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或者是張大了嘴巴，準備迎接那種驚天動地的巨響。
畢竟，能打兩百公里的炮，那動靜肯定小不了。
估計得跟火山爆發似的。
一秒。
兩秒。
三秒。
海面上，靜悄悄的。
沒有火光。
沒有硝煙。
甚至連只海鷗都沒被驚飛。
“啞火了？”
小王把相機放下來，一臉茫然。
“咋沒動靜呢？”
老張也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看四周。
那些洋人武官已經開始聳肩攤手，準備看笑話了。
“牛仔”更是笑出了聲，把可樂罐捏得咔咔響。
“我就說嘛，這就是個……”
話音未落。
一種奇怪的聲音，從極遠極遠的天邊傳了過來。
不是“轟隆”。
也不是“砰”。
而是一種……撕裂聲。
就像是有一個巨人，站在雲端，手裡拿著一塊巨大的帆布。
然後，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
聲音尖銳得刺耳。
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給鑽透。
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滾雷聲，在雲層裡滾動。
那是音爆。
而且是連續的音爆。
“甚麼聲音？”
“牛仔”手裡的可樂罐掉在了地上。
褐色的液體灑了一鞋面，但他根本沒感覺到。
他猛地抬頭，看著天空。
甚麼都沒有。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撕裂聲，還在迴盪。
……
與此同時。
觀摩船的大螢幕上，切換到了靶船的畫面。
那是透過前出的觀察機或者無人機拍攝的實時畫面。
畫面上。
一艘鏽跡斑斑的老式登陸艦，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
這船大家看著眼熟。
二戰時期的老貨色，大概有個幾千噸。
船身上刷著醒目的紅白靶標。
海浪拍打著船舷，顯得格外淒涼。
“這船……看著挺結實啊。”
有人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
螢幕上的畫面，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沒有導彈來襲時的那種長長的尾焰。
也沒有飛機投彈時的呼嘯。
攻擊，是瞬間發生的。
就在一眨眼的功夫。
那個老舊的登陸艦，像是被四隻看不見的巨拳，同時狠狠地砸中了！
砰！砰！砰！砰！
四團巨大的火球，幾乎在同一時間，從船體內部爆了出來！
不是那種燃燒的烈火。
而是撞擊產生的、耀眼的白光！
那是金屬和金屬在極高速度下碰撞，瞬間液化、氣化產生的高溫！
畫面拉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艘幾千噸的登陸艦。
艦橋。
不見了。
原本高聳的指揮台，直接被打出了一個直徑好幾米的大洞！
從這一頭，能直接看到那一頭的大海！
就像是用燒紅的鐵棍捅穿了豆腐。
水線附近。
一個巨大的撕裂口，海水正瘋狂地往裡灌。
鋼板像是紙片一樣，向外翻卷著，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那是被高溫燒紅的痕跡。
艦首。
整個被削掉了一半。
就像是被天神的斧頭劈了一記。
艦尾。
螺旋槳的位置，直接炸開了一個大坑。
連帶著後甲板都掀飛了。
“上帝啊……”
不知道是誰，呻吟了一聲。
“這是甚麼鬼東西？”
沒有爆炸物。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根本不是炸藥炸的。
這是純粹的動能！
是硬碰硬的撞擊！
就像是一顆隕石砸在了船上！
螢幕上，那艘剛才還穩穩當當的登陸艦。
此刻已經開始劇烈傾斜。
海水灌入的速度太快了。
不到半分鐘，船頭就已經扎進了水裡。
船尾高高翹起，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
觀摩船上。
死一般的寂靜。
比剛才鯤鵬一號消失的時候，還要靜。
剛才那是速度的震撼。
現在，是毀滅的恐懼。
那種純粹的、暴力的、不講道理的毀滅。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快，就是狠。
廣播聲，適時地響起了。
依然冷靜，依然沒有感情。
彷彿剛才摧毀一艘軍艦，只是捏死了一隻螞蟻。
“四發電磁軌道炮彈丸，全部命中。”
“彈著點散佈半徑，小於15米。”
“從發射到命中，時間約……”
廣播頓了頓。
似乎是在等待計算機的最後確認。
這幾秒鐘的停頓，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132秒。”
……
“甚麼？！”
一聲尖叫，打破了甲板上的死寂。
是那個“牛仔”。
他此刻完全顧不上甚麼外交禮儀了。
他像是個瘋子一樣，抓著旁邊助手的肩膀，拼命搖晃。
“你聽見了嗎？132秒！兩百公里！132秒！”
助手被搖得暈頭轉向，眼鏡都快掉了。
“長官……這……這怎麼了？”
“怎麼了？你個蠢貨！你不會算數嗎？！”
“牛仔”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計算器。
手指哆哆嗦嗦地按著。
“距離米，時間132秒。平均速度……平均速度是1500米每秒！”
