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劇烈搖晃，周勇差點摔在甲板上。他扶住船舷回頭一看，龜船的船頭裝著一根鐵撞角，已經撞進了“飛魚號”的船尾，船底裂開了一道大縫，海水正“嘩嘩”地往裡灌。“快！堵漏洞！排水！”周勇大喊，水手們立刻拿起木板和麻絮去堵漏洞，可海水灌得太快，根本堵不住。
這時，又有兩艘龜船衝了過來，它們的船身上插滿了鐵刺，水手們拿著倭刀，叫囂著要跳上“飛魚號”。周勇拔出腰間的佩刀：“弟兄們！跟他們拼了！不能讓他們搶船！”水手們也都紅了眼，拿起長槍和彎刀，守在船舷邊。
可龜船的鐵刺太礙事了，水手們的長槍根本刺不到龜船上的人，反而被龜船上的弓箭手射倒了幾個。周勇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飛魚號”是去年剛造好的，跟著他出海過三次，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船長！船要沉了！快棄船！”大副抱著一塊木板跑過來，身後的海水已經淹到了膝蓋。周勇回頭看了看正在下沉的“飛魚號”，又看了看遠處還在跟龜船纏鬥的“海鷗號”和“海燕號”，咬了咬牙：“你們先走！我去幫‘海鷗號’！”
可沒等他跳船，一艘龜船又撞了過來，這次撞的是“飛魚號”的中部，船身瞬間斷成了兩截。周勇被巨浪捲進海里，他掙扎著浮出水面，看著“飛魚號”慢慢沉入海底，還有那些沒來得及棄船的弟兄，心裡又痛又恨——高麗人，這筆賬，一定要算！
幸運的是，“海鷗號”和“海燕號”趁霧稍微散了點，拼命突圍，雖然船身也受了傷，但總算逃了出來。周勇被“海鷗號”的水手救了上來，他渾身溼透，胳膊上還被龜船的鐵刺劃了一道深口子，鮮血直流。
三天後，“海鷗號”和“海燕號”駛回了黑石城的港口。周勇被抬進都督府時，胳膊上的傷口剛用草藥敷過，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他跪在凌風面前，聲音哽咽：“城主……末將無能……‘飛魚號’沉了……弟兄們……折了三十多個……”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陳大疤站在一旁，獨眼瞪得溜圓，手裡的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是水師的統領，“飛魚號”是他親手交給周勇的，現在船沉了，弟兄們沒了，他怎麼能不氣？“狗日的高麗棒子！敢跟咱們黑石城叫板！城主，讓俺帶艦隊去，把他們的龜船全砸了！把巨濟島給燒了！”
韓沖走過去，扶起周勇，遞給他一碗水：“周船長，你先別急，慢慢說，龜船到底是甚麼樣的？有甚麼弱點？”周勇喝了口水，緩了緩神，把遇到龜船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龜船船身矮，船帆是油布的，船頭有鐵撞角，船身上全是鐵刺，擅長近戰撞擊，火炮很難瞄準……不過，它們好像是靠人力划槳的，速度快，但續航應該不行。”
凌風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龜船的優勢是靈活、近戰強，劣勢是續航短、怕火（油布船帆容易燒）。硬碰硬肯定不行，得用“調虎離山”的法子，先把龜船引出來，再端它們的老巢。
“周勇，你立了功。”凌風突然開口，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你摸清了龜船的情況，給咱們水師提了醒，這比甚麼都重要。好好養傷，傷好後，我給你換一艘新船。”周勇眼圈一紅，又要跪下，被凌風攔住了：“不用跪，水師的弟兄們都在看著，咱們得讓他們知道，跟著黑石城，不會白流血。”
打發周勇下去養傷後，凌風看向老拐：“拐叔，暗樁有沒有傳回龜船補給點的訊息？”老拐從袖中拿出一張草圖，鋪在桌上：“據暗樁冒死探查，高麗的龜船補給點在蔚山港的一個隱蔽小碼頭，那裡囤了不少糧食和淡水，還有修船用的木料和鐵料。暗樁還說，龜船的水手大多是強徵來的漁民，不願意跟咱們打仗，要是咱們燒了補給點，他們計程車氣肯定會垮。”
凌風拿起草圖，仔細看了看蔚山港的位置——離鬱陵島不遠，中間隔著幾個小島，適合奇襲。“好！就這麼辦！”凌風一拍桌案，看向陳大疤和韓衝，“疤叔，你率領主力艦隊，包括‘鎮遠號’‘定遠號’兩艘鉅艦，還有五艘‘揚威級’快船，大張旗鼓地去鬱陵島以南海域‘演練’，把高麗的龜船都引出來。記住，不要跟他們硬拼，保持距離，用炮火牽制住他們就行。”
“韓衝，你挑選五艘最快的‘飛魚級’快船，換上輕便的強弩和火箭——就是綁了油布和硫磺的箭矢，再帶上二十個‘火鴉箭’，趁疤叔吸引龜船的時候，悄悄繞道去蔚山港，燒了他們的補給點。一定要速戰速決，燒完就走，不能戀戰。”
陳大疤和韓衝同時躬身：“末將領命！”陳大疤還不忘補充一句：“城主，您放心，俺保證把那些‘王八船’引出來，讓他們追著咱們跑！”韓衝也道：“末將一定燒了他們的補給點，讓高麗人沒糧沒水，看他們還怎麼打仗！”
凌風又看向老拐：“拐叔，讓暗樁在高麗的水師營地裡散佈訊息，就說咱們黑石城造了‘噴火船’，能噴出三丈高的火焰，專門燒龜船的油布帆，動搖他們的軍心。另外，給周勇送點好藥，讓他儘快好起來，後續可能還要用到他。”
老拐點頭應下：“城主放心，老朽這就去安排。暗樁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主力艦隊一動，訊息就會傳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黑石城的水師忙得熱火朝天。陳大疤率領主力艦隊，在港口舉行了“出征儀式”，船上的旌旗招展，火炮齊鳴，故意讓高麗的探子看到。韓衝則在夜裡悄悄挑選快船，給水手們分發火箭和火鴉箭，還特意讓工匠給快船的船底塗了一層桐油，讓船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