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之的臉徹底紅了，他沒想到黑石城還有這麼多渠道。他心裡清楚，要是不拿出點真東西，這次的談判肯定談不成。“凌都督，實不相瞞，咱們沈家這次來，除了想做絲綢生意，還想跟都督合作，一起開發南洋的商路。”沈敬之壓低聲音說，“南洋有很多香料和寶石，咱們沈家有人脈，都督有水師，咱們合作，肯定能賺大錢。”
凌風心裡一動——南洋的商路確實是塊肥肉，沈家在江南有多年的貿易經驗，要是能合作，確實能省不少事。但他也知道，沈家跟朝廷的關係不一般，不能完全信任。“合作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凌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沈家必須跟朝廷劃清界限，不能再給朝廷提供任何物資；第二，合作期間，沈家的商隊必須接受黑石城水師的保護，遵守黑石城的貿易規矩；第三，南洋商路的利潤，咱們五五分成，不能少。”
沈敬之猶豫了一下——跟朝廷劃清界限，意味著沈家要放棄之前的很多利益，但要是不答應，不僅做不成黑石城的生意，還可能被黑石城打壓。他咬了咬牙：“好！我答應都督的條件！我這就回去跟父親彙報，儘快給都督答覆。”
送走沈敬之後，凌風讓劉文泰盯著沈家的動靜，又讓人去請葡萄牙使者費爾南多。他知道，費爾南多這次來，肯定是為了結盟的事，而西班牙那邊，也該有訊息了。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費爾南多就來了，他穿著一身華麗的西洋禮服，手裡拿著一頂高帽，見到凌風就撫胸行禮：“尊敬的凌都督，祝您身體健康，黑石城永遠繁榮！”
凌風請他坐下，開門見山：“費爾南多先生，上次你說貴國國王要考慮結盟的事，現在有結果了嗎？”費爾南多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都督，我國國王非常願意跟黑石城結盟，但關於您提出的交換火炮和造船圖紙的請求，國王認為這是我國的最高機密，不能輕易交換。不過，國王願意提供十門12磅青銅艦炮，還有五名炮手和兩名造船工匠，幫助黑石城培訓人員。”
凌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費爾南多又趕緊補充：“另外，我國願意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給黑石城提供硝石和鉛塊，還希望黑石城能在呂宋以北海域，給我國的船隻提供維修和補給。作為回報，我國希望能獲得黑石城的獨家貿易權，絲綢和瓷器的價格，再降低一成。”
“獨家貿易權？降低一成價格？”凌風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費爾南多先生，你覺得這些條件，夠誠意嗎？十門火炮，對黑石城來說，只是杯水車薪；至於培訓人員，我黑石城的工匠，未必比貴國的差。還有獨家貿易權，你可能還不知道，昨天西班牙的使者剛來過，他們願意提供二十門火炮，還有航海儀器的圖紙，只要求跟黑石城一起開發南洋的商路，利潤六四分成。”
其實，西班牙的使者還沒來，但凌風故意這麼說，就是想壓一壓費爾南多的氣焰。費爾南多果然慌了，他沒想到西班牙人動作這麼快。“都督，西班牙人是不可信的！他們貪婪又殘暴，之前在呂宋，殺了很多當地的商人，跟他們合作，您會後悔的！”
“是嗎？”凌風淡淡一笑，“可我只看實力和誠意。貴國要是真想結盟，就拿出點真東西來。火炮圖紙和造船圖紙不給，也罷，但我對貴國的航海技術很感興趣——比如能測量經緯度的儀器，還有遠洋海圖，只要你們願意提供這些，獨家貿易權的事，咱們可以商量。”
費爾南多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航海技術是葡萄牙的核心機密，國王之前特意交代過，絕對不能外傳。但要是不答應，黑石城很可能會跟西班牙結盟，到時候葡萄牙在東方的貿易就會受到很大影響。“都督，航海技術的事，我需要再次請示國王，不能擅自做主。”費爾南多艱難地說，“我希望都督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快給您答覆。”
“可以。”凌風點點頭，“我給你十天時間。在這期間，咱們的貿易可以照常進行，價格按市價，我也可以保證貴國的船隻在黑石城勢力範圍內的安全。但獨家貿易權和降價，還有軍事援助，就暫時免談了。”
費爾南多知道，這已經是凌風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了，他只好起身告辭：“感謝都督的寬容，我會盡快給國王寫信，希望咱們能早日結盟。”
送走費爾南多後，劉文泰走進來，笑著說：“城主，您這招‘借西班牙壓葡萄牙’，真是太高明瞭！費爾南多肯定會回去跟國王請示，到時候咱們就能拿到航海技術了。”凌風搖搖頭：“沒那麼容易，葡萄牙人很看重航海技術，不會輕易給咱們。不過，他們現在跟西班牙在呂宋的矛盾越來越深，肯定需要咱們的幫助，只要咱們堅持，他們遲早會讓步。”
正說著，老拐拿著一份密報走了進來：“城主，西班牙的使者真的來了，就在港口的商棧裡，還帶了不少禮物，說是想跟您談談合作的事。另外，暗樁傳回訊息，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呂宋的摩擦越來越大，昨天還在呂宋港外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雙方都有損失。”
凌風眼睛一亮——真是想甚麼來甚麼！西班牙使者來了，正好可以利用他們跟葡萄牙的矛盾，拿到更多的好處。“文泰，你去港口迎接西班牙使者，把他安排在都督府附近的驛館裡，好吃好喝招待著，但不要跟他談具體的合作條件，等我見過他再說。”
“拐叔，你讓暗樁密切關注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呂宋的動向，有任何訊息，立刻彙報。另外，讓格物院的工匠們加快研究火炮和航海儀器，咱們不能只靠別人，得自己掌握核心技術。”
劉文泰和老拐同時應下，轉身去安排了。凌風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心裡琢磨著——葡萄牙和西班牙鬥得越厲害，對黑石城越有利。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手收拾殘局，把南洋的商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