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格物局的核心大匠們各司其職,每個人只負責製作一種零件,而且互相不能交流。零件製作完成後,都交給雷鐵膽,由他統一保管。等到所有零件都製作完成,孫墨匠親自組裝了一把樣品——這把連發燧發槍看起來閃閃發光,像是一件絕世武器,但只要一扣扳機,就會變成致命的炸彈。
“圖紙呢?”凌風看著樣品,問道。
“原件已經燒了,只留了一份複製品。”孫墨匠遞過一張圖紙,“複製品上的缺陷和原件一樣,沒有任何改動。”
凌風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現在,該讓這份‘禮物’,送到墨先生手裡了。”
他早就安排好了——讓一個看似叛變的低階工匠,偷取這份圖紙,然後逃往湖州。這個工匠是新加入格物局的,家裡人都在靖難軍的控制區,“叛變”看起來合情合理。而且,凌風還特意讓他在逃跑時,被“礪鋒”戰士“追殺”,最後“驚險”逃脫——這樣更能讓靖難軍相信,這份圖紙是真的。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三天後,那個“叛變”的工匠,帶著圖紙,順利逃到了湖州,被靖難軍的探子接應。當圖紙送到墨先生手裡的時候,黑石城的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凌風站在城主府的屋頂上,看著遠處的大海。海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股鹹腥的味道。他知道,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那個躲在幕後的墨先生,或許以為自己得到了寶貝,但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一個致命的陷阱。而黑石城,終將在這場較量中,贏得最終的勝利。
處理好洩密事件後,黑石城的主要精力又放在了船廠這邊。
這一天“破浪二號”的甲板上,陳大疤正蹲在船舷邊,用一塊破布擦著他那把彎刀。刀刃映著海上的太陽,亮得能照見人,他一邊擦一邊罵:“他孃的,這海風吹得老子刀都生鏽了,靖難軍的龜孫子怎麼還不出來送死?”
旁邊的水手長老張聽了,忍不住笑:“統領,您急甚麼?前幾天剛沉了他們兩艘運料船,估計這會兒正躲在湖州港裡發抖呢!”
陳大疤把彎刀“哐當”插回刀鞘,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發抖才好!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片海姓黑,突然扯著嗓子喊:“統領!西北方向!有三艘船,看旗號像是靖難軍的!”
陳大疤立馬抓起望遠鏡,湊到眼前一看——可不嘛,三艘船排成一列,船帆上繡著靖難軍的“靖”字旗,正慢悠悠地往北邊來,船身吃水很深,一看就裝了不少東西。
“老張,把船調過去!右舷炮準備!”陳大疤吼了一嗓子,甲板上瞬間忙了起來。水手們跑著拉帆,炮手們搬著炮彈,“破浪二號”的船身緩緩轉向,朝著那三艘靖難軍的船衝過去。
“升旗!讓他們停船檢查!”陳大疤下令。桅杆上的紅色檢查旗一升起來,對面的靖難軍船隻卻突然加快了速度,還把船帆都拉滿了,明顯是想跑。
“他孃的,還敢跑!”陳大疤眼睛一瞪,“開炮!打他們的船尾!別直接沉了,留一艘問話!”
右舷的六門銅炮同時響了,“轟隆”幾聲,炮彈擦著最後面那艘船的船尾過去,濺起的水花有好幾丈高。靖難軍的船嚇得立馬停了下來,甲板上的人慌慌張張地舉著雙手,不敢動了。
陳大疤帶著十幾個“礪鋒”戰士乘小船登船,一上去就聞到一股鐵屑味。他踹開貨艙門,裡面的場景讓他樂了——滿艙都是製作燧發槍的零件,還有幾箱沒開封的鋼材,上面印著靖難軍的戳記。
“這些東西是運去哪裡的?給誰用的?”陳大疤揪住船長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船長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說:“是……是給墨先生的……他在湖州的工坊裡,要做新槍……”
“墨先生?”陳大疤眼睛一亮,“他做甚麼新槍?”
“就是……就是一張新圖紙上的槍,說是能連發,比黑石城的燧發槍還厲害……”船長話沒說完,就被陳大疤一巴掌扇得嘴角流血。
“還敢跟老子比槍?”陳大疤罵了一句,轉頭對手下說:“把人都押回去,船和貨都扣了!回去給城主報信,就說墨先生那龜孫子開始折騰新槍了!”
訊息傳到黑石城的時候,凌風正在格物局的工坊裡,看孫墨匠除錯真的連發燧發槍——跟給墨先生的陷阱圖紙不同,這把是真傢伙,六個槍管能連續擊發,彈簧和槍管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做的,孫墨匠已經試了幾十次,沒出一點問題。
“城主,陳統領的信。”暗影統領遞過來一張紙條。
凌風看完,笑著遞給孫墨匠:“你看,墨先生還真上鉤了,連材料都開始運了。”
孫墨匠接過紙條,看完也樂了:“這老小子肯定以為撿到寶了,說不定這會兒正拿著咱們的假圖紙,跟工匠們吹牛呢!”
旁邊的雷鐵膽湊過來看了一眼,拍著大腿說:“我就說嘛!那圖紙裡的陷阱,就算是老手也看不出來,更別說墨先生那自負的性子,肯定不會細查!”
凌風收起笑容,對暗影統領說:“再派個探子去湖州,盯著墨先生的工坊,看看他們甚麼時候試槍。另外,讓柱子的斥候在沿海多布幾個崗,別讓靖難軍的人跑了。”
“明白!”暗影統領躬身退下。
凌風又看向孫墨匠:“咱們的真傢伙怎麼樣了?能批次做嗎?”
孫墨匠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幾把連發燧發槍:“已經做了十把了,零件都能批次生產,就是特種鋼有點緊張,不過老拐那邊說,下個月就能增產,到時候每月能做五十把沒問題。”
“好。”凌風拿起一把,扣了下扳機,雖然沒裝彈,但手感很順暢,“等墨先生那邊炸了鍋,咱們就把這真傢伙裝備給‘礪鋒’戰士,到時候靖難軍就知道,甚麼叫真正的連發槍了!”
與此同時,湖州城外的一個秘密工坊裡,墨先生正拿著那張假圖紙,對著一群工匠指手畫腳。工坊裡堆滿了鋼材和零件,十幾個工匠圍著一張桌子,正在組裝所謂的“連發燧發槍”。
“都看仔細了!”墨先生把圖紙拍在桌上,聲音裡滿是得意,“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黑石城最新圖紙,只要咱們做出來,以後黑石城的火銃在咱們面前,就是燒火棍!”
一個老工匠皺著眉,指著圖紙上的彈簧說:“先生,這彈簧的形狀有點奇怪,要是按這個做,恐怕容易斷啊……”
墨先生臉色一沉,一腳踹在老工匠的腿上:“你懂個屁!這是黑石城的新技術,故意設計成這樣的,為的就是節省材料還不影響效能!你要是不會做,就滾蛋,有的是人想做!”
老工匠被踹得差點跪下,不敢再說話,只能低著頭繼續幹活。旁邊的幾個工匠也不敢多嘴,心裡卻都犯嘀咕——這彈簧看著就不靠譜,可誰也不敢跟墨先生頂嘴,畢竟他現在是靖難軍首領面前的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