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衝則帶著三千輕騎，悄悄繞到側翼丘陵。他讓士兵們把戰馬的馬蹄裹上麻布，兵器都用布包好，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音。騎兵們分散在丘陵的背坡，藉著野草的掩護，遠遠盯著落馬坡正面，只等陳大疤那邊發出訊號。
老拐在黑石城也沒閒著。他組織城內青壯，把城牆加高了三尺，又在城門外挖了護城河，河裡插上尖木；糧倉裡堆滿了糧食，藥鋪裡備足了傷藥，連鐵匠鋪都加班加點打造兵器，整個黑石城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暗影統領派出的十支精銳小隊，也分批潛入了北涼草原。他們穿著兀朮部牧民的衣服，帶著火油和炸藥，專門盯著兀朮軍的糧草車隊。有一次，一支小隊摸到兀朮軍的糧草營附近，趁夜放了一把火，燒掉了幾十車乾草和糧食，氣得兀朮鐵蹄把負責看守糧草的將領打了五十軍棍。
孫墨匠則留在格物局，帶著工匠們檢修“破陣一號”火炮。他怕火炮在野戰中出故障，特意給每門炮配了備用零件，還派了十個工匠跟著陳大疤去落馬坡，隨時準備維修火炮。
就這樣，黑石城上下齊心協力，用了十天時間，做好了所有戰鬥準備。而此時，兀朮鐵蹄的五千鐵騎，也已經逼近了黑石城北部邊境，離落馬坡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陳大疤站在落馬坡的工事上，望著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塵土，知道兀朮軍快到了。他讓人給韓沖和黑石城送了訊息，然後拿起彎刀，對身邊計程車兵們喊道：“兄弟們，北涼的狼崽子要來了！今天咱們就在這兒，讓他們知道黑石城的厲害！等會兒聽我號令，火炮先轟，火銃再射，別給他們衝過來的機會！”
士兵們齊聲應和，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野草都晃了晃。戰壕裡的火炮手們已經裝填好了火藥和炮彈，火銃手們也檢查好了燧發槍，所有人都盯著遠處的塵土，等著敵人的到來。
而在側翼的丘陵上，韓衝也收到了訊息。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對輕騎們說：“大家都打起精神！等正面打起來，咱們再衝出去，直取兀朮鐵蹄的帥旗！記住，動作要快，別戀戰，打亂他們的陣型就行！”
三千輕騎同時抽出長劍，劍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那即將到來的、決定北方命運的一戰。
十日後，兀朮鐵蹄的五千鐵騎，如同滾滾洪流，席捲而至，兵鋒直指黑石城北部邊境。正如凌風所料，兀朮鐵蹄得知黑石軍前出落馬坡佈防，認為對方是妄圖憑藉火器野戰，正中下懷，他不顧部將提醒黑石火器犀利，下令全軍加速，直撲落馬坡，意圖一舉踏平敵軍，揚威草原。
落馬坡前，戰雲密佈。陳大疤站在臨時壘起的土壘後方，望著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遮天蔽日的塵土，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獨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充滿了嗜血的興奮。“兄弟們！讓北涼的狼崽子們，嚐嚐咱們火藥的滋味！”
戰鬥在午後爆發。兀朮騎兵率先發起衝鋒，數千匹戰馬奔騰的聲勢地動山搖，馬蹄踏在地上，連戰壕裡計程車兵都能感覺到震動。為首的是兀朮部的輕騎兵，他們穿著皮甲，手裡拿著彎刀和弓箭，一邊衝一邊往黑石軍的工事裡射箭。
