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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第1311章 脈動尋紋

2026-04-29 作者:麥月龍叔

陸沉舟的祈求,連同那份求生的灼燙渴望,一同沉入了陣心那點微光。

光團沒有回應——它已微弱到無力回應任何具體的意念。但陸沉舟緊附在光索上的心神,卻分明感覺到,那經由光團中轉、從上方連線點傳來的沉重脈動,極其細微地……偏轉了一絲方向。

不再是單純地向下傳導生機,也不再是均勻地維持與陸沉舟三人的聯絡。

其中一縷極其細微的脈動支流,彷彿帶著某種新生的、懵懂的好奇,又或是被陸沉舟那份“尋找”的意念所觸動,開始順著核心下方那些已被淨化的主根木質脈絡,緩慢地、試探性地向更深處、更四通八達的根系支岔滲透、流去。

那不是主動的“搜尋”。更像是一滴水落入乾燥的海綿,本能地順著纖維的縫隙向四周暈染。

陸沉舟的心神立刻死死纏上了這縷細微的脈動支流。

他“看”到,脈動流過的地方,那些剛剛恢復活性、尚顯脆弱的木質纖維,會發出溫潤的暗金色微光。脈動流過之後,微光會慢慢淡去,但木質本身的生機卻似乎被夯實了一絲。

然後,他“等”著。

等著看脈動流經某些特別的節點時,會不會有不一樣的“觸感”。

起初,沒有。脈動只是流淌,像溪水漫過尋常的鵝卵石河床。

平臺再次劇烈一震,根基處傳來連串的咔嚓脆響,彷彿冰面持續開裂。傾斜又加劇了,濁潮隨之湧動,壓迫感讓陸沉舟眼前陣陣發黑。他咬破舌尖,用痛楚維持清醒,心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時——

那縷脈動支流,在流經一段特別粗壯、但表面佈滿詭異螺旋狀焦痕的老根岔時,極其明顯地……滯澀了一下!

不是受阻,更像是……觸碰到了某種與周圍木質紋理截然不同的、隱藏極深的“東西”。

那“東西”沒有立刻回應,彷彿也在沉睡。但脈動支流自身的、那種代表“淨化”與“新生”的獨特波動,似乎與那“東西”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某種古老韻律,產生了剎那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共鳴!

很弱,一閃即逝。

但陸沉舟捕捉到了!

就是這裡!這老根岔內部,有東西!

他立刻將自己的意念,凝聚成最尖銳的一束,不是去命令,而是去放大剛才那一閃即逝的共鳴感,透過土黃色光索,向陣心那點微光、向那縷脈動支流,反覆傳遞同一個資訊:這裡……仔細……感受……像她畫的……

他不知道是否有效,只能拼命去做。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那縷脈動支流,在這段佈滿焦痕的老根岔區域,盤旋、停留的時間明顯變長了。它不再只是流過,而是開始分出更細的絲縷,主動地向那些焦痕深處、向螺旋紋理的節點處,小心翼翼地探入。

陸沉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嗡……”

一聲比阿枝那邊微弱十倍、卻同樣清晰可辨的輕鳴,從那段老根岔深處響起!聲音裡帶著一種厚重的、彷彿來自大地的迴響。

緊接著,陸沉舟“看”到,脈動絲縷探入的幾個關鍵節點,依次亮起了極其黯淡的、土黃色的光點!光點之間,隱約有極其細微的、同樣顏色的能量絲線浮現、連線,構成了一個極其殘缺、卻與阿枝所畫紋路韻味相似的微型網路!

這網路剛一閃現,整個那段老根岔,猛然向下一沉,彷彿瞬間重了千百倍!它周圍湧動的濁潮都被這突兀的“沉重”排開了一小圈。雖然老根岔本身依舊佈滿裂痕,但它與下方地脈的“連線感”,陡然變得堅實、穩固了數倍!

第二處“地錨”!

雖然範圍遠不如阿枝啟用的那片,穩固效果也弱很多,但確確實實被啟用了!

有效!真的有效!

狂喜還沒湧上心頭,陸沉舟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一處不夠!遠遠不夠!平臺根基的斷裂在加速,濁潮的壓力在持續,必須找到更多!

他繼續將心神死死鎖定那縷脈動支流,傳遞著鼓勵與催促。

脈動支流彷彿也嚐到了“甜頭”,或者說,它內部那新生的懵懂靈性,開始主動地去模仿、去探索。它不再只是無意識地漫流,而是開始有選擇地流向那些木質紋理特別古老、特別緻密,或者表面殘留著奇異痕跡(如焦痕、刻痕、自然瘤節)的根鬚區域。

探索的速度加快了,但失敗的次數也更多。許多地方脈動流過去,毫無反應,或者只有死寂。有些地方甚至殘留著汙穢的陷阱,脈動絲縷探入過深,會被汙染、被消耗,讓陸沉舟都感到一陣陣針刺般的神魂鈍痛。

但他和那縷脈動支流都沒有停。

第三處……沒有反應。

第四處……脈動觸發了某種殘存的防禦機制,引起一小片區域木質的應激性硬化,雖然沒形成陣紋,卻也意外地暫時加固了那片區域。

第五處……又一聲微弱的輕鳴!土黃色光點再次亮起,又一個殘缺的微型穩固陣紋被啟用!範圍比第二處稍大一些。

成了!又一處!

每啟用一處,那一片根鬚區域就會變得異常“沉重”和“穩固”,雖然無法扭轉整個平臺崩塌的大勢,卻像在即將垮塌的房屋關鍵承重點下,臨時塞進了幾塊堅硬的墊石。崩塌的速度,似乎被這零星出現的“墊石”,極其微弱地拖慢了一線。

就是這一線,便是生機!

陸沉舟精神大振,不顧神魂的刺痛與身體的極限,更加拼命地引導、感知。

他沒有注意到,旁邊,一直低垂著頭、指尖動作越來越慢的阿枝,在他成功引導脈動啟用第二處陣紋時,身體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那雙向來過於沉靜、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眸,在渾濁的泥漿掩蓋下,極其緩慢地……睜開了一條細縫。

眼底深處,不再是純粹的沉寂,而是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槐丫”的、混合著茫然、痛苦與某種……彷彿被遙遠同類呼喚而生的悸動。

她沾滿泥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身下的根鬚表面,又劃了一道。這道劃痕很淺,卻恰好與她之前描摹的古紋某個關鍵拐點連線了起來。

她身下那片已啟用的陣紋區域,土黃色的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一股更加沉凝厚重的地氣,順著根鬚脈絡,向上延伸了一小段,恰好接應上了正從附近流過的一縷脈動支流。

彷彿無聲的指引。

陸沉舟正全神貫注於脈動支流在另一處的探索,並未立刻察覺阿枝這微妙的變化,以及這變化帶來的、對他探索的無形助力。

上方,濁潮依舊翻湧下壓,黑暗如鐵。

下方,細微的脈動如同黑暗地底盲目卻執著的根鬚,在古老的神木遺骸中,一點一點,叩響著那些被遺忘的、關於“穩固”與“紮根”的……

遠古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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