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疤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城主,您這招太損了!那幾艘老船,別說護航了,不被海盜搶就不錯了!李成梁和漕運衙門要是敢抱怨,咱們就說‘遵旨行事,只是船太老,實在沒辦法’!”
“就是這個意思。”凌風點頭,“他們想讓咱們為難,咱們就把難題拋回去。”
劉文泰這時開口了,他一直沒說話,在旁邊琢磨著旨意裡的字眼:“城主,還有個問題。王振要在黑石城等三天,要是他去軍營和水師視察,看到咱們選的是老弱兵和老船,怎麼辦?”
“他不會去的。”凌風笑了笑,“王振是司禮監的太監,平日裡養尊處優,哪會去軍營和水師那種地方?再說,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一份厚禮——五百兩黃金,還有兩匹西洋進貢的天鵝絨,送給他。他拿了好處,自然不會多事。”
果然,當天下午,凌風讓人把厚禮送到驛館,王振看到黃金和天鵝絨,眼睛都亮了,原本傲慢的態度也軟了下來,連說“凌都督是個懂規矩的人”,再也沒提去視察軍營和水師的事。
三天後,調兵的文書遞到了王振手裡,水師的五艘老船也從軍港出發,去護航漕運。王振滿意地帶著文書回了京師,臨走前還拍著凌風的肩膀說:“凌都督放心,本宮回京師後,定會在陛下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凌風笑著送走了王振,轉身就召集了老拐。
“拐叔,京師那邊,該動了。”凌風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李成梁在遼東剋扣軍餉、虛報兵額,漕運衙門的官員勾結糧商,盤剝百姓,這些事,暗影應該收集了不少證據吧?”
“是的。”老拐從懷裡掏出一疊紙,放在桌上,“暗影在遼東和京師的人,查了半年,收集了不少證據——李成梁去年虛報了五千兵額,剋扣的軍餉有二十萬兩;漕運衙門的郎中張謙,每次漕船出發,都要向糧商收‘保護費’,一年下來,至少能撈十萬兩。還有,宮裡的大璫魏忠賢,他的侄子魏良卿在江南開了家綢緞莊,暗地裡跟倭商做生意,把大明的鐵器賣給倭人,換他們的白銀。”
“好。”凌風拿起證據,翻了幾頁,“把李成梁和張謙的證據,‘不經意’地遞到都察院御史的手裡——就找那些跟李成梁、張謙有仇的御史,他們肯定會彈劾。魏良卿的證據,就遞給東林黨的人,他們跟魏忠賢不對付,肯定會借這個機會打壓魏忠賢。”
老拐點頭:“老朽明白。暗影在京師的聯絡人蘇墨,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把證據送出去。”
“還有江南商幫。”凌風又補充道,“之前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蘇家不是還有幾艘船在福建嗎?讓暗影的人去福建,找個機會,讓那些船‘遇到’倭寇,把貨搶了,人殺了——做得像一點,別讓人看出是咱們乾的。沈家的錢莊,再安排一次擠兌,這次要徹底擠垮他們,讓他們沒錢再買通御史。”
“老朽這就去安排。”老拐躬身退下。
接下來的半個月,京師和江南徹底亂了。都察院的御史收到李成梁和張謙的證據後,立刻上書彈劾,皇帝看到證據,龍顏大怒,下旨嚴查李成梁和張謙;東林黨人拿到魏良卿通倭的證據,也在朝堂上發難,要求嚴懲魏良卿,魏忠賢忙著自保,沒時間再管黑石城的事;江南的蘇家,幾艘船在福建被“倭寇”搶劫,損失了五十萬兩的貨物,氣得蘇家當家人吐血;沈家的錢莊被再次擠兌,這次沒人再給他們調銀,只能宣佈倒閉,欠了百姓上百萬兩白銀,百姓圍著沈家的宅子鬧事,沈家當家人只能躲進官府避難。
而遼東那邊,韓衝挑選的三千“精銳”也到了。當李成梁看到這群軍容不整、裝備破舊、還帶著不少傷病號計程車兵時,臉都綠了。他派人去問韓衝:“這就是黑石城的精銳?”韓衝只回了一句:“回李總兵,這是咱們城主精心挑選的,都是打過扶桑的老兵,只是剛回來,沒來得及休整。”李成梁氣得說不出話,卻又不能把這些兵退回去——這是陛下的旨意,退回去就是抗旨。他只能捏著鼻子收下,還得給他們發糧餉,可又捨不得自己的銀子,只能剋扣其他士兵的糧餉,結果引得其他士兵怨聲載道。
水師護航漕運那邊,也出了亂子。陳大疤挑選的五艘老船,航速慢得像蝸牛,漕船跟著他們,比平時慢了整整十天。更可笑的是,有一次遇到海盜,五艘老船不僅沒衝上去,反而掉頭就跑,還是漕船上的民壯拼死抵抗,才打退了海盜。漕運衙門的官員氣得不行,上書彈劾黑石城水師“失職”,可凌風只回了一句:“戰船老舊,船員疲憊,實在無力護航。況且朝庭的響銀多長時間沒有拔付了,裝備和維護都沒錢了,若朝廷能給黑石城撥些銀子,造新船,定能好好護航。”而朝廷根本沒銀子,只能不了了之。
訊息傳到黑石城時,凌風正在跟新來的商賈談話。這些商賈都是從江南來的,因為江南商幫出事,他們的貨賣不出去,只能來黑石城。凌風笑著對他們說:“諸位放心,在黑石城,只要你們好好做生意,我保證你們的安全,還保證你們能賺到錢。”
商賈們連忙點頭,他們已經見識到了黑石城的實力,也見識到了凌風的手段——跟著這樣的城主,肯定不會錯。
議事廳裡,陳大疤拿著水師送來的訊息,哈哈大笑:“城主,您這招太妙了!李成梁和漕運衙門都快被咱們逼瘋了!京師那邊,魏忠賢和東林黨鬥得不可開交,沒人再管咱們了!”
凌風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朝廷不會永遠鬥下去,江南商幫也不會永遠沉寂。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黑石城的根基還在,只要士兵和百姓還支援他,無論朝廷和江南商幫耍甚麼手段,他都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