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多少？”
“牛仔”手裡的計算器又掉地上了。
這次他沒撿。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五十？一百？還是兩百？”
這哪裡是演習？
這簡直就是一場小型的世界大戰！
哪怕是星條國的航母戰鬥群，面對這種密度的飽和攻擊，也得手忙腳亂一陣子。
“他們要幹甚麼？”
“北極熊”也傻眼了。
“這麼多目標……難道要用剛才那個電磁炮一個個打？”
“不可能！電磁炮射速沒那麼快！而且這是防空！這是要攔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死神”。
這些靶機和模擬導彈，正朝著同一個方向——也就是觀摩船所在的海域，或者說，是那個隱形的守護者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
黑雲壓城。
那種窒息感，比剛才面對電磁炮時還要強烈。
因為這次，是肉眼可見的數量優勢。
是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候。
遠處的海面上。
那個剛才消失的方向。
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不。
不是一道。
是一片。
……
海風停了。
或者說，是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給鎮住了。
天空中，那幾十個黑點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嗡嗡叫著撲下來。
有的是靶機，傻大黑粗，直愣愣地飛。
有的是模擬導彈，屁股後面噴著火，扭著秧歌，那是為了躲避雷達鎖定。
這陣仗，放在哪兒都是個死局。
哪怕是把“基輔”號拉過來，對著這滿天的死神，估計也得把近防炮打紅了管子，最後還得捱上兩發。
“飽和攻擊。”
那個叫“牛仔”的星條國軍官，這會兒終於把氣喘勻了。
他重新撿起那個被捏扁的可樂罐，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這是死局。除非你有上帝之盾，否則……”
他話沒說完。
嘴巴還張著，半個音節卡在嗓子眼裡。
就像是被誰突然掐住了脖子。
海面上，那艘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怪船，突然有了動靜。
沒有炮口轉向。
沒有導彈井蓋開啟。
甚至連雷達天線都沒轉。
只是船身上，那些不起眼的凸起物，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幅度很小，肉眼幾乎看不見。
下一秒。
世界安靜了。
沒有“轟轟轟”的炮聲。
沒有導彈發射時那種撕心裂肺的嘯叫。
只有一種聲音。
很輕。
很細。
就像是滾燙的烙鐵，猛地插進了冰水裡。
“嘶——嘶——嘶——”
無數道紅色的光線，毫無徵兆地從海面上亮起。
筆直。
純粹。
不帶一絲彎曲。
它們瞬間連線了海面與天空。
就像是一把把紅色的光劍，瞬間刺破了蒼穹。
這光太快了。
快到人的視網膜根本來不及捕捉它的軌跡。
你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在那兒了。
天空中，那些正在俯衝、正在機動、正在張牙舞爪的目標。
在被紅線觸碰到的瞬間。
就像是被點中了死穴。
一架高速靶機，機翼突然整齊地斷裂。
切口平滑得像是鏡面，甚至還泛著紅光。
它連掙扎都沒有，直接栽向大海。
一枚模擬導彈，剛剛做了一個漂亮的蛇形機動。
一道紅光閃過。
它的彈頭位置突然爆出一團火球。
那是引信被高溫直接引爆了。
它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煙花，碎片像雨點一樣灑落。
“這……這是……”
老張手裡的菸頭燒到了手指，他都沒覺得疼。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是啥玩意兒？鐳射？”
小王在旁邊，快門按得飛起，嘴裡唸唸有詞。
“星球大戰……這是星球大戰啊……”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是單方面的、降維的、不講道理的清理。
那些紅色的光線，就像是最高明的刺客。
冷靜，高效，致命。
指哪打哪。
沒有後坐力，沒有飛行時間，不需要計算提前量。
光速就是真理。
一秒鐘，掉下來三個。
兩秒鐘，掉下來五個。
十秒鐘……
天空中原本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疏下去。
就像是用橡皮擦在擦鉛筆字。
擦一下，沒一個。
“上帝啊……”
“牛仔”手裡的可樂罐再次掉在地上。
這次他徹底忘了撿。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紅線，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
“鐳射……實戰化……這不可能……這需要多大的電容？多大的功率？他們的船受得了嗎？”
沒人回答他。
只有那輕微的“嘶嘶”聲，還在繼續。
那是高能鐳射燒灼空氣的聲音。
