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順手絞死了巫師,收回飛劍。那幾個化作怪物的狼蠻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他死了,你們不遭責罰的嗎?”
“你不死,我們才會完蛋。”
那幾只狼蠻兩眼通紅,嘴角浮現出白沫,癲狂大笑,操著生澀的口音回道。
“抓到你,族裡的女人小孩才能活下來……抓住你……”
莫念眉毛一挑,指尖繞風,一直點了過去。
其中一個追捕的狼蠻臉色一滯,九幽陰風從他的口鼻灌進去,化作風刀剖開他的胸膛,內臟稀里嘩啦的流了一地。
“這樣你們也追?”
那幾個狼蠻腳步頓了頓。即使是變成怪物,也能感覺到他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莫念暗笑。他們奉命追查自己這個殺死飂煞的兇手。可飂煞那個極度仇視人族的傢伙,怎麼會把這些北狄蠻子當作自己人。這一手風刀入胸剖心下酒的特色,自己還是跟他學的。
看樣子,飂煞沒少對他們用這招啊。現在提醒他們自己在追甚麼人,這群狼蠻心神難免有所震動,腳步也不由得一頓。
“殺,殺了你……才有活路!”
其中一個狼蠻突然發狂,恨到咬牙,嘴角溢血。其他蠻子也彷彿被鞭子狠狠抽了幾下似的,朝著莫念抓來。
“真是難纏。”
莫念見甩不脫他們,沒有辦法,只能甩了一點幽綠出去。
那點幽綠彷彿磷火,幽幽的浮了過去,逼近時卻驟然爆開,化作熊熊火浪,一瞬間吞沒了幾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即使這樣,他們依舊掙扎著向前,毒火灼燒皮肉,能看見畸形的手骨。
陰世毒火會給孽業深重的生靈帶來極大痛楚。能頂著毒火追擊,可想而知驅使他們的恐懼有多深重。
可已經晚了。即使殺掉了這幾個蠻子,莫念依舊能感覺得天犬之力依舊在持續,為自己標註出某個快速逼近的身影。
“嘖,一開始發現的時候就通知了嗎?”
莫念揪住竇大春的衣領。“距離那個凶地還有多遠?”
“不,不遠,大約百里。”
竇大春如實相告。對莫念來說的確不遠,可惜,那個逼近的身影動作更快。
“躍嶺部躍嶺部,真不愧是號稱遊擊第一。”
莫念將劍橫在膝上,閉目養神,醞釀片刻,隨後雙目一睜,白鯉劍光如同春雷乍響,在夜幕中一閃即逝。
赤膽劍訣··春時·驚蟄!
片刻後,它又返回來,劍刃上多出了一溜鮮血。莫念卻看著其中一個小小的缺口,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遠方。深夜的叢林中,影影幢幢的高大身影接連不斷的出現,風聲凜冽。身上的盔甲和兵器碰撞,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莫念在璇州時,曾碰上一行“虎將軍”,那是討好之稱。實則那幾個士兵不過是虎豹軍中的兵卒,只帶了簡單的兵器就深入腹地。
饒是如此,莫念也依靠了觀天劍的鋒利無匹,才斬得動它們那一身銅頭鐵骨。他至今仍記得那一記酷烈的夏時大暑斬在虎妖身上時,反震回來的疼痛,尋常人早就震得握不住劍了。
而現在,同樣的夜色,同樣的山林,同樣的寶劍和劍術。他的實力不可同日而語。但他要面對的對手,也從幾個虎妖,變成了全副披掛的躍嶺部精銳,兇焰滔天的虎妖。
這裡……畢竟是虎豹軍的陣地。
遠處,那個擋下了這一劍的躍嶺部虎妖頭領,感受著長槍上傳來的陣陣震動,咧嘴一笑,露出殘酷的獠牙。
“本來以為是個鬼崽子。但這劍……夠勁。殺了他,回去找左帥請功。”
身旁的躍嶺部虎妖們一言不發,足下的狂風卻更盛了幾分。
莫念也有些頭疼。天犬之力的追蹤,適用的應該是那種高爆發的手段,蓄力一擊,追索過去,給予致命打擊。
可偏偏莫念就沒有爆發手段。林宗英的鳳凰神焰也是用林家的御火訣,用焰流造成持續高傷。淨空往生倒是標準的終結技,但對方也沒上負面狀態……
呼嘯的夜風中,雙方迅速接近。莫念抹了抹劍刃呢,放慢了速度,冷眼以對逼近的虎妖蹤跡。
跑不掉。不如說,是竇大春和紙馬沒辦法逃脫躍嶺部的追蹤。在進入極陰地之前,自己就會被趕上。
既然如此,不如放慢時機,和他們硬拼一記。等竇大春逃脫了,自己再想辦法脫身。
莫念掏出紙人,如法炮製,灌入陰風黑雲,製造出一個符將。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用陰火點靈,而是讓婉兒投影角色助戰。
“這次是虎崽子嗎?真是懷念。”
符將身上,武親王劉震庭的臉逐漸浮現,感慨一句。“要殺光他們嗎?”
“不,擋一下,然後跑。我們沒有援軍。”
莫念把觀天劍丟過去,劉震庭一把握住,掂了掂分量,撇撇嘴。“太輕了。”
“那你想要甚麼?紙做的兵器也不好發力。我倒是還有一柄破陣戈,不過現在和我一個手下一起沉睡……”
“不用了。”
武親王看著對面虎妖手中多了一道劍痕的長槍,舔了舔上唇。
“我看那柄就不錯,一會奪過來就行。”
“隨你。”
然後莫念和武親王都不出聲了,靜靜等候逼近的狂風。
虎妖們張開了血盆大口。
接近的一瞬間,是武親王先動。
觀天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劍光,連虎妖們掀起的狂風都被毫無阻礙的撕裂。為首的頭領照舊舞槍格擋,卻被觀天劍輕描淡寫地穿透,撕裂,血流如注。
莫念這才想起來,劉震庭結的是劍道金丹,用以演繹武修技藝。御劍才是他的長處,讓莫念想起了那晚青葦渡那柄兇悍的短劍。
更別提莫念自己的赤膽劍訣都是戰勝他後得到的獎勵。換句話說,他自己應該用的是——
“丹心劍,去。”
劉震庭清喝一聲,虎妖統領就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他從緊握的虎爪中抽出那杆長槍,熟練地舞了個槍花。
“多少年了……”
斬妖無數,年少輕狂的武之親王提著槍與劍,感慨一句,從塵封的歷史中再度走上了戰場。
“陪我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