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
林舟看著螢幕上那瞬間飆升的心跳指數,嘴角微微上揚。
“嚇到了?”
他輕聲自語。
“別急,這只是個亮相。好戲在後頭。”
他拿起話筒,對著遠在海上的那個龐然大物,下達了指令。
“鯤鵬,起飛。”
注意。
他說的是“起飛”。
不是“加速”。
……
海面上。
那艘巨大的灰色戰艦,彷彿聽懂了命令。
艦體兩側,突然噴出兩股淡淡的氣流。
不是黑煙。
是那種幾乎看不見的熱浪,把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緊接著。
讓人眼珠子掉地上的一幕發生了。
那艘幾萬噸重的鉅艦,艦首竟然微微抬了起來!
就像是一隻準備捕食的鯊魚,把頭探出了水面。
“它要幹甚麼?”
史密斯艦長在望遠鏡裡看著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它要發射導彈嗎?”
下一秒。
他知道了答案。
那不是發射導彈。
那是……衝刺。
轟——!
雖然隔著幾公里,但那種低沉的、震顫心肺的嗡鳴聲,還是順著海面傳了過來。
不是柴油機的轟鳴,也不是燃氣輪機的尖嘯。
那是一種類似於風暴聚集時的低吼。
鯤鵬一號,動了。
它這一動,就不講道理了。
原本跟在051後面,速度也是30節。
但眨眼間。
那三艘051就被甩到了身後。
觀摩船上的測速雷達,螢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就像是壞了一樣。
30節。
50節。
80節。
“這不可能!”
一個法國武官看著手裡的測速儀,大叫起來。
“這不科學!這麼大的船,水的阻力會把它撕碎的!”
可是,現實不講科學。
或者說,林舟的科學,比他們的科學領先了一個維度。
100節!
150節!
鯤鵬一號的艦體,已經大半離開了水面。
它不是在水裡遊。
它是在水面上“飄”!
地效飛行原理!
利用巨大的艦體和海面之間形成的空氣墊,將龐大的身軀託舉起來,極大地減少了水的阻力。
200節!
250節!
海面被切開了。
不是像普通船那樣犁開兩道浪花。
而是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黃油裡。
艦體後方,沒有翻滾的白浪。
只有一道極淺、極平、卻極長的尾跡。
那是被高壓氣流硬生生壓出來的!
兩側的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形成兩道高達十幾米的水牆,向兩邊排開。
而在那水牆中間。
鯤鵬一號,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
300節!
0.5馬赫!
這已經不是船了。
這是貼著海面飛行的怪獸!
它朝著觀摩區衝了過來。
距離越來越近。
那種壓迫感,簡直讓人窒息。
“躲開!快躲開!它要撞上來了!”
有人驚恐地尖叫。
但鯤鵬一號沒有撞上來。
在距離觀摩區還有兩公里的地方。
它做了一個動作。
一個讓所有海軍教科書都得重寫的動作。
它沒有減速。
而是艦身微微一側。
巨大的尾舵偏轉。
唰——!
一個巨大的、完美的弧形轉彎。
幾萬噸的慣性,彷彿不存在一樣。
它在海面上劃出了一道直徑幾公里的巨大圓弧。
那姿態,輕盈得像是一隻燕子。
當它從觀摩船側前方掠過的時候。
沒有震耳欲聾的引擎聲。
只有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風嘯聲。
“咻——————!”
緊接著。
是一股巨大的氣浪。
那是它帶起來的風。
呼啦一下!
觀摩船上,沒抓穩的人被吹得東倒西歪。
那個星條國記者的假髮片,直接被吹飛了,掉進了海里。
老張死死抱住欄杆,眼鏡都被吹歪了,但他顧不上扶。
他張大著嘴,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快。
太快了。
快得讓人想哭。
那是咱們的船啊!
那是咱們的船!
……
短短几分鐘。
鯤鵬一號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邊的海霧裡。
而被它甩在身後的那三艘051驅逐艦,還在哼哧哼哧地冒著黑煙。
那畫面,就像是法拉利超了拖拉機的車。
殘酷,又滑稽。
海面上。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連個咳嗽聲都沒有。
所有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有的張著嘴,有的舉著相機忘了按,有的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頭都沒感覺。
“提康德羅加”號上。
史密斯艦長手裡的望遠鏡,“咣噹”一聲,掉在了甲板上。
昂貴的軍用光學玻璃,摔得粉碎。
但他沒看一眼。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海面。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美國海軍上校,此刻像是個丟了魂的木偶。
“那是……甚麼?”
他喃喃自語。
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那是船嗎?那他媽的是船嗎?”
