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爆雲在瞬間產生。
不是一團。
是一連串！
它們就像是四把利劍，瞬間刺破了音障。
速度之快，讓攝像機的鏡頭都跟不上。
只能拍到四道殘影，直衝雲霄。
與此同時。
鯤鵬號的側舷，一排排發射井蓋開啟。
白煙騰起。
幾枚外形怪異的導彈沖天而起。
它們不像普通導彈那樣畫拋物線。
而是在飛到高空後，突然打了個水漂！
是的，在空氣中打水漂！
忽上忽下，軌跡飄忽不定。
“這……這怎麼攔？”
“牛仔”已經徹底癱坐在椅子上了。
他看著那些詭異的軌跡，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種彈道，現有的任何反導系統都是瞎子。
你根本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在哪兒。
這不僅僅是武器。
這是絕望。
……
天空中。
戰機呼嘯遠去，只留下震耳欲聾的轟鳴。
導彈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令人膽寒的軌跡。
一切塵埃落定。
廣播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冰冷的機械感。
反而多了一絲莊重。
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以上為‘定海’演習部分內容展示。”
“龍國人民解放軍的現代化建設，始終遵循防禦性國防政策。”
“我們有能力扞衛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維護地區和平穩定。”
每一個字。
都像是砸在眾人心頭的大錘。
防禦性？
看著那還在冒煙的靶船殘骸。
看著那被夷為平地的海島。
看著那消失在天際的高超音速導彈。
所有人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這叫防禦？
那甚麼叫進攻？
是不是要把月球打下來才叫進攻？
演習結束。
海面上。
那艘給所有人帶來了終身心理陰影的“鯤鵬一號”。
緩緩調轉了船頭。
它的尾部，噴出了一股淡藍色的光焰。
速度開始提升。
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然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它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
就像是沙漠裡的海市蜃樓。
光線在它周圍發生了扭曲。
雷達螢幕上，那個巨大的光點，突然閃爍了幾下。
然後，消失了。
不是跑遠了。
是憑空消失了。
肉眼看過去，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空氣，和海面上留下的一道長長的航跡。
它就像是一個幽靈。
來無影，去無蹤。
只留下滿地的下巴和碎了一地的眼鏡。
……
觀摩區。
足足安靜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裡，只有海風在吹。
只有心跳聲在響。
老張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他扶著欄杆，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兒的空氣。
“乖乖……”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兩個字。
“這下子，咱們腰桿子算是硬了。”
小王在旁邊，手裡的相機膠捲早就拍完了。
他還在那空按快門。
咔嚓咔嚓。
眼神呆滯。
突然。
一聲尖叫打破了寧靜。
是那個“牛仔”。
他像是屁股上著了火一樣，猛地跳了起來。
也不管甚麼風度了，也不管甚麼保密了。
推開擋路的人，瘋了一樣往船艙裡跑。
“電報！我要發電報！最高階加密！快！快接通五角大樓！”
這一嗓子，就像是發令槍。
整個觀摩甲板瞬間炸了鍋。
“北極熊”武官把酒壺一扔，邁著大步就往通訊室衝，一邊跑一邊吼著俄語，臉紅脖子粗。
英國武官也不端著了，單片眼鏡也不要了，抓著助手的領子就喊：“記錄！都記下來了嗎？每一個細節！上帝啊，女王必須知道這個！”
記者們更是瘋了。
小王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老張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
“張老師！張老師！標題我想好了！就叫……就叫……”
他結巴了半天，腦子裡的詞彙量顯然不夠用了。
“就叫《龍王爺顯靈了》行不行？！”
老張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顯個屁的靈！這叫科學！這叫國防！趕緊的，搶電話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了！”
現場一片混亂。
有人摔倒了，有人鞋跑丟了。
各種語言的叫喊聲交織在一起。
英語、俄語、法語、日語……
雖然語言不同。
但此時此刻，他們想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
變天了。
這片大海，從今天起，換莊家了。
訊號是透過衛星中繼過去的。
跨過太平洋，甚至沒用幾秒鐘。
但這幾秒鐘，把世界分成了兩半。
前一半，大家還覺得大洋彼岸那個古老的國度，也就是搞搞人海戰術，弄點土法上馬的玩意兒。
後一半，天塌了。
西方，星條國。
