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場風波,黑石城不僅清除了內部一大隱患,沉重打擊了倭寇殘餘,更極大地震懾了外部勢力,將西國牢牢掌控在手,並加強了對戰略要衝對馬島的控制。扶桑四島的內聚力反而因此增強,凌風的權威達到新的高度。
一個月後,陳大疤的遠航探險艦隊終於傳回了第一份訊息。信使帶回了幾大箱沿途繪製的海圖、動植物標本、礦物樣本以及厚厚的航行日誌。他們探索了琉球群島,與琉球王國進行了初步接觸;他們航至呂宋北部,與當地的土著部落和零星的中國海盜有了接觸,記錄了當地豐富的物產;更重要的是,他們確認了襲擊黑石城船隻的葡萄牙武裝商團主要來自澳門,並大致摸清了葡萄牙人在遠東的幾個主要活動據點。
凌風仔細翻閱著海圖和日誌,心中波瀾起伏。世界的面貌正一點點在他面前展開。雖然發生了襲擊事件,但遠航的價值巨大,不僅摸清了周邊海路,更獲得了寶貴的一手情報。
“疤叔他們辛苦了。”凌風對老拐和韓衝說道,“傳令下去,重賞遠航隊全體成員。陣亡將士撫卹加倍。這些海圖,立即組織人手複製,分發各艦隊。格物局要好好研究帶回的標本和日誌。”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海圖前,拿起硃筆,在琉球、呂宋的位置做了標記,然後在澳門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外部勢力亡我之心不死,隔海相望的朝鮮李朝也包藏禍心。閉關自守只會被動挨打。”凌風目光深邃,“我們的艦隊,不僅要能保衛海疆,將來更要能遠涉重洋,保護我們的商船,開拓我們的貿易線,將敢於挑釁者,拒之於萬里之外!傳令格物局和匠作營,集中力量,參考帶回的西方船隻資訊,開始設計建造更大、更快、火力更強的遠洋戰艦!下一批遠航船隊的規模,要翻倍!”
處理完這一切,凌風走出書房,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扶桑四島已然成為穩固的基地,但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黑石城的戰旗,必將佔據一席之地。未來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數月後江戶灣的一個清晨,海霧尚未散盡,碼頭上已是人聲鼎沸。數十艘大小艦船整齊列陣,簇擁著中央那艘最為宏偉的“鎮遠號”旗艦。岸上,黑壓壓的人群肅立,既有頂盔貫甲、肅殺凜然的黑石城將士,也有身著各式袍服、神情複雜的扶桑各地歸順文武。今日,是黑石城大都督凌風結束東征、班師回朝的日子。
凌風並未著戎裝,而是一身玄色常服,外罩藏青斗篷,立於“鎮遠號”高聳的艦首。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經營了一年多的土地,掠過已然插遍黑底金鷹旗的江戶城,掠過海灣中如林桅杆,最終投向西方那水天一線的方向。陳大疤、韓衝、老拐、張文遠等核心班底肅立其後,同樣心潮起伏。
簡單的告別儀式後,凌風轉身,對送至棧橋邊的幾位留守重臣做最後交代。負責總攬扶桑軍政的,是沉穩持重的老將韓立,此人為韓衝伯父,輔以長於謀略、精通扶桑事務的老拐,以及精於民政、熟悉地方情況的張文遠。
“韓立,扶桑四島,交給你了。”凌風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分量,“穩字當頭,剛柔並濟。軍務上,各要地駐軍不可鬆懈,新編練的‘扶桑都護府軍’需加緊操演,形成戰力。水師巡邏不可間斷,特別是對馬海峽和九州外海,要盯緊高麗和那些西夷的動靜。”
韓立抱拳,沉聲道:“末將謹記!必竭盡全力,穩守疆土,不負城主重託!”
“拐叔,安排好人員!”凌風看向老拐,“暗影的網不能松,更要織密。對內,監察地方,防微杜漸;對外,高麗、琉球、乃至更遠的澳門、馬尼拉,都要有我們的眼睛和耳朵。有甚麼風吹草動,及時稟報。”
老拐躬身:“城主放心,老朽定讓這扶桑之地,內外動靜,皆在掌握。”
“文遠,”凌風最後看向張文遠,“治理地方,民生為要。新政推行,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安撫地方豪族,鼓勵農桑工貿,讓百姓切實感受到歸附後的好處。遇有難決之事,多與韓將軍、拐叔商議。”
“屬下明白!定當勤勉政事,撫慰地方,使民安居樂業。”張文遠鄭重應諾。
交代完畢,凌風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踏上跳板。隨著他登艦,旗艦上響起低沉悠長的號角。各艦依次升起風帆,錨鏈嘩啦啦收起,龐大的艦隊緩緩駛離碼頭,向著西方破浪而行。
岸上,送行的人群跪倒一片,山呼“恭送都督”之聲不絕。韓衝等人一直目送艦隊變成海平面上的黑點,這才神色各異地返回城中,開始肩負起守護和治理這片新拓疆土的重任。
艦隊航行之初,風平浪靜。凌風大部分時間待在艙室內,翻閱各地送來的最後一批文書,或與陳大疤等人商議回到黑石城後的安排。陳大疤顯得格外興奮,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飛回老巢,向留守的弟兄們炫耀東征的赫赫戰功。但凌風心中,那絲離岸前老拐低聲稟報的一個訊息,卻讓他無法完全放鬆。
“城主,暗影在高麗釜山浦的釘子冒死傳回密報,高麗王朝似乎對我們在扶桑的坐大極為不安,近半月來,其水師調動頻繁,數股精銳戰船消失於外海,動向不明。另,對馬島宗家亦有異動,雖表面恭順,但其家主宗義調近日與幾名心腹密會頻繁,內容不詳。”
高麗王朝……對馬島宗家……凌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海圖。東征扶桑,斬斷了高麗的傳統勢力範圍和對馬島的獨立地位,他們豈會甘心?上次襲擊事件,雖揪出了毛利元春和葡萄牙人,但高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始終曖昧。這次自己率主力班師,正是他們可能認為的“薄弱期”。
“傳令艦隊,保持警戒隊形,斥候船前出三十里,晝夜不停,嚴密監視周邊海域。”凌風對陳大疤吩咐道,“特別是西北方向,靠近高麗半島的海域,給我盯緊了!”
“得令!”陳大疤獨眼一瞪,“城主放心,有俺老疤在,管他甚麼高麗王朝,敢來撩撥,統統送他們喂王八!”
然而,最初的幾天,海面上除了偶爾掠過的海鳥和商船,並無異常。直到艦隊航行至對馬海峽附近海域時,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