沒人回答他。
因為沒人知道答案。
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超出了這個時代的極限。
旁邊的大副,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
“長官……剛才雷達……雷達脫鎖了。火控雷達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如果……如果它是導彈……”
大副沒敢往下說。
如果那是導彈,或者是載著導彈的平臺。
那他們這艘號稱世界最強的“宙斯盾”巡洋艦,就是個活靶子。
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
觀摩船上。
那個櫻花國的記者,此刻正跪在甲板上。
對著鯤鵬一號消失的方向,語無倫次。
“它、它在飛……不,在滑行……那是神蹟……天照大神啊……”
他被嚇傻了。
作為一個島國人,他對海權有著天生的敏感和敬畏。
剛才那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驕傲。
而那個剛才還叫囂著要回家的星條國記者。
此刻正趴在欄杆上,瘋狂地寫著甚麼。
手抖得厲害,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嘴裡還在唸叨:“大新聞……這是本世紀最大的新聞……海戰的歷史被改寫了……”
老張終於回過神來。
他彎下腰,撿起那支掉在地上的鋼筆。
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後,挺直了腰桿。
他看著周圍那些剛才還趾高氣揚、現在卻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的外國同行。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開了一個笑容。
真他孃的解氣!
……
就在所有人的魂兒還沒歸位的時候。
廣播聲,再次響起了。
依然是那個平靜無波的聲音。
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第一項展示結束。”
“下面進行第二項:電磁軌道炮遠端精確打擊演示。”
這句話。
就像是一道驚雷。
再次劈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電磁……甚麼?
軌道……炮?
那不是科幻小說裡的東西嗎?
那是星球大戰計劃裡還在圖紙上的玩意兒嗎?
所有人。
無論是艦長、武官、還是記者。
在那一瞬間。
猛地抬起頭。
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提線的木偶。
他們的目光,驚恐、疑惑、又帶著一絲絕望地,望向了遠方。
望向了那個“幽靈”消失的方向。
還要來?
剛才那是速度。
現在……是力量嗎?
……
海風有點鹹,吹得人臉上發黏。
觀摩船上的氣氛,比剛才還要詭異。
剛才那是“嚇一跳”,現在是“摸不著頭腦”。
那艘叫“鯤鵬”的怪船,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雷達螢幕上,除了一片雪花,啥也沒有。
“這算啥?”
老張把剛才掉地上的鋼筆撿起來,在袖口上擦了擦。
“跑了?不演了?”
旁邊的年輕記者小王,正忙著給相機換膠捲。
手有點抖,膠捲頭怎麼也掛不上齒輪。
“張老師,剛才那速度……我拍虛了。這回去咋交差啊?”
老張瞪了他一眼。
“虛了才好。虛了才顯得快。你要是拍得清清楚楚,那叫擺拍。”
其實老張心裡也沒底。
這演習,怎麼跟唱戲似的,才唱了個開頭,角兒就下臺了?
就在這時候,廣播又響了。
還是那個沒得感情的聲音。
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第二項:電磁軌道炮遠端精確打擊演示。”
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
連那個剛才還在罵罵咧咧找假髮片的星條國記者,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電磁……啥?
軌道炮?
這詞兒對於八十年代的人來說,太超前了。
就像你跟清朝人講網際網路一樣。
大家都知道這幾個字怎麼寫,可連在一起是個啥玩意兒,誰也不知道。
“目標:方位1-2-0,距離200公里。”
廣播繼續播報。
“預設靶船:退役大型坦克登陸艦一艘。”
兩百公里?
聽到這個數字,不少懂行的人都笑了。
尤其是那幾個穿著白色海軍制服的洋人武官。
“兩百公里?”
那個被大傢俬下叫“牛仔”的星條國技術軍官,嘴角撇到了耳朵根。
他手裡拿著個易拉罐可樂,晃晃悠悠的。
“這是要打導彈吧?只有‘魚叉’或者‘戰斧’能跑這麼遠。可是剛才說的是‘炮’?”
旁邊的“北極熊”武官,是個大鬍子。
手裡捏著個不鏽鋼酒壺,偷偷抿了一口。
“炮?扯淡。二戰時候的大和號,主炮也就打個四十公里。兩百公里?除非把炮管子豎起來當火箭筒用。”
大家都覺得這是個笑話。
要麼是翻譯翻錯了,要麼是廣播員喝多了。
艦炮打兩百公里?
地球是圓的啊大哥!
炮彈飛出去是拋物線,兩百公里?那你得把炮彈打到大氣層外面去!
可是,廣播沒有解釋。
也沒有給大夥兒消化的時間。
緊接著,就是兩個字。
簡短,有力。
“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