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湖州城的東門“吱呀”一聲開了。韓衝率領三千輕騎,排成整齊的佇列,緩緩駛入城中。街道兩旁,百姓們探頭探腦地看著,亂兵們要麼放下武器蹲在路邊,要麼早就跑沒影了。韓衝沒讓士兵們動手抓人,只是讓親兵在城頭插上黑石城的旗幟,然後對百姓們高聲說:“黑石城來此,只為平定亂局,保百姓安寧。凡參與兵變者,放下武器即可回家,既往不咎;若繼續作惡,嚴懲不貸!”
百姓們一聽,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有幾個膽子大的,甚至端著茶水遞到士兵面前。李剛看著整齊的騎兵隊,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乖乖地把刀扔在地上,跟著其他亂兵一起蹲在路邊。
韓衝直接去了府衙,見了周通。周通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我願降,只求能給我家人一條活路。”
“放心,”韓衝說,“城主有令,只要你配合清點府庫、交接防務,保證你和家人的安全。”
接下來的兩天,韓衝一邊讓人清點靖難軍留下的府庫、兵器庫,一邊安排士兵維持秩序,還開倉放了一批糧食給百姓。湖州城的混亂,就這麼在黑石城幾乎沒費一兵一卒的情況下,平息了下來。訊息傳到黑石城時,凌風正在靈泉谷看田老漢嫁接果樹,他只是點了點頭,對身邊的暗影統領說:“讓韓衝多留點心,清查一下週通的賬冊,看看有沒有和揚州沈家往來的線索。”
黑石城的秋陽正好,靈泉谷裡一片熱鬧景象。田老漢蹲在果樹園裡,小心翼翼地把嶺南荔枝的枝條嫁接到本地梨樹上,旁邊的水桶裡,裝著稀釋過的靈泉水。“城主,您看,這枝條泡了靈泉水後,介面處都沒蔫,肯定能活!”他指著嫁接好的果樹,笑得眼睛都眯了。
凌風蹲下來,摸了摸枝條的介面,果然比普通嫁接的要飽滿不少。“田老伯,多盯著點,要是活了,明年咱們就能在黑石城吃到荔枝了。”
不遠處的工坊裡,孫墨匠正拿著一塊剛淬過火的鐵錠,興奮地跑過來:“城主!成了!用靈泉水淬火的鐵,真的變‘軟’了!”他把鐵錠遞給凌風,“您試試,能彎成圈還不斷!”
凌風接過鐵錠,入手沉甸甸的,他試著往旁邊掰了掰,鐵錠真的彎了個小圈,鬆手後又彈了回去,一點裂紋都沒有。“好東西!”凌風眼睛一亮,“用這個做連發火銃的簧片,肯定不會再卡殼了!”
孫墨匠點點頭:“我已經試過了,做了三個簧片,裝在火銃上試了一百次,一次都沒卡殼!比之前用普通鐵做的,好用十倍!就是靈泉水太少,一次只能淬幾塊鐵,產量上不去。”
“慢慢來,”凌風說,“先做一批簧片,給‘礪鋒’軍的連發火銃換上,看看實戰效果。等後續靈泉谷擴建了,再增加淬火的規模。”
另一邊的藥廬裡,華安醫師正拿著一個琉璃瓶,裡面裝著摻了靈泉水的金瘡藥。他對凌風說:“城主,經過試驗,用靈泉水調的金瘡藥,傷口癒合速度比以前快了三成,而且不容易感染。之前有個士兵被刀砍了個大口子,敷了藥後,五天就結痂了!”
