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黑石城的街道上。凌風望著遠處的軍港，那裡，新造的戰船正在試航，桅杆上的“凌”字戰旗，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黑石城的夏天，總是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太陽像個大火球，掛在天上，把地面烤得發燙，連海風都帶著熱氣，吹在人身上，像裹了一層棉襖。可位於城郊山谷中的“格物研究院”，卻比往常更熱鬧——打鐵聲、鋸木聲、爭論聲混在一起，從山谷裡飄出來，引得路過的百姓都忍不住往裡面望。
凌風輕車簡從，只帶了兩個親兵，就往格物研究院去。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頭上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工匠。這是他第三次來格物研究院了——自從東征回來，他就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科技革新上。他知道，在這個大航海時代，只有掌握了更先進的技術，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格物研究院建在山谷裡，四周都是高山，既隱蔽又安全。門口有士兵把守，看到凌風，立刻敬禮：“城主！”
凌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小聲點：“別聲張，我就是來看看。”
走進研究院，首先看到的是打鐵坊。十幾個工匠圍著一個巨大的鍊鐵爐，爐子裡的火燃得正旺，通紅的鐵塊被夾出來，放在鐵砧上，幾個工匠掄著大錘，使勁往下砸，火星濺得滿地都是。負責打鐵坊的是王匠頭，他今年五十多了，手上佈滿了老繭，臉上還有一道被火星燙傷的疤痕。他正盯著一塊鐵塊，眉頭皺得緊緊的。
“王匠頭，怎麼了？”凌風走過去，笑著問。
王匠頭回頭，看到是凌風，連忙放下手裡的錘子：“城主！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的進展。”凌風指了指那塊鐵塊，“這是遇到甚麼難題了？”
“城主您看。”王匠頭拿起鐵塊，遞給凌風，“咱們想造您說的‘高爐’，可這鐵塊的質量不行——煉出來的鐵太脆，一砸就斷，沒法用來造高爐的爐壁。”
凌風接過鐵塊，摸了摸，確實很脆。他想了想，說：“是不是鐵礦的問題？還是木炭的問題？”
“都試過了。”王匠頭嘆了口氣，“鐵礦用的是最好的雲臺山鐵礦，木炭也是最好的青岡木炭，可煉出來的鐵還是不行。”
凌風皺了皺眉，他記得現代的高爐鍊鐵，需要加入石灰石作為熔劑，去除鐵礦裡的雜質。他對王匠頭說：“王匠頭，你試試在鍊鐵的時候，加入一些石灰石，看看會不會好一些。石灰石要磨成粉，跟鐵礦、木炭一起放進去。”
“石灰石？”王匠頭愣了愣，“城主，石灰石能鍊鐵？”
“你試試就知道了。”凌風笑著說，“要是成功了，我給你們記大功。”
“好！俺這就試試！”王匠頭立刻來了精神，讓人去拿石灰石。
離開打鐵坊，凌風又往火藥坊去。火藥坊裡，幾個工匠正圍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幾個紙包，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粉末。負責火藥坊的是李工匠，他看到凌風，連忙迎了上來：“城主！您來得正好！咱們新配比的顆粒化火藥，威力提升了近兩成！”
“哦？這麼厲害？”凌風來了興趣，“快給我看看。”
李工匠拿起一個紙包，開啟，裡面是黑色的顆粒狀火藥，比普通的粉末火藥大一些。他說：“城主，咱們把火藥和水混合，揉成顆粒，再晾乾，這樣燃燒更充分，威力也更大。之前咱們用普通火藥，一門火炮能打一里地，現在用這種顆粒化火藥，能打一里二！”
“好！”凌風點了點頭，“有沒有試過在火炮裡用？”
“試過了！”李工匠興奮地說，“昨天在靶場試了，三發都命中了一里二外的靶船，還把靶船炸了個大洞！”
“太好了！”凌風拍了拍李工匠的肩膀，“繼續改進，爭取把威力再提升一些。另外，要注意安全，火藥坊裡不能有明火，工匠們都要穿棉質的衣服，別產生靜電。”
“俺記住了！”李工匠點頭。
從火藥坊出來，凌風又去了造船坊。造船坊裡，幾個大匠正圍著一條新型快船的龍骨模型，爭論不休。這條快船的模型，融合了中式福船的穩定性和西洋蓋倫船的速度優勢——船身比福船窄，比蓋倫船寬，桅杆有三根，上面掛著三角帆。負責造船坊的是張大匠，他看到凌風，連忙停止爭論：“城主！您來了！”
“你們在爭論甚麼？”凌風笑著問。
“城主您看。”張大匠指著模型，“咱們想給這條船裝上火炮，可船身太窄，要是裝多了，怕不穩；裝少了，又沒威力。您看裝幾門合適？”
凌風走到模型前，仔細看了看。這條船的模型大約有一米長，按照比例，實際船身應該有三十米長。他想了想，說：“裝八門火炮吧——船首兩門，船尾兩門，船舷兩側各兩門。這樣既不會影響穩定性，又有足夠的威力。另外，船底要包上銅皮，這樣能防止海蟲蛀咬，還能提高航速。”
“包銅皮？”張大匠愣了愣，“城主，銅皮太貴了，一條船包下來，要上千兩銀子。”
“錢不是問題。”凌風說，“咱們黑石城現在不缺銀子，缺的是先進的戰船。只要能造出來，花再多錢也值。”
“好！俺這就安排！”張大匠立刻點頭。
離開造船坊，凌風又去了儀器坊。儀器坊裡，一個年輕的工匠正拿著一個羅盤，在那裡琢磨。他叫李小滿，今年才十八歲，是去年從流民裡招進來的，腦子特別靈活，尤其擅長改進儀器。看到凌風，他連忙站起來：“城主！”
“小滿，又在琢磨甚麼呢？”凌風笑著問。
“城主您看。”李小滿拿起羅盤，遞給凌風，“這是俺改進的羅盤，指標更穩了，還加了照明——晚上航行的時候，點上蠟燭，就能看到指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