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齊射,大部分炮彈就取得了驚人命中!炮彈並非簡單貫穿,而是在撞擊炮臺土石結構的瞬間或略微延遲後,猛烈爆炸!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巨響,看似堅固的炮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積木,碎石、木屑、斷裂的炮管以及守軍的殘肢斷臂四處飛濺!更可怕的是爆炸後濺射出的黏稠燃燒物,如同附骨之疽,附著在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上猛烈燃燒,瞬間將炮臺及其周邊區域化作一片無法撲救的火海!守軍淒厲的慘叫聲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依稀可聞,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火力覆蓋更加精準和猛烈。原本就不甚堅固的炮臺在連續不斷的爆炸和烈焰中徹底崩塌,化為一片廢墟。沖天而起的濃煙和熊熊火光,幾十裡外都清晰可見。
岸上微不足道的抵抗,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被這絕對優勢的猛烈炮火徹底粉碎、蒸發。僥倖未死的守軍早已魂飛魄散,丟棄一切,哭爹喊娘地向內陸瘋狂逃竄。
“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陳大疤在艦橋上看得心花怒放,用力拍打著堅實的橡木欄杆,“兒郎們打得好!回頭老子重重有賞!好酒好肉管夠!”
炮臺的烈焰尚未熄滅,濃煙仍在翻滾,待命的第二清障分艦隊立刻如離弦之箭,衝向浦賀水道入口。幾艘“快帆船”憑藉其靈活的機動性和淺吃水,在水手們高超的操船技術下,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沉船障礙的縫隙之間。水兵們利用長杆、鉤索和小型爆破筒,迅速清理那些容易移動的障礙物。兩艘“震海級”鉅艦則用側舷的副炮警惕地監視著兩岸,偶爾有幾條試圖靠近放冷箭或火攻的小早船,還沒進入有效射程,就被精準的炮火打得粉碎,沉入海底。
清理工作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敵人的意志似乎隨著炮臺的毀滅而徹底崩潰了,幾乎未遇到像樣的抵抗。不到一個時辰,一條寬闊、安全的航道就被開闢出來。
“報告城主!疤爺!浦賀水道航道已打通!灣口障礙已基本清除!”訊號兵透過燈語和旗語,迅速向後方的主力艦隊報告。
凌風站在“龍旗號”的艦橋上,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平靜地下令:“傳令全軍,按預定序列,保持高度警戒,依次透過水道,進入江戶灣!各艦瞭望哨加倍警惕,注意灣內可能存在的敵船或浮動障礙物。”
龐大的黑石城艦隊,如同一條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緩緩駛過被清理出來的浦賀水道,正式踏入了被譽為關東門戶、戰略地位極其重要的江戶灣。灣內開闊的水域展現在眼前,遠處,江戶城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清晰可見,彷彿唾手可得。
黑石城艦隊以摧枯拉朽之勢突破江戶灣防線、房總炮臺灰飛煙滅的訊息,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颶風,以最快的速度席捲了整個關東平原,並迅速傳向了京都的足利將軍府。
江戶城內,上杉憲政聽到逃回來的潰兵那語無倫次、充滿恐懼的描述(“天火!唐寇的火炮會噴火!炮臺一下就沒了!人都燒成了炭!”),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破滅,直接癱軟在席上,面如死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城內的恐慌達到了頂點,逃難的人群開始失控地衝擊城門,一些敗兵和地痞無賴趁機搶劫,秩序瀕臨崩潰。
而此刻,在黑石城艦隊剛剛在灣內一處水深合適、易於防守的錨地下錨停泊後,凌風所在的“龍旗號”上,迎來了一位由暗影小隊秘密護送而來的不速之客。
來人是關東地區一位頗有實力的地方豪族(地頭)的秘密代表。此人約莫四十歲年紀,衣著樸素,但眼神精明,舉止沉穩。他帶來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和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狀”。
“凌將軍神威,如雷貫耳,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在下奉家主之命,特來向將軍表達敬意與歸順之意。”來人恭敬地行禮,然後呈上一個用火漆密封的細長竹筒,“此內乃江戶城最新、最詳細的城防圖,以及上杉憲政近日兵力調動、主要糧倉、武庫位置及守備虛實。我家家主久受足利氏及其鷹犬壓迫,願為將軍前驅,只求將軍平定關東後,能保全我家領地與宗祠。”
凌風接過竹筒,並未立即開啟,而是淡淡地審視著來人:“貴家主是?”
“這個……將軍明鑑,事關重大,在家主未得將軍明確承諾前,恕在下暫不能透露名號,以防萬一,還請將軍體諒。”來人謹慎地回答,滴水不漏。
凌風微微一笑,並不深究。亂世之中,這種尋求自保甚至投機取巧的地方勢力,他見得多了。他更看重的是對方帶來的實質情報。“禮物我收下了。回去告訴你家主,黑石城此番東征,旨在剷除首惡,安撫良善。只要他真心歸順,助我平定禍亂,不僅其領地家名可保,待關東新秩序建立之日,亦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來人聞言,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連忙深深叩首:“多謝將軍恩典!我家家主定當竭盡全力,以報將軍!”
使者退下後,凌風才開啟竹筒,取出裡面繪製在細絹上的地圖和寫滿密麻小字的紙條。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連一些隱秘的暗道、水源地、以及城防相對薄弱的區段都有清晰標註。紙條上則列出了上杉憲政目前能夠實際調動的兵力(遠少於對外宣稱的數目),以及幾個關鍵糧倉、武庫的具體位置和守軍情況。
“韓衝,你來看。”凌風將地圖遞給一旁的韓衝,“若此圖屬實,江戶城於我而言,幾近透明。攻城拔寨,可省去許多無謂的犧牲。”
韓衝仔細審視地圖後,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城主,此圖若真,則江戶城虛實盡在我掌握!看來,我軍雷霆一擊,加之暗影的滲透分化,已初見成效。關東之地,並非鐵板一塊,人心已開始浮動。”
凌風點點頭,走到舷窗邊,望著遠處那座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孤寂與脆弱的江戶城輪廓。“傳令下去,今夜艦隊實行嚴格燈火管制,加強巡邏警戒,防止敵軍狗急跳牆,發動夜襲或火攻。明日拂曉,召集所有營級以上軍官,在‘龍旗號’召開作戰會議,制定總攻江戶城的最終方案!另外,”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讓暗影把今日我軍輕鬆突破江戶灣防線、以及關東豪族暗中投誠的訊息,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越誇張越好。我要讓上杉憲政和他手下那些人,今晚,乃至以後每一個晚上,都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