘船開到海參崴門口,我們可能都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對於北極熊來說,這心情太複雜了。
一方面,看著老對頭鷹醬在太平洋上吃癟,被那艘“鯤鵬”嚇得屁滾尿流,他們心裡那個爽啊。
簡直想放鞭炮慶祝。
這幾年被鷹醬的“星球大戰”計劃壓得喘不過氣,這下總算有人幫忙分擔火力了。
但另一方面,恐懼。
深深的恐懼。
龍國就在隔壁。
以前大家是同志,後來鬧掰了,陳兵百萬在邊境。
現在鄰居手裡突然多了一把大砍刀,而且這刀比自己的還快。
這誰睡得著?
“要不,咱們也搞封鎖?”有人提議。
“蠢貨!”
元帥罵了一句。
“鷹醬封鎖有用,是因為他們有錢。咱們有甚麼?咱們窮得只剩導彈了。”
“而且,現在正是拉攏他們的好機會。”
元帥指了指地圖上的太平洋。
“鷹醬現在肯定在想辦法制裁龍國。咱們得反著來。”
“給他們技術!”
“甚麼?”周圍的人驚了。
“給他們航天技術,給他們核電站技術。”
元帥眯著眼睛,像一隻老狐狸。
“這些東西,龍國雖然也在搞,但咱們畢竟積累了幾十年,還是有優勢的。”
“用這些東西,換取他們的信任。至少,不能讓他們倒向鷹醬。”
“還有,試探一下,能不能搞點那個‘電磁彈射’的技術回來……咱們的航母,正愁沒彈射器呢。”
於是,北極熊的策略定了。
笑臉相迎。
大批的專家、圖紙,準備打包發往龍國。
當然,最核心的那些,還是留了一手。
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事兒,誰都懂。
巴黎,倫敦,波恩。
這些老牌帝國的首都,反應就更有意思了。
他們就像是一群沒落的貴族,看著兩個暴發戶(鷹醬和北極熊)打架,旁邊突然又竄出一個練武術的窮小子。
在巴黎的一個私人沙龍里。
幾個穿著考究的紳士,正在喝紅酒。
沒有吵架,只有低聲的算計。
“美國人讓我們一起制裁。”
一個法國人搖晃著酒杯,嘴角帶著嘲諷。
“他們說這是為了‘自由世界的安全’。”
“去他的自由世界。”
一個德國胖子切了一塊香腸,狠狠地嚼著。
“美國人是怕龍國搶了他們的霸權。關我們甚麼事?”
“我只知道,大眾汽車在龍國的工廠,今年利潤翻了一倍。”
“而且,聽說龍國搞出了一種新材料,能讓飛機減重20%。空客公司的人都要瘋了,做夢都想得到那個配方。”
“那我們怎麼辦?”英國人問,“跟著美國人走?”
“表面上跟著走。”
法國人眨了眨眼,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喊口號嘛,誰不會?譴責,嚴厲譴責!”
“但是私底下……”
他壓低了聲音。
“我已經派了三個代表團去龍國了。名義上是去旅遊,實際上是去談核聚變合作的。”
“還有,我們的幻影飛機,雖然不如那個鯤鵬,但電子系統還是不錯的,龍國人應該感興趣。”
歐洲人的心態很崩裂。
既怕龍國崛起威脅到他們,又眼饞龍國那個巨大的市場和突然冒出來的黑科技。
最後,貪婪戰勝了恐懼。
他們決定玩兩面派。
白天跟著鷹醬喊口號,晚上偷偷摸摸去龍國敲門送禮。
東京。
銀座的霓虹燈依舊閃爍,但政府大樓裡的氣氛,卻是一片慘淡。
櫻花國,還有海對面的泡菜國。
這兩個小弟,這次是真的嚇尿了。
以前,他們覺得自己很安全。
為甚麼?
因為有鷹醬的大腿抱啊。
第七艦隊在橫須賀一停,誰敢動他們?
他們只要專心賺錢,把汽車、電視機賣到全世界就行了。
可是現在,天塌了。
那次對峙,大家都看在眼裡。
鷹醬的航母編隊,在“鯤鵬”面前,居然退了!
雖然沒打起來,但那個撤退的動作,太傷士氣了。
“保護傘……漏雨了。”
櫻花國的一個防衛廳官員,跪坐在榻榻米上,滿頭冷汗。
他對面的茶杯都在抖。
“如果龍國真的要打過來,美國人……真的靠得住嗎?”
這是一個靈魂拷問。
以前他們深信不疑。
現在,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我們得自己想辦法。”
旁邊的一個財閥大佬,臉色陰沉。
“不能把命都交到美國人手裡。”
“我們要搞自己的防禦體系。我們要增加軍費。”
“還有……”
大佬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跟龍國那邊,關係得緩和一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跟著美國人屁股後面亂叫了。”
“松下、索尼在龍國的投資,必須加大。經濟上綁在一起,他們總不好意思打我們吧?”
一種微妙的情緒在蔓延。
那是對宗主國的不信任,以及一種想要“自立門戶”的衝動。
雖然現在還不敢明說,但這顆種子,已經種下了。
如果說發達國家是焦慮,那第三世界國家簡直就是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