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接過羅盤，開啟蓋子，裡面的指標果然很穩，不會像普通羅盤那樣晃動。蓋子裡面，有一個小凹槽，放著一根蠟燭，蠟燭旁邊有一個小鏡子，能把燭光反射到指標上。他點了點頭：“做得好！小滿，你很有天賦。這個羅盤，先造一百個，給水師的戰船都配上。”
“謝謝城主！”李小滿興奮地說，眼睛都亮了。
從格物研究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了。太陽沒那麼毒了，海風也帶著一絲涼意。凌風坐在馬車上，心裡很滿意——格物研究院的進展，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有了這些先進的技術，黑石城的實力會越來越強。
可他沒想到，剛回到都督府，就收到了一個壞訊息——市舶司查獲了一起走私案，涉案的是市舶司的一個主事，叫趙全，他勾結江南的一個商賈，把黑石城的優質硝石偷偷賣給倭人，涉案金額有五萬兩。更嚴重的是，軍中也出了問題——“礪鋒”軍的一個百戶，叫孫虎，聚眾賭博，還把軍糧賣了換銀子，甚至有人舉報，他跟城外的海盜有聯絡。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凌風坐在議事廳裡，臉色陰沉，“對外征戰，咱們能打贏；可要是內部出了問題，再強的實力也沒用。”
陳大疤氣得拍桌子：“城主！趙全和孫虎這兩個狗東西，敢背叛黑石城，俺現在就去把他們抓起來，砍了！”
“不能急。”凌風擺了擺手，“要查清楚，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老拐，你讓肅紀風憲司的人去查趙全和孫虎，一定要查清楚——趙全賣了多少硝石，賣給了哪個倭人；孫虎賭了多少錢，賣了多少軍糧，跟哪個海盜有聯絡。另外，鼓勵軍民密告，只要舉報屬實，就給賞銀——舉報小吏，賞五十兩；舉報軍官，賞一百兩；舉報將領，賞五百兩。”
“老朽明白。”老拐躬身道。
韓衝也開口了：“城主，軍中紀律必須嚴整。孫虎聚眾賭博、倒賣軍糧，要是不嚴懲，其他士兵也會學樣。末將建議，等查清楚後，在軍營裡公開處決孫虎，以儆效尤。”
“好。”凌風點頭，“就這麼辦。另外，你去軍營裡巡查，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一旦發現，立刻處理。”
“末將遵令！”韓衝拱手。
接下來的三天，肅紀風憲司的人忙得不可開交。他們先是抓了趙全，趙全一開始還不承認，可當肅紀風憲司的人拿出他跟江南商賈的書信、還有他偷偷運硝石的證據時，他才低頭認罪——他一共賣了五十噸硝石，賣給了倭國的薩摩藩，得了五萬兩銀子。
然後是孫虎，肅紀風憲司的人在他的營賬裡搜出了賭具和三百兩銀子，還找到了他跟海盜聯絡的書信——他跟海盜約定，等黑石城的水師出去護航時，海盜就去搶黑石城的商隊，他則提供商隊的路線，事後分他三成的贓款。
查清楚後，凌風下了命令——趙全在市舶司碼頭公開處決，家產抄沒；孫虎在軍營裡公開處決，他的直屬上官因為監管不力，被革職查辦，參與賭博計程車兵，每人重責五十軍棍。
處決那天，很多百姓和士兵都去看了。當趙全和孫虎的人頭落地時，百姓和士兵都拍手稱快。凌風站在高臺上，對眾人說：“黑石城能有今天，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誰要是敢背叛黑石城，敢破壞黑石城的規矩，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勞，我都會嚴懲不貸！”
眾人聽了，都低下了頭，心裡多了幾分敬畏。
內部整頓剛有成效，外部又傳來了壞訊息。老拐拿著暗影送來的密報，匆匆走進議事廳：“城主，高麗和葡萄牙那邊，都有動靜。”
“哦？說說。”凌風放下手裡的文書，看向老拐。
“高麗李朝，經過幾個月的休整，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老拐說，“暗影的人潛入高麗水師，看到他們正在建造一種船身低矮、航速極快的‘龜船’——這種船的船身覆蓋著鐵板，上面有很多尖刺，船頭有一個大鐵炮，據說能打一里地。高麗人還招募了很多倭國浪人，編入水師，看樣子是想跟咱們黑石城的水師抗衡。”
“龜船？”凌風皺了皺眉，他聽說過高麗的龜船，在歷史上很有名，專門用來對抗倭寇的大船。他想了想，說：“讓水師的斥候船多派幾艘，盯著高麗的水師，看看他們的龜船甚麼時候造好，有多少艘。另外，讓格物研究院的人研究一下，怎麼對付龜船——比如造一些小火炮，專門打龜船的船底，或者造一些燃燒彈，燒他們的船帆。”
“老朽明白。”老拐點頭。
“還有葡萄牙那邊。”老拐又說，“盤踞澳門的葡萄牙人，跟佔據呂宋的西班牙人鬧僵了，雙方在海上打了幾仗，葡萄牙人輸了，損失了三艘戰船。現在葡萄牙人想跟咱們黑石城結盟，他們派了一個使者，叫費爾南多，已經到了黑石城的驛館，想跟您談談。”
“葡萄牙人想結盟？”凌風笑了笑，“他們肯定是想讓咱們幫他們對抗西班牙人，還想從咱們這裡得到絲綢、瓷器和茶葉。”
“是的。”老拐說，“暗影的人查了，費爾南多這次來，帶了不少西洋的火器，還有一張西洋的世界地圖，想跟咱們換絲綢和茶葉。另外，他們還想讓咱們的水師幫他們護航，去呂宋打西班牙人。”
“有意思。”凌風摸了摸下巴，“讓費爾南多明天來都督府，我跟他談談。看看他們能給咱們甚麼好處——要是他們能給咱們西洋的火炮圖紙、或者造船技術，結盟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他們只想佔便宜，不給好處，那咱們就沒必要跟他們結盟。”
“老朽這就去安排。”老拐躬身退下。
第二天，費爾南多來到了都督府。他穿著一身西洋的鎧甲，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高鼻樑，深眼窩，看起來很精神。他見到凌風，先是行了一個西洋的禮節，然後用生硬的中文說：“尊敬的凌都督，我是葡萄牙國王派來的使者費爾南多，很高興見到您。”
“費爾南多先生，請坐。”凌風笑著說，“聽說你想跟咱們黑石城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