正是晚間黃金檔。
千家萬戶的電視機螢幕閃爍著雪花點，一家人正圍坐著吃晚飯，等著看肥皂劇或者脫口秀。
突然，畫面切斷。
沒有預告，沒有廣告。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BREAKING NEWS”（突發新聞）字樣，鮮紅，刺眼，還在不停地閃爍。
主持人那張平時哪怕天塌下來都能保持職業假笑的臉，此刻僵硬得像塊風乾的臘肉。
他手裡的稿紙在抖。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在抖。
麥克風收錄了他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吞嚥口水的聲音。
“各位觀眾，晚上好……雖然這個晚上可能並不那麼……美好。”
主持人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試圖消化剛才看到的東西。
“就在剛剛，我們收到了一段來自西太平洋的……經過證實的影像資料。”
“國防部拒絕置評，白宮保持沉默。”
“但我們認為，公眾有權知道，世界的規則……可能在今天，被徹底改寫了。”
標題打出來了。
加粗，黑體，佔了半個螢幕：
《東方巨獸現身！海戰規則被徹底改寫？》
畫面開始播放。
雖然是轉錄的，畫質有點噪點，但這反而增加了一種粗糲的真實感。
那是“鯤鵬”號。
它靜靜地臥在海面上，像一座鋼鐵山脈。
緊接著，紅光一閃。
那是鐳射攔截。
畫面裡，那些代表著西方頂尖科技的靶機，像被殺蟲劑噴中的蒼蠅，噼裡啪啦往下掉。
沒有爆炸的火光，只有切割的整齊。
這種無聲的殺戮，比轟炸更讓人膽寒。
然後是“玄鳥”起飛。
垂直，懸停，加速，音爆。
一氣呵成。
那動作絲滑得像是科幻電影裡的特效，但這可是實拍！
最後，是那該死的隱身。
那麼大一坨鋼鐵，幾萬噸的傢伙。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在攝像機的鏡頭裡。
變淡，模糊，消失。
海面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電視機前，無數個家庭的叉子掉在了盤子裡。
無數個拿著啤酒瓶的大漢，張大了嘴，啤酒沫流了一身。
演播室裡請來的軍事專家，是個退役的海軍少將。
平時這老頭嘴特毒，最喜歡嘲諷東方國家的裝備是“破銅爛鐵”。
今天，他像是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主持人問：“將軍，這……這是真的嗎？那種鐳射武器，我們有嗎？”
老頭張了張嘴。
他想說“這是假的”，想說“這是模型”，想說“這是電影剪輯”。
但他畢竟是內行。
那種戰機的氣動佈局，那種導彈的彈道，那種鐳射激發的瞬間能量反應。
騙不了人。
如果是假的，那好萊塢得給這幫人頒一百個奧斯卡。
“我……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老頭憋了半天，臉漲成了豬肝色，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廢話。
“這不符合流體力學……也不符合材料學……他們的發動機怎麼可能承受這種推力？他們的電容怎麼可能瞬間釋放這種能量？這……這不科學。”
主持人追問：“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是真的。我們的航母編隊遇到它，勝算多少？”
老頭沉默了。
足足十秒鐘。
演播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泡的電流聲。
最後，老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聲音蒼老了十歲。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最好祈禱，永遠不要在戰場上遇到它。”
……
星條國，五角大樓。
這裡的氣氛比演播室壓抑一萬倍。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菸灰缸早就滿了，桌子上到處都是菸頭。
咖啡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十二個小時了。
那盤錄影帶，被回放了至少一百遍。
每一幀都被定格，被放大，被分析。
“結論。”
坐在首位的大佬，聲音沙啞，眼圈發黑。
他敲了敲桌子，力氣大得像是要砸碎甚麼東西。
情報局的頭子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報告。
但這幾張紙，重若千鈞。
“長官，技術分析部門的結論是……真實。”
“沒有特效，沒有偽造。”
“那艘船……那個‘鯤鵬’，它展現出來的技術，至少領先我們……一代半。”
“一代半？！”
有個將軍跳了起來，“你知道一代半是甚麼概念嗎？那是火繩槍和加特林的差距！那是馬車和坦克的差距！你告訴我，那幫還在騎腳踏車的人，搞出了領先我們一代半的星際戰艦？！”
情報局頭子苦笑一聲，指了指螢幕上定格的畫面——那是無人機蜂群自主攻擊的瞬間。
“他們解決了演算法問題，解決了能源小型化問題，解決了高超音速材料問題。”
“長官，承認吧。”
“在‘鯤鵬’面前，我們的尼米茲級……就是個巨大的、昂貴的、移動緩慢的……靶子。”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他們引以為傲的航母戰鬥群，他們稱霸海洋半個世紀的權杖。
在這一刻，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