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旁邊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凌風回頭一看，是李小滿正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個羅盤，旁邊放著一盞小油燈，還有幾塊透明的晶片——這是之前從西洋商人手裡換來的水晶石，被工匠磨成了薄片。
“小滿，你又在鼓搗啥呢？”凌風走過去，只見小滿手裡的羅盤外面套了個木殼，木殼頂上嵌著一塊水晶片，裡面還放著個小燈座。“城主！我給羅盤加了‘燈罩’！”小滿興奮地舉起羅盤，點亮了裡面的小油燈，燈光透過水晶片照在羅盤的指標上，看得清清楚楚。“之前夜裡航行，羅盤看不清，得用手舉著燈，風一吹就滅。現在有了這燈罩，不用舉燈也能看清，水晶片還不怕水！”
凌風拿起羅盤試了試，水晶片確實透亮，油燈的光也不晃眼。他想起小滿是去年從流民裡招進來的，父母都在戰亂中死了，跟著爺爺逃到黑石城，因為喜歡琢磨小玩意兒，被儀器坊的王師傅收為徒弟。“小滿，做得好！”凌風摸了摸他的頭，“再做二十個，給斥候船和夜航的船都配上。要是做得好，年底給你評‘優秀工匠’，發獎金。”
小滿激動得臉都紅了，用力點頭：“謝謝城主！我這就去做！保證做得一模一樣！”
從造船坊出來，日頭已經偏西，山谷裡的風也涼快了些。凌風這一圈轉下來，心裡挺踏實——格物院就像黑石城的“心臟”，源源不斷地輸出新東西，有了這些，黑石城才能在海上站穩腳跟。趙虎拎著空藤筐走過來說：“城主，該回都督府了，老拐先生說有要事找您。”
凌風點點頭，剛走出研究院大門，就看見老拐的身影——他穿著一身深色長衫，手裡拿著個油紙包，臉色比平時嚴肅不少。“城主，您可算出來了。”老拐把油紙包遞給凌風，“這裡面是剛收到的密報，高麗和葡萄牙那邊，都有動靜。”
回到都督府，凌風讓趙虎和李栓在外間等著，自己和老拐進了內室。老拐開啟油紙包，拿出兩份密報，一份是用暗號寫的，一份是譯好的漢文。“高麗那邊，暗樁傳回訊息，他們的‘龜船’已經下水十二艘，都停在巨濟島的港口，每天都在訓練水手，還從日本買了兩百把倭刀，看樣子是想跟咱們硬碰硬。”老拐指著密報上的字說，“暗樁還說，高麗的水師統領金明浩，前幾天去了漢城，跟他們的國王請了‘尚方寶劍’，發誓要‘蕩平黑石城’。”
凌風拿起密報看了看，手指在“龜船”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之前他聽商隊說過高麗的龜船，船身低矮，上面有鐵刺，擅長近戰撞擊，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造好了十二艘。“龜船雖靈活，但也有弱點，讓暗樁再查探，看看它們的補給點在哪，怕不怕火。”凌風又拿起另一份密報，“葡萄牙那邊呢？費爾南多又有動作了？”
老拐點點頭：“費爾南多這幾天沒閒著，私下見了咱們這兒的三個絲綢商，問了絲綢的產量和價格，還打聽水師的佈防——他問得很隱蔽，假裝是想做貿易，可暗樁聽見他跟隨從說‘要摸清黑石城的底氣’。另外，商隊從南洋傳回訊息，西班牙人在呂宋港停了五艘戰船，還派了使者去暹羅，想跟暹羅國王結盟。”
凌風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琢磨著——高麗的龜船，葡萄牙的試探，西班牙的小動作，還有躲在江南的那些豪商，黑石城就像處在風暴中心，稍微不小心就會翻船。但他並不怕，水越渾，越容易摸魚。
“拐叔，你讓人盯緊費爾南多，他見了誰，說了甚麼，都要記下來。”凌風轉過身，眼神堅定，“高麗那邊，讓水師派三艘‘揚威級’快船，去鬱陵島附近巡邏，摸清龜船的活動規律。至於西班牙人，讓商隊的人跟他們接觸，看看他們想做甚麼生意，也把葡萄牙想跟咱們結盟的訊息，‘不小心’漏給他們知道。”
老拐會心一笑：“城主是想讓他們狗咬狗？妙！我這就去安排暗樁和商隊的人。”說著，老拐就起身要走，剛到門口，又回頭道：“對了城主，戶房剛報上來，江南的沈家派了個使者來，說想跟咱們談絲綢貿易，明天就到。”
“沈家？”凌風挑了挑眉——沈家是江南的豪商，之前一直跟朝廷眉來眼去，還暗中給倭寇提供過糧食。“讓他們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這次是真心想做生意，還是另有所圖。”
夜色漸深，都督府的燈還亮著。凌風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海圖，手指從黑石城劃過鬱陵島，再到呂宋港——這盤棋，已經越來越大了。但他知道，只要黑石城的“格物”不停，水師夠強，商路夠廣，就不怕任何風浪。
第454章 龜船逞威與將計就計
黑石城的海霧總是來得突然。這天清晨，水師的“飛魚號”快船剛駛出港口，海面上就起了霧，白茫茫的一片，連前方的燈塔都看不清。船長周勇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望遠鏡，眉頭皺得緊緊的——他這次奉命帶著“飛魚號”“海鷗號”“海燕號”三艘快船，去鬱陵島附近巡邏，探查高麗龜船的動向。
“船長，霧太大了，要不要放慢速度？”瞭望手趴在桅杆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周勇點點頭：“讓船速減到三成，所有人戒備，注意觀察周圍動靜。”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高麗的龜船擅長在島礁區埋伏，這霧天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霧中傳來一陣“嗚嗚”的號角聲，緊接著，三艘快船的兩側都出現了黑影——是高麗的龜船！周勇心裡一緊，立刻下令：“火炮準備！瞄準黑影，開炮！”
但霧太大了，火炮根本沒法瞄準，炮彈落在海里，只濺起幾朵浪花。而龜船卻像幽靈一樣，飛快地逼近——它們的船身低矮，幾乎貼著水面，船帆是深色的油布，在霧中很難看清。“不好！它們要撞船！”周勇大喊，剛想下令轉舵，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飛魚號”的船尾被一艘龜船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