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又對老拐道：“動用所有暗影渠道，查！最近可有陌生船隊在長崎、平戶一帶停靠補給？九州沿海可有漁民見過奇特船隻？與毛利家接觸的朝鮮人，和此事有無關聯？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是！”老拐領命，匆匆下去佈置。
突如其來的襲擊，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江戶城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凌風深知，此事若處理不當，不僅會損及黑石城的海上權威，更可能引發連鎖反應，讓那些剛剛壓服下去的勢力再生異心。
接下來的幾天，各種情報碎片陸續匯聚到凌風案頭。有九州漁民說，前幾日確在五島列島以西見過陌生大船，帆影如山；有暗線從對馬島宗家反饋，宗家對朝鮮商人接觸毛利家一事支支吾吾，似有隱情；更有一條模糊的資訊顯示，襲擊發生前，曾有疑似葡萄牙特徵的商船在平戶港短暫停留。
“葡萄牙人？”凌風眉頭緊鎖。這個時代的葡萄牙，正是海上強國，其商船和傳教士活躍於東亞海域。他們與黑石城素無往來，為何突然發動襲擊？是受僱於人，還是想趁黑石城立足未穩，搶佔貿易據點？
就在凌風苦苦思索時，韓衝從九州發回更詳細的調查報告。根據對擱淺戰船殘骸的檢查，以及多名負傷士兵的回憶，確認敵艦使用的火炮製式與葡萄牙人常用的佛朗機炮相似，但船體結構又有差異。且敵軍中似乎混雜有少量倭寇打扮的嚮導。
“葡萄牙炮，倭寇嚮導……”凌風腦中靈光一閃，“是了！不是單純的葡萄牙人，也不是單純的倭寇殘餘！是有人勾結了外部勢力，裡應外合！”
最大的嫌疑，指向了與朝鮮關係曖昧的毛利元春一派，以及可能不甘心失敗的倭寇殘餘勢力。他們或許以貿易特權或鉅額錢財為誘餌，說動了在遠東尋求擴張機會的葡萄牙殖民者，聯手對黑石城發動了這次試探性攻擊。
“好一招借刀殺人！”凌風眼中殺機大盛。若真是如此，其心可誅！必須予以雷霆反擊，否則周邊宵小必將群起效仿！
“傳令！”凌風聲音斬釘截鐵，“一、命韓衝在九州集結一支精銳分艦隊，由熟悉海況的老將領銜，主動出擊，巡弋至五島列島以西海域，搜尋敵蹤，若遇敵艦，堅決打擊，務必擒獲俘虜，查清身份！二、加強對馬島宗家的壓力，限其三日內說明與朝鮮、乃至西方商船往來情況，否則視同叛逆！三、令暗影加大力度，清查九州、西國所有可能裡通外國的勢力，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四、以都護府名義，釋出海捕文書，懸賞緝拿參與襲擊的倭寇嚮導，死活不論！”
一系列強硬命令下達，黑石城這臺戰爭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九州海域戰雲密佈，搜尋敵艦的艦隊日夜巡航。對馬島宗家在強大壓力下，終於吐露實情，承認確有朝鮮水軍官員借商人身份活動，但宗家並未參與襲擊。暗影在九州和西國的行動也取得進展，挖出了幾個與倭寇殘餘、毛利元春家臣有暗中往來的豪商。
十日後，韓衝艦隊在壹岐島以北海域，與一支試圖再次靠近的疑似敵艦編隊遭遇。經過一番激戰，擊沉敵艦兩艘，俘獲一艘，擒獲包括一名葡萄牙籍船長和數名倭寇在內的俘虜數十人。經審訊，真相大白！
正是毛利元春家臣，透過對馬島宗家牽線，以允許葡萄牙人在平戶設立商站、共享對明貿易利潤為條件，說動了一股以澳門為基地、急於開啟日本市場的葡萄牙武裝商團，並僱傭了一批熟悉海況的倭寇殘餘作為嚮導，策劃了這次襲擊，意在試探黑石城反應，並破壞九州沿海的穩定，為元春爭奪家督之位製造機會。
鐵證如山！凌風怒極反笑：“好個毛利元春！好個葡萄牙夷人！真當我黑石城的刀不利否？”
第443章 犁庭掃穴與海疆新秩序
真相水落石出，凌風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即發動了凌厲無比的反擊。
首先，他下令韓衝，將俘獲的葡萄牙船長、主要頭目以及倭寇嚮導，全部在九州公開處決，首級傳示沿海各港口，以儆效尤。同時，以都護府名義，向仍在遠東活動的葡萄牙商團發出最強硬照會，嚴正抗議其武裝襲擊行為，要求其交出參與此事的幕後主使及所有參與者，並賠償損失，否則將視所有葡萄牙船隻為敵，有權予以擊沉或捕獲！這一強硬姿態，極大震懾了在東亞海域活動的西方殖民勢力，讓他們意識到這位新崛起的東方霸主絕非軟弱可欺之輩。
其次，針對內患，凌風采取了分化打擊、犁庭掃穴的策略。他並沒有立即大軍壓境討伐毛利家，那樣正中朝鮮下懷，可能導致西國大亂。而是採取了更精準的打擊：
第一，命令暗影與效忠都護府的勢力，將毛利元春勾結外敵、襲擊同僚（黑石城艦隊在法理上已代表扶桑秩序）的鐵證，在西國境內大肆散播。頓時，毛利元春聲望掃地，其派系內部人心惶惶，許多原本支援他的家臣紛紛倒戈。
第二，公開表態支援“深明大義、維護穩定”的毛利隆元，並以都護府名義，譴責元春的叛國行為。同時，命令駐守邊境的黑石城部隊向前推進三十里，做出隨時可能介入的態勢。
第三，以剿滅參與襲擊的倭寇殘餘為名，韓衝率領九州駐軍水陸並進，對九州、西國沿海所有已知的倭寇窩點、以及與元春勢力勾結的豪族據點，發動了猛烈清剿。行動迅猛無情，數個窩點被連根拔起，數百名倭寇和叛逆分子被殲，參與襲擊的嚮導所屬家族被滅族，財產充公。
在這一連串的組合拳下，毛利元春眾叛親離，龜縮在吉田郡山城不敢出戰，其勢力土崩瓦解。病重的毛利元就聞此噩耗，急火攻心，很快一命嗚呼。毛利隆元在都護府的支援下，迅速接管家族權力，並立即遣使至江戶，獻上重禮，宣誓永世臣服，並承諾嚴懲叛逆，開放貿易，配合新政。西國局勢迅速穩定下來。
對於牽線搭橋的對馬島宗家，凌風也沒有放過。宗家被迫交出與高麗國往來的所有秘密記錄，並處死了數名涉事家老。凌風藉此機會，強化了對對馬島的控制，派遣官員常駐，並將對馬島水軍納入黑石城的海防體系，徹底切斷了高麗勢力滲透的這條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