凌風接過琉璃瓶,開啟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草藥香。“華醫師,先給前線計程車兵們用,尤其是韓衝那邊,剛接管湖州,說不定會有衝突,傷藥得備足。另外,再試試用靈泉水培育藥材,比如紫雲草、當歸這些,看看藥效能不能提升。”
華安趕緊點頭:“我已經種了幾盆紫雲草,用靈泉水澆了三天,葉子比普通的要綠很多,過幾天就能入藥試驗了。”
靈泉谷的另一邊,幾個格物局的工匠正在建一座新的高爐。孫墨匠說,用靈泉水淬火雖然好,但要是能在鍊鋼的時候就加入少量靈泉水,說不定能直接煉出“軟鐵”,不用再二次淬火。凌風讓他們放手去試,還從府庫裡撥了一筆銀子,專門用來採購鍊鋼的礦石和木炭。
老拐這時也來了靈泉谷,他手裡拿著一份賬本,對凌風說:“城主,湖州的糧庫清點完了,剩下的糧食夠當地百姓吃三個月。另外,韓衝那邊傳來訊息,周通的賬冊裡,有幾筆和揚州沈家的往來,都是買鋼材和硝石的,數額還不小。”
“揚州沈家……”凌風摸了摸下巴,“看來他們和靖難軍的關係不一般。老拐叔,你下次去湖州,多留意一下沈家在當地的鹽商生意,看看他們有沒有走私軍械的跡象。”
老拐應道:“放心,我已經讓湖州的吏員盯著了。對了,田老伯種的第二季玉穗米,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估摸著畝產比第一季還能多兩成,到時候咱們的糧食就更充足了。”
凌風看著靈泉谷裡生機勃勃的景象,心裡很踏實。靈泉水的用處越來越多,從糧食到藥材,再到兵器,方方面面都在提升黑石城的實力。他知道,只要把這些根基打牢,不管是北方的兀朮部,還是南方的鹽商、西洋人,都不用怕。
“走,咱們去看看新高爐的進度。”凌風拍了拍老拐的肩膀,“等高爐建好了,煉出‘軟鐵’,咱們的火器就能再上一個臺階,到時候不管是誰來挑事,都讓他們有來無回!”
湖州城的集市剛恢復熱鬧沒幾天,就出了亂子。這天上午,幾個地痞流氓在糧攤前故意找茬,說黑石城計程車兵買米不給錢,還把糧攤掀了。周圍的百姓本來就對新統治者有點擔心,被這麼一煽動,很快就圍了過來,越聚越多,還有人開始往巡邏計程車兵身上扔爛菜葉。
“都住手!”巡邏隊隊長李虎大聲喊著,可混亂的人群根本不聽。他趕緊讓人去報信,自己則帶著二十多個士兵圍成一圈,舉著火銃警惕地看著四周,不敢輕易動手——韓衝有令,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對百姓動武。
韓衝接到訊息時,正在府衙和周通核對軍械庫的清單。他放下筆,對身邊的親兵說:“備馬,帶一隊騎兵過去。讓暗影的人也跟著,把帶頭鬧事的都認下來。”
半個時辰後,韓衝帶著五十名騎兵趕到了集市。馬蹄聲“噠噠”響,整齊的佇列瞬間鎮住了混亂的人群。韓衝勒住馬,目光掃過人群,聲音不大卻很有穿透力:“本將韓衝,奉黑石城城主之命駐守湖州。誰在這兒聚眾鬧事,煽動民心?”
人群安靜了下來,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跳出來,指著韓衝喊道:“你就是韓衝?你們黑石城的人欺負百姓!買米不給錢,還掀攤子!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答應!”
韓衝冷笑一聲,沒跟他爭辯,而是轉向人群:“鄉親們,黑石城入城以來,可曾搶過大家一粒米?可曾燒過大家一間房?前兩天開倉放糧,平抑物價,難道大家都忘了?”
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聲說:“是啊,那天我還領了兩鬥米呢。”“士兵們買東西都給錢,沒聽說過不給錢的。”
疤臉漢子見百姓們動搖了,趕緊喊道:“別聽他胡說!他們是裝好人,等站穩了腳跟,就該搶咱們的東西了!”
“哦?”韓衝盯著他,“你說士兵不給錢,哪個士兵?甚麼時候?在哪個糧攤?你說出來,本將當場處置他!要是說不出來,就是你蓄意造謠,煽動民變,按律當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