也是死神收割生命的呼吸聲。
六十秒。
整整六十秒。
最後一架試圖低空突防的靶機，在距離海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被一道紅光精準地切斷了尾翼。
它翻滾著，一頭扎進浪花裡，激起一片白沫。
天空，乾淨了。
連只鳥都沒剩下。
觀摩區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頭的姿勢，脖子酸了都沒人動。
“飽和攻擊……”
“牛仔”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無效……”
他引以為傲的戰術，那個曾經讓無數對手絕望的“蜂群戰術”，在這個紅色的光網面前，成了笑話。
來多少，死多少。
只要你的能量足夠，你就是無敵的。
……
還沒等眾人的脖子縮回來。
廣播又響了。
那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剛才只是打了幾隻蚊子。
“第四項：無人叢集協同作戰演示。”
“無人？”
那個一直端著架子的英國武官，扶了扶單片眼鏡。
“遙控飛機嗎？這有甚麼好看的？”
話音剛落。
遠處的鯤鵬號，甲板上突然彈開了一排蓋板。
緊接著。
一陣密集的、像是馬蜂窩炸了的聲音傳來。
“嗡嗡嗡嗡嗡——”
幾十個黑乎乎的小東西，被彈射到了空中。
它們不大。
看著就像是大號的模型飛機。
但是數量多。
而且動作……太詭異了。
它們沒有像普通飛機那樣，排成整齊的雁陣。
而是在空中亂竄。
乍一看亂七八糟。
但仔細一看，卻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之間似乎有著某種看不見的線連著。
這架往左，那架就自動往右。
這架爬升，那架就自動補位。
就像是一群真正的馬蜂，或者一群捕食的狼。
“目標：前方海島預設工事。”
那是一座無名小島。
上面修了幾個鋼筋混凝土的碉堡，還有雷達站。
那是按照標準的防禦工事修的。
那群“馬蜂”撲了過去。
到了島嶼上空，它們突然散開了。
一部分，飛到了高空，開始盤旋。
那是“眼睛”。
一部分，突然降低高度，貼著海面飛行，機腹下掛著奇怪的吊艙。
那是“干擾”。
剩下的一部分，猛地加速，像是一枚枚巡航導彈，直撲碉堡。
那是“刺客”。
觀摩船上的螢幕裡，畫面開始抖動。
那是島上的監控攝像頭受到了強烈的電子干擾。
雪花點亂閃。
但在雪花點中，人們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那幾架負責干擾的無人機，剛一掠過。
島上的雷達天線就停止了轉動。
緊接著。
那些負責攻擊的無人機，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精準地鑽進了碉堡的射擊孔！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碉堡內部傳來。
煙塵四起。
堅固的混凝土工事，從裡面被炸開了花。
但這還沒完。
攻擊得手後，那些無人機並沒有自殺。
它們扔完炸彈，居然拉起了機頭。
在空中做了一個漂亮的盤旋。
然後，重新編隊。
“它們……它們在交流？”
英國武官的單片眼鏡終於掉了下來，摔在甲板上，碎了。
他顧不上心疼。
指著螢幕的手指在顫抖。
“沒有人工干預……它們自己分工……自己攻擊……這是蜂群！這是真正的蜂群！”
幾分鐘。
僅僅幾分鐘。
一座武裝到牙齒的島嶼工事，就變成了一堆廢墟。
雷達癱瘓，碉堡炸燬，通訊中斷。
而攻擊方，零傷亡。
最讓人崩潰的是最後一步。
那些完成了任務的“馬蜂”，居然大搖大擺地飛了回去。
鯤鵬號的甲板下方，伸出了一張巨大的柔性網。
那些無人機就像是歸巢的鳥兒，一個個精準地撞進網裡。
自動回收。
自動入庫。
“無人僚機……”
英國武官撿起眼鏡碎片，眼神空洞。
“我們還在研究怎麼讓飛機飛得更穩……他們已經開始研究怎麼讓飛機自己打仗了……這個代差……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
震撼，是一波接一波的。
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就在大家以為這就是極限的時候。
廣播，最後一次響起。
“演習最後環節：綜合打擊演示。”
這一次。
鯤鵬號終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不再是那種溫文爾雅的“防禦”。
而是赤裸裸的肌肉展示。
艦體中部。
兩扇巨大的艙門緩緩滑開。
像是怪獸張開了嘴。
四架造型科幻的戰機，被升降機託舉到了甲板上。
它們沒有長長的跑道。
也沒有彈射器。
它們的尾噴口，居然向下轉動了九十度！
“垂直起降？！”
“北極熊”武官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技術……這技術只有鐵娘子家有啊！他們怎麼搞出來的？”
轟——！
藍色的尾焰噴薄而出。
四架名為“玄鳥”的戰機，在眾目睽睽之下，旱地拔蔥，垂直騰空！
但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它們升空之後，尾噴口瞬間轉平。
然後。
加速。
瘋狂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