他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還是平均速度！算上空氣阻力，算上末端減速……它的出膛速度……它的初速至少超過2500米每秒！甚至更高！那是7倍音速！7倍音速啊！”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人。
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你們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這意味著，當雷達發現它的時候，你已經死了！根本來不及反應！根本來不及攔截！”
傳統的艦炮，初速也就八九百米每秒。
反艦導彈，亞音速的更是慢吞吞。
哪怕是超音速導彈，也就兩三倍音速。
可是這個……
這是一塊以7倍音速飛來的鐵疙瘩！
沒有任何電子訊號。
沒有任何紅外特徵。
就是一塊鐵！
你怎麼攔？
拿臉攔嗎？
……
旁邊的“北極熊”武官，此刻也不喝酒了。
他把酒壺塞回口袋裡，臉色鐵青。
那張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白得像紙。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沉沒的漩渦。
那是靶船最後的遺蹟。
他想到了自家的那些寶貝疙瘩。
那些引以為傲的“基輔”級，還有正在造的那些大傢伙。
在那厚重的裝甲帶面前，這種攻擊算甚麼？
紙糊的？
還是蛋殼？
“我們的防空圈……”
他低聲對身邊的副官說道。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吹走。
“如果是這種武器……我們的防空導彈，全是擺設。”
副官嚥了口唾沫。
“長官，也許……也許他們只有這一門炮？也許這只是個實驗品？”
“北極熊”冷笑了一聲。
“實驗品？你看那精度。四發，全部命中要害。散佈半徑小於15米。這是實驗品能打出來的？這是實戰！這是成熟的武器系統！”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炮。”
“那是甚麼？”
“是平臺。”
“北極熊”指了指空蕩蕩的海面。
“你看見是誰開的炮了嗎？”
副官愣住了。
對啊。
誰開的炮？
鯤鵬一號早就跑沒影了。
雷達上甚麼都沒有。
也就是說，攻擊者是在兩百公里外，甚至更遠的地方。
在一個你根本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
悄無聲息地，把你的船給點了名。
這仗還怎麼打？
以前海戰，那是大家擺開陣勢，你轟我一炮，我扔你個導彈。
現在呢？
你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腦袋就被開了瓢。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不講武德。
……
老張站在人群裡。
聽著周圍那些洋鬼子的驚呼和議論。
雖然很多專業術語他聽不懂。
但他看懂了他們的表情。
那種表情，他以前只在咱們自己人的臉上見過。
那是羨慕，是嫉妒，是恐懼。
而現在，這種表情出現在了洋人的臉上。
“真帶勁！”
老張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痛快！”
小王在旁邊，也是一臉的興奮。
“張老師，這玩意兒這麼厲害？那是啥炮啊？怎麼沒火光呢？”
“那是電磁炮！”
老張其實也不懂，但他剛才聽了一耳朵。
現學現賣。
“不用火藥，用電！就像……就像那個磁懸浮列車似的，把炮彈給推出去！懂不懂？高科技！”
“哦……”
小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怕他們的航母了？”
老張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怕？哼。以後該輪到他們怕咱們了。”
……
就在眾人還在消化這巨大的震撼時。
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廣播聲，第三次響起了。
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節奏快得像是要把人的心臟給跑炸了。
“第三項：區域防空與反導攔截演示。”
話音剛落。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這是個啥專案。
遠處的天空，突然變了顏色。
原本湛藍的天空。
突然間，像是被捅了馬蜂窩。
“嗡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黑點，從海平面的另一端升了起來。
多。
太多了。
就像是蝗蟲過境。
有人舉起望遠鏡一看。
頭皮瞬間發麻。
那是靶機。
各種各樣的靶機。
有的飛得高，有的飛得低。
有的飛得快，有的飛得慢。
而在那些靶機中間。
還夾雜著一道道白色的煙跡。
那是火箭助推的模擬導彈！
它們拖著長長的尾巴，呼嘯著衝上了天空。
然後，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複雜的軌跡。
有的俯衝，有的躍升，有的甚至還在空中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