“火炮準備！放！”陳大疤一聲令下，二十門“破陣一號”火炮同時發出怒吼！火光沖天，炮彈如同流星般飛向衝鋒的兀朮騎兵。“轟隆！轟隆！”幾聲巨響，衝在最前面的輕騎兵瞬間被炮彈炸飛，人馬屍體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地面。
但兀朮騎兵確實悍勇，後續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猛衝。他們離工事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騎兵臉上的猙獰表情。
“火銃手，準備齊射！”陳大疤又喊了一聲。戰壕裡的火銃手們立刻端起燧發槍，瞄準衝過來的兀朮騎兵。“放！”隨著哨聲響起，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鉛彈呼嘯著飛向敵軍。衝在前面的兀朮騎兵紛紛落馬，剩下的人雖然還在往前衝，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兀朮鐵蹄在後面看得目眥欲裂。他拔出彎刀，指著落馬坡的工事，對身邊的重甲鐵騎喊道：“給我衝！踏平他們的陣地！誰先衝上去，賞牛羊百頭！”
一千重甲鐵騎立刻催動戰馬，發起了衝鋒。他們穿著厚重的鐵甲，連戰馬都披著甲冑，手裡拿著長矛，如同移動的堡壘，朝著黑石軍的工事衝來。火炮和火銃的鉛彈打在鐵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很多鉛彈都被彈飛了，只有少數能穿透鐵甲，傷到裡面的騎兵。
“不好！”陳大疤心裡一緊，“趕緊換霰彈！給我往他們的馬腿上打！”
士兵們立刻開始更換彈藥，把裝著鐵砂的霰彈裝進火炮和火銃。很快，新一輪的射擊開始了。霰彈散開，雖然打不穿重甲，但能擊中戰馬的腿。衝在前面的幾匹戰馬腿被打斷，摔倒在地，後面的戰馬收不住腳，紛紛撞在一起，陣型頓時亂了。
但兀朮鐵蹄還在後面催促，重甲鐵騎們還是拼命往前衝。有幾處“薄弱點”的工事，被重甲鐵騎衝破了，他們揮舞著長矛，殺進了戰壕。
“跟他們拼了！”陳大疤拔出彎刀，帶頭衝了上去。士兵們也紛紛放下火銃，拿起短刀和長矛，跟兀朮騎兵展開了肉搏。戰壕裡頓時殺聲震天，刀光劍影，鮮血濺得到處都是。陳大疤一把抓住一個兀朮騎兵的長矛，一腳把他踹下戰壕，然後揮刀砍斷了另一個騎兵的馬腿。
雙方在戰壕裡僵持不下，黑石軍憑藉人數優勢和工事，勉強擋住了兀朮軍的進攻，但傷亡也在不斷增加。陳大疤看了一眼太陽，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他讓人拿出訊號槍，朝著天空放了一槍——紅色的訊號彈在天空中炸開，格外醒目。
側翼丘陵上的韓衝，看到訊號彈後，立刻拔出長劍，大喊：“兄弟們，衝啊！”
三千輕騎瞬間衝出丘陵，馬蹄聲如同驚雷般響起。他們沒有直接衝向正面戰場，而是繞到兀朮軍的側面，朝著中軍帥旗的方向衝去。輕騎們速度極快，如同一陣風，很快就衝到了兀朮軍的中軍附近。
兀朮鐵蹄正盯著正面戰場，突然聽到側面傳來馬蹄聲，回頭一看，只見黑壓壓的輕騎朝著自己衝來，頓時慌了神。“不好！有埋伏！快，攔住他們！”
但已經晚了。韓衝的輕騎如同尖刀般，插進了兀朮軍的中軍。他們揮舞著馬刀，砍殺著周圍計程車兵，目標直指帥旗。負責保護帥旗的衛兵雖然奮力抵抗，但根本擋不住輕騎的衝擊。很快，帥旗旁邊的衛兵就被砍倒了一片，帥旗也被韓衝一刀砍斷，倒在了地上。
帥旗一倒，兀朮軍頓時亂了。士兵們以為酋汗被殺，軍心大亂，紛紛開始後退。正面戰壕裡的黑石軍見狀，士氣大振，在陳大疤的帶領下發起了反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