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出現,就讓莫念有種窒息的感覺。彷彿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朝著那個方向臣服。
黑暗中,走出了一個高大雄武,獸首人身的虎妖。一身黑金盔甲,氣勢逼人。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帶著鐵與風的味道。
“這畜生,快要結妖丹了吧?”
即使是劉震庭,也面露憎惡之色。
妖族結丹沒有人族那麼講究,畢竟還是靠血脈和天賦。說是妖丹,道行夠了怎麼結都行。
吞吐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是一種。積攢功德,香火願力是一種。殺戮眾生,怨魂精血……自然也是一種。
以陰氣怨魂結丹,便走了鬼道,正巧撞到莫念手上,用森羅八景地府神通就夠了。可這個彪悍的虎精,很明顯走的是另一種。
殺伐取氣,嗜血成丹。
“攻入蒼州以後,只怕有不少虎豹軍的妖孽都是這麼結丹的。蒼州人口對他們而言……是大補!”
莫念也面色凝重,掐指施法,惡咒伴隨著陰風黑雲,朝著那虎精纏過去,卻被它周身的腥風吹開,進不得半點身。
然後,它屈膝,一躍而起,竟是跨越了中間的距離,直逼莫念和武親王!
虎妖天賦·躍嶺!
莫念和劉震庭不敢怠慢,各自御劍掐訣。
丹心劍訣·敕!
九陰風煞·陰風怒號!
雙方撞在一塊,悄無聲息。
許久後,才有轟然作響的暴風從雙方交戰之處擴散開來,吹倒了無數樹木。
莫念和劉震庭被震開幾丈之外,而那隻虎精卻飄然落地,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看到這副模樣,劉震庭也忍不住臉色陰沉。
“你吃了多少人的精血?百人?千人?”
“誰會去數呢?反正總是吃不飽。”
虎精張開口,話語竟是流利無比,甚至比那些北狄蠻子要強。
虎妖都擅長御風,操縱氣流發出聲音自然不在話下。但能這麼熟練,也就是說,這隻虎精專門學過九州人族的語言。
“你是倀衛?給你的主子報仇來了?”
莫念抬起手,陰風在他手中聚集。“我看你在左伯淳手底下混的不錯啊。怎麼又想起來給你那個廢物上司報仇了。”
“如果飂煞大人在,有你們這些人畜滋補,你都不夠它老人家塞牙縫的。”
虎精掏出長刀,周身捲起狂風。
“少說點廢話吧,對我沒用。今天你必死無疑。”
它篤定地說道,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莫念呲了呲牙,知道它說的不假。這一口一個人畜的,一看就是飂煞帶出來的兵。自己穿越過來第一個垃圾話戰術失效的物件就是那頭白虎。如今看來,這群人也都一個德行。
也不是說飂煞反倒還不如自己帶出來的兵。但它自己孤身潛入璇州,本身壓制了自己的實力。再說它也沒帶裝備。即使它是嘯風妖王的諜報頭子,有沒有披掛,對戰力影響還是很大的。
更別提莫念找到它之前,飂煞還和魔道的人大戰了一場,不僅受傷不輕,魔氣還封住了它最擅長的大小隨心,心意化形,莫念才在林宗英和楚輕歌兩人缺席的情況下艱難弄死了它。
按照原歷史,飂煞應該是順利弄殘了漓州的龍脈鼎,功成身退返回虎豹軍。自然,蒼州的這一場盛宴也少不了它。吞噬精血,實力大進後,飂煞才擔得起那個50級副本【龍潭虎穴虎豹軍營地】的第二個boss。
至於現在……這種可能性,則是被莫念無情的掐斷了。沒有了那個冷酷的白虎,眼前這隻虎精,卻在仇恨的驅使下,有並駕齊驅,甚至青出於藍的架勢。
殺死了飂煞,反而解放了倀衛。擺脫了諜報生涯,投身軍伍,這虎精反而如魚得水,成就更大,造下了更大殺孽……
這是另一種方向嗎?掐滅一種可能,衍生出更多的可能?
不知怎麼的,也許是修為到了,開始思索金丹期的道路,也許是得到了【釘頭箭書】以後,啟用了他某方面的天賦。莫念思如泉湧,時常陷入一種“頓悟”的狀態。
但現在,他不得不掐滅自己的思緒,把注意力集中到現在這裡來。
剛剛那一記陰風怒號就能看出來了。自己在“風”上的造詣相差這隻虎妖太多。即使陰蝕特性還在,但始終攻不進去。
風上輸了造詣,雲也很難近身。那麼,可以試試毒火和黃泉……
“莫念,還有妖怪在接近。”
劉震庭抬起槍,剛殺死的敵手精血彙集在槍尖,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狼煙。
僅僅是這一點,也足夠了。
“四面八方都是。時間不多了。”
他身上的活人的特徵在消退,露出符將的紙人身軀。莫念灌入符將體內的各種靈異被彙集起來,助長劉震庭這一槍的兇焰。
即使用的不是自己順手的血氣,這一招依舊讓虎精正色,狂風向刀刃上聚集。
“你先走。”
“需要我再留給你點法力嗎?”
“不需要,我用不慣。事實上我現在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劉震庭皺了皺眉,把觀天劍扔回給莫念。“下次你給我想點辦法,不是血氣,武者真氣也行。陰氣實在和我不對路。”
“我研究研究吧。”
莫念捲起黑雲,往已經不遠的極陰地飛去。
“往哪跑!”
虎精咆哮,凝結出猶如實質的刀劍。黑雲一陣晃動,但還是在陰風的駕馭下穩住了。
在即將飛出的下一個瞬間,一杆長槍打來,將無形兵刃打散成於無形。
劉震庭收回槍桿,露出獰笑。
“畜生……萬年來都是一個模樣!”
破軍槍·神威!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讓來援的虎豹軍士兵加快了腳步。等它們抵達現場時,卻只看見暴怒的虎精身上多了一個血流不止的創口,正在暴怒地折斷鋼槍,撕碎紙屑,朝著遠處的極陰地發出暴怒的虎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