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庭的實力出乎意料的強。或者說,是他面對這些妖虎的經驗實在太豐富了。
僅僅憑著一柄觀天劍,一杆長槍,劉震庭如入無人之境。虎妖的銅頭鐵骨對他而言似乎沒甚麼意義,長槍扎進去,短劍劃開,整個過程有種庖丁解牛般的流暢美感。
不是比喻,真就是純粹的屠宰。
“你不是陰修嗎?怎麼不玩血氣的?”
抽出長槍,劉震庭抖了抖槍花。為了適應虎妖怪力而特意加重過的鐵槍對一般士兵來說都過於沉重,在他手裡卻舉重若輕。
“來個兩三噸的,我給你點個狼煙玩玩。”
“你給我歇了吧!兩三噸血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跟腳,下一秒地府就得開門把我這個叛徒捉拿回去!”
莫念有點麻了。
劉震庭真不愧是戰亂時期馬上打出來的親王,總能給自己這個大夏修士帶來點大乾震撼。
瞧他那口氣,好像那不是成千上萬條人命,而是隨便點了份豬紅似的。
看這個口氣,這玩意貌似還是軍中常備的戰略物資。由此可見,那個時候的屠妖軍,還有修士們到底都過著怎樣的生活。
不過……兵家秘術?是啊,劉震庭是武親王,沒理由不懂兵家修法的。換句話說……
以後老冷,要競爭上崗了?
莫念搖搖頭,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甩出去,扔出一匹紙馬。
“走了。這裡是虎軍營地,殺到你手軟。我們還要趕路。”
劉震庭撇撇嘴,倒是老實不客氣地騎上了紙馬。拍了拍沒有生氣的紙馬,他還有些許懷念。
“喂,你甚麼時候結丹啊?”他側頭看向莫念。“如今我的實力是跟著你走的。一直保持少年時期固然令人懷念,但那種無力的感覺也很讓人惱怒。
趕緊把之後的‘我’推演出來吧。金丹期的武親王,對你來說更有用吧?”
“哪裡有這麼容易?”
莫念撓了撓頭。
想要升級《神鬼見聞誌異》召喚出來的角色,並不是沒有可能。神鬼圖·嬰寧,神鬼圖·龍脈和談兩次補全,對婉兒的補充都十分巨大。
前者可以將現有的人物收錄入故事當中。比如林宗英,他的傳唱度足以收錄為一張【神鬼圖·刺面判官】;再比如老冷,他的可能性則可以延伸出【神鬼圖·摘星殺手】或者【神鬼圖·鬼之武雄】。
而後者,則可以推演出這些角色之後的故事。比如說劉震庭現在還是築基期【神鬼圖·少年武王】,之後則可以推演出金丹期的【神鬼圖·馬上殺將】、元嬰期的【神鬼圖·野心梟主】、化虛期的【神鬼圖·武王問鼎】等。
不過那就需要機緣了。不僅需要婉兒花費故事值推演,莫念還需要收集有關武王的傳說,有關的器物才能實現。萬載過去,大乾朝的痕跡早就風流雲散,想要收集這些東西難如登天。
但……郭不斐和胡大帥不是分別派了一批大乾的死士和屠妖軍人離開玄明界了嗎?如果能聯絡到他們,那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劉震庭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莫念修持赤膽劍訣,跟大乾朝的氣運糾葛,必然會吸引來相關的人才和寶物。如果大夏風雨飄搖,自己依靠他,說不定還有復辟大乾,問鼎天下的機會……
莫念也瞥了他一眼。雖然不知道這個貌似安分的武親王心裡在盤算甚麼,不過自己還有的是招數對付他。
有一招……就特別有用。
“你知道嗎?此世現在發展出了武道金丹法了。”
莫念似笑非笑地說,絕口不提自己在其中起到了甚麼作用。
“想試試嗎?真正的武道金丹。”
劉震庭猛然抬頭,一向完美的偽裝流露出震驚,不敢置信,狂喜,貪婪之色。
“武道金丹?”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這東西……真的存在?”
莫念玩味地點了點頭。
婉兒的推演能力,可不是光用來還原歷史的。不如說,野史,演義,這才是《神鬼見聞誌異》所長。也是莫念認為,讓婉兒繼續成長下去,能有機會比肩未來的後天靈寶《推背圖》的潛質!
如果說莫唸的【拘鬼役神】,是讓莫念借用別人的經歷,演繹出自己的可能性;那麼婉兒的《神鬼見聞誌異》,就是演繹出別人的可能性,另一條世界性上的“角色”!
換句話說,就是劉震庭Alter。
一念及此,縱使是劉震庭,眼中也不由得浮現出掙扎之色。
按照原有歷史推演下去,自己就將是曾經那個武壓一世,卻鬱鬱而終的化虛強者,天下梟雄。實力強大,卻在龍脈的陰謀和天運之下,成為了陪葬品,止步於前世的成就。
而如果接受新的可能,去成為【結出武道金丹的劉震庭】,那麼自己就將擺脫那個強大卻陳腐的自己,擁有新的可能性。但從今以後,自己不再是甚麼武親王,大乾氣運,也跟自己再無關係……
即使是劉震庭,也不由得露出了咬牙切齒,陰晴不定的臉色。
“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莫念轉過頭,讓劉震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講道理他覺得自己做的夠多了,就連劉震庭自己也得承這份情。
多少人臨死前的夙願都無法實現。但自己給了他一個從故事走入現實的機會,甚至可以彌補自己生前的遺憾,走他曾經放棄,或者沒能實現的可能性……
就算藥師兜來,都得尊稱自己一句大師,要論圓夢,現在還是你比較擅長。
不過,讓劉震庭這樣含恨而死的人,都能得到另一次機會嗎?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無論是孤身入樓的冷凌泣,還是遭遇魔劫的林宗英,似乎都是遇見了自己以後,才重新煥發出前所未有的才華,甚至遠超他們戛然而止的生前。
他們能做到的事情,也遠比一個身負血仇默默而死的殺手,一個死於魔劫碌碌無為的崑崙道人更多。
換句話說,這是否也是一種另類的超度呢……
即使御世渡人歌已經圓滿,莫念依舊若有所悟。
陰陽兩隔的陰土法則不可更改。可老爺子,地府,是否也在期待我這樣的可能出現呢?
就在這時,劉震庭目光一凝,看向了陰暗的山林深處。
“小心,有強敵來了!是個難纏的畜生。”
黑夜中,風止,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