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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第1022章 億

2026-02-14 作者:一隻山竹榴蓮

會議室裡瞬間亂了套。

但這種亂,和剛才的亂不一樣。

剛才那是菜市場的亂,是抱怨和質疑。

現在,這是戰場的亂。

是衝鋒前的集結。

“快快快!把圖紙攤開!”

“那個誰,去把我的計算尺拿來!不,去機房申請計算機時段!”

“這引數太嚇人了,要是真能成,咱們這就是在造神話啊!”

原本死氣沉沉的會議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引擎,開始轟鳴運轉。

那一個個剛才還暮氣沉沉的老頭子,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眼睛裡冒著綠光。

他們是科學家。

他們也是戰士。

當有人把一把絕世好劍的圖紙放在他們面前,並告訴他們“材料管夠、能源管夠”的時候。

他們的熱血,比誰都燙。

林舟站在黑板前,看著這群忙碌的老人。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背後的襯衫,其實早就溼透了。

這一關,過了。

“鯤鵬”的出生證,拿到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

秋風卷著落葉飛向天空。

在那個方向,是大海。

不久的將來,一頭鋼鐵巨獸,將會在那裡,遮天蔽日,扶搖直上九萬里。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會議室裡的燈光卻亮得刺眼。

那塊黑板上,林舟畫出的“技術樹”還留在那兒,沒人捨得擦。

粉筆灰落在地板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雪。

剛才還吵得像菜市場一樣的論證會,現在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那是簽字的聲音。

鋼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聽著像春蠶吃桑葉,又像是在磨刀。

王院士簽完字,把筆帽狠狠一扣,“啪”的一聲。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嚇人,像是迴光返照,又像是枯木逢春。

他看著手裡的《關於“鯤鵬”地效飛行母艦工程可行性論證報告》。

封面上,鮮紅的“絕密”兩個大字,像火炭一樣燙手。

結論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理論路徑完整,技術鏈環環相扣。”

第二句:“建議列為絕密戰略工程,立即啟動預研。”

沒有模稜兩可,沒有“原則上同意”,沒有“有待觀察”。

就是幹。

必須幹。

砸鍋賣鐵也要幹。

李總工捧著那份報告,手還在抖。

他走到林舟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林總,這東西要是真造出來……我這輩子,值了。”

林舟笑了笑,給他遞了根菸:“李老,這才剛開始。以後有的忙。”

……

深夜十一點。

北京城的街道空空蕩蕩。

路燈昏黃,把路邊的楊樹影子拉得老長。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在夜色裡狂奔。

車裡沒開燈。

劉震山坐在副駕駛,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包裡裝的,就是剛才那份還帶著熱乎氣的論證報告。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把公文包的提手都攥溼了。

後座上,林舟靠著窗戶,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他在想事兒。

想那個即將到來的場面。

接下來的這一關,比搞定那幫科學家更難。

科學家講理,講資料。

而接下來要見的這些人,他們講的是命,是血,是國家的生死存亡。

車子拐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大院。

門口的哨兵看了一眼車牌,敬禮,放行。

沒有登記,沒有盤問。

因為這輛車,今晚擁有最高通行權。

會議室不大。

沒有豪華的裝修,牆上掛著巨幅的世界地圖,有些地方已經被摸得發白了。

屋裡煙霧繚繞。

那種特供的沒有過濾嘴的香菸味道,嗆得人眼睛發酸。

圓桌旁,坐著九個人。

沒穿軍裝,都穿著便裝,中山裝,或者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但那種氣場,是衣服蓋不住的。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是千軍萬馬指揮若定的威壓。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茶缸沿口掉了一塊漆,露出裡面的黑鐵。

他沒說話,只是用茶缸蓋輕輕撇著茶葉沫子。

但這屋裡所有的空氣,彷彿都圍著他轉。

劉震山推門進來的時候,腿肚子都在轉筋。

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他啪地立正,敬禮。

“首長,論證結果出來了!”

老人的手頓了一下。

“念。”

只有一個字。

劉震山深吸一口氣,開啟公文包,拿出檔案。

但他沒念檔案。

那上面的技術引數,這幫老帥們聽不懂,也不愛聽。

他們只關心一件事:這玩意兒,能不能打仗?能不能打贏?

