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衝心裡一沉——硝石是製造火藥的關鍵原料，沈家大量私運硝石，還想造火器，這可不是小事。“你說的都是真的？有沒有證據？”
“將軍可以去查！”司徒弘肯定地說，“沈家的硝石，都是從西南的硝石礦運來的，走的是運河，每次都是用鹽船偽裝，在夜裡偷偷卸貨，藏在城外的一個秘密倉庫裡。賬冊上的記錄，還有地圖上的路線，都是小人偷偷抄下來的，絕對沒錯。”
韓衝立刻讓人去核實。沒過多久，去查的人回來稟報，說按照司徒弘提供的地圖，真的在城外的一個破廟裡找到了一個秘密倉庫，裡面藏著兩千多斤硝石，還有一些西洋火器的零件。
“好！”韓衝很高興，“司徒弘，你立了大功！我會把你的功勞稟報給城主，肯定會重用你。你先回去，繼續在工坊裡待著，有甚麼新訊息，及時告訴我。”
司徒弘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多謝將軍！小人一定盡心盡力，為黑石城效力！”
韓衝當天就給凌風寫了信，把司徒弘獻賬冊、揭露沈傢俬運硝石的事，詳細說了一遍，還把賬冊和地圖一起送了過去。
凌風收到信的時候，正在靈泉谷看華安醫師培育的新藥材。他看完信和賬冊，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沈家果然沒安好心，不僅想壟斷鹽路，還想造火器對抗咱們。”
暗影統領在一旁說：“城主，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把沈家的硝石倉庫都查抄了，再派人去揚州，把沈家的主事抓起來？”
“不用急。”凌風想了想，“現在動手，會打草驚蛇，而且咱們還不知道沈家和西洋人到底有甚麼勾結，還有沒有其他的秘密倉庫。這樣，你派幾個精幹的探子，跟著沈家的硝石運輸路線，看看他們的硝石最終運到哪裡，和哪些人接觸。另外，讓韓衝在湖州多盯著司徒弘，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投靠，還是有其他目的。”
暗影統領應道：“屬下明白！另外，陳大疤那邊傳來訊息，西班牙人的艦隊最近在南洋活動頻繁，好像在往呂宋增兵，估計是想對咱們動手。”
“知道了。”凌風說，“讓陳大疤加強海防，把自爆船部署在關鍵海域，只要西班牙人的艦隊敢來，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有，孫墨匠那邊，新火炮的產量要加快，水師和湖州的防禦，都需要更多的火炮。”
接下來的幾天，暗影的探子跟著沈家的硝石運輸隊，發現他們把硝石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運到了揚州的沈家老宅，另一部分則運到了海邊的一個秘密碼頭，裝上了一艘西洋商船，看樣子是要運給西班牙人。
探子還發現，沈家的大公子沈明，最近頻繁和西班牙駐馬尼拉的總督特使見面，每次見面都關起門來談很久，好像在商量甚麼重要的事。
凌風看完探子的報告，冷笑一聲：“沈家這是想聯合西班牙人，裡應外合啊。不過，他們太小看咱們了。”
他立刻下令：“讓陳大疤派‘破浪三號’和三艘快艇，去攔截那艘運硝石的西洋商船，把硝石扣下來，人抓起來審問。讓韓衝在湖州動手，查抄沈家在當地的所有產業，包括鹽倉、商鋪，還有那個秘密硝石倉庫，把相關人員都控制起來，不要放走一個。另外，讓暗影的人去揚州，密切監視沈家老宅的動靜，一旦發現他們有異動，就立刻上報。”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陳大疤接到命令後，立刻率領艦隊出發，在南洋的一處海域，截住了那艘西洋商船。船上的西班牙人還想反抗，被水師的火炮一頓猛轟，很快就投降了。陳大疤讓人把船上的硝石都卸下來，押著西班牙人回了黑石城。
韓衝則在湖州調動士兵，查封了沈家的鹽倉、商鋪和秘密倉庫，抓獲了三十多個沈家的手下。經過審訊，這些人招認了沈傢俬運硝石、勾結西班牙人、想造火器對抗黑石城的陰謀。
訊息傳到揚州，沈老太爺知道大勢已去，想帶著家人逃跑，可剛出城門，就被暗影的人攔住了。沈家的老宅也被查抄，搜出了大量的銀子、火器圖紙，還有和西班牙人往來的密信。
當沈家被徹底控制的訊息傳回黑石城時，凌風正在工坊裡看新造的連發火銃。他放下火銃，對身邊的老拐說：“沈家一倒，江南的鹽路和硝石路，就都在咱們手裡了。接下來，咱們要好好經營江南，讓這裡成為咱們黑石城的糧倉和錢袋。”
湖州匠作學堂的院子裡，積雪還沒化，可教室裡卻暖意融融。二十多個學員圍著孫墨匠，看著他手裡的軟鐵簧片，眼睛裡滿是好奇。
“大家看好了，這軟鐵簧片，是用秘製淬火液淬火的，所以韌性特別好。”孫墨匠拿著簧片，彎了個圈又彈回去，“做弩的時候，把這個簧片裝在弩臂上，就能讓弩的射程更遠，彈力更足。”
一個叫李鐵蛋的學員，以前是打鐵的，忍不住問：“孫師傅，這軟鐵是怎麼煉出來的？我以前打鐵，從來沒見過這麼軟還這麼有勁兒的鐵。”
孫墨匠笑了笑，帶著大家去了學堂後面的小鍊鋼爐。“你們看，這鍊鋼爐和普通的不一樣，裡面加了少量城主給的特製藥水，而且火候要控制好，先燒到一千二百度，再慢慢降溫，這樣煉出來的鐵，才能又軟又韌。”他一邊說，一邊示範給大家看，怎麼加礦石、怎麼控制火候、怎麼加水淬火。
學員們看得很認真，有的還拿出小本子記下來。李鐵蛋跟著孫墨匠的步驟，試著煉了一小塊鐵，雖然不如孫墨匠煉的好，但也比他以前煉的鐵軟了不少。“太好了！我學會了！以後我就能自己煉軟鐵了！”他高興得跳了起來。
學堂裡不僅教鍊鋼，還教製作火器零件、打造農具。負責教火器零件的王師傅，以前是格物局的老工匠，他手把手地教學員們怎麼打磨燧發槍的槍管，怎麼製作扳機。“槍管的內壁要光滑，不然會影響子彈的射程和精度。”他拿著一把剛打磨好的槍管，讓學員們傳著看，“你們看，這個槍管的內壁，用細砂紙磨了三遍，摸上去一點毛刺都沒有。”
學員們都很珍惜學習的機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學到天黑。有的學員還把家人也帶來了，讓家人幫忙打下手，順便也學些基礎的手藝。
老拐經常來學堂視察，看到學員們學得認真，心裡很欣慰。他還從黑石城調來了一批新的工具，比如更好用的錘子、更精細的砂紙，還有測量用的尺子，讓學員們用起來更方便。
“老大人，我們學會了手藝，以後能去黑石城的工坊工作嗎？”有個學員問。
“當然可以！”老拐笑著說，“只要你們學得好，不僅能去黑石城的工坊，還能自己開鋪子，或者去其他州縣教別人手藝。咱們城主說了，要讓這些新手藝，傳遍江南，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