劉震山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亢奮,已經變了調,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各位首長,我不念引數。我只彙報推演結果。”

他拿起教鞭,狠狠地點在地圖的右下角。

那是南海。

一片藍得讓人心碎,也讓人心焦的海域。

“過去,我們看著這片海,是望洋興嘆。”

“我們的飛機腿短,飛過去,轉一圈就得回來,連撒泡尿的時間都沒有。”

“我們的船慢,等開過去,黃花菜都涼了,人家早就把島礁佔了,把井架立起來了。”

劉震山的教鞭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紅線。

“但是,有了‘鯤鵬’,規則變了!”

“徹底變了!”

“設想一下!”

劉震山吼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四艘‘鯤鵬’,部署在海南島。”

“一旦有事,一聲令下。”

“一個小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戳著。

“只需要一個小時!我們可以把一個全副武裝的合成旅,連人帶車,帶坦克,帶導彈,投送到這片海域的任何一個點!”

“不管是哪個島,不管是哪個礁!”

“敵人還在吃早飯,我們的坦克已經開到他們飯桌上了!”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

幾個老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小時。

這是甚麼概念?

這是閃電戰。

這是從天而降的神兵。

劉震山的教鞭猛地一揮,指向了更遠的東方。

太平洋。

那是藍水的深處,是強敵的後院。

“再看這裡!”

“太平洋中部。”

“現在,那個超級大國的航母戰鬥群,從基地出發,開到這裡,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夠我們幹很多事,但也夠他們反應過來。”

“但是‘鯤鵬’呢?”

劉震山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八個小時。”

“早晨出發,下午就能在太平洋中心喝茶。”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我們的戰略縱深,直接推到了他們的家門口!”

“意味著那兩條鎖死我們的‘島鏈’,在‘鯤鵬’面前,就是兩根爛草繩,一扯就斷!”

一位獨臂的老將軍突然開口,聲音像鐵石摩擦。

“生存能力呢?”

“這麼大的個頭,在海上就是活靶子。人家的導彈不是吃素的。”

劉震山看向林舟。

林舟走了出來。

他沒穿軍裝,但在這一屋子將星面前,他不卑不亢。

“首長,‘鯤鵬’不是船,也不是飛機。”

林舟走到地圖前,手掌平平地切過海面。

“它貼海飛行。高度1到5米。”

“在這個高度,地球曲率是天然的盾牌。”

“敵人的艦載雷達,受限於海面雜波和地球曲率,發現距離只有不到30公里。”

“30公里,對於時速500公里的‘鯤鵬’來說,就是眨眼的事。”

林舟頓了頓,丟擲了殺手鐧。

“而且,我們有‘飛控-氣墊耦合控制’。”

“現有的反艦導彈,都是打船的,或者是打高空飛機的。”

“打船的導彈,飛得太低,會一頭扎進海里;飛得太高,打不中我們。”

“打飛機的導彈,雷達根本鎖不住貼著浪花飛的我們。”

“在現有的武器庫裡,沒有一種武器,是專門為‘鯤鵬’設計的。”

“它是這個時代的‘盲區’。”

“是隱形殺手。”

“好一個盲區!”

那位獨臂將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裡的水晃了出來。

“打的就是盲區!打的就是他孃的出其不意!”

屋裡的氣氛熱烈起來。

老人們開始交頭接耳。

他們不懂流體力學,不懂碳奈米管。

但他們懂打仗。

他們太知道這種“快”和“隱蔽”意味著甚麼了。

那是先手。

那是命。

一直沒說話的那位白髮老元帥,終於放下了茶缸。

“咚”的一聲輕響。

屋裡瞬間安靜。

老元帥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盯著林舟。

那眼神裡有期待,有審視,還有一絲深深的擔憂。

那是當家人的擔憂。

柴米油鹽貴啊。

“小娃娃,你說的都很好。”

老元帥的聲音很慢,很沉。

“但是,這玩意兒是個吞金獸吧?”

他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國家現在窮。到處都要錢。教育要錢,農業要錢,工業要錢。”

“你這個大傢伙,造價……真只要120億?”

“人民幣?”

120億。

在八十年代,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那時候,萬元戶都是稀罕物。

120億,能修多少路?能建多少學校?能養多少兵?

林舟點了點頭。

“首長,第一艘是原型機,算上研發成本,可能要稍微貴點,大概150億。”

“但是!”

他話鋒一轉。

“一旦產線建成,模組化工藝跑通,我有把握把成本壓到100億以下。”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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