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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欽差南來:天使降邊城,禍福兩相倚

2025-10-30 作者:霧影青燈客

凌風沉吟片刻,眼神深邃。朝廷欽差的到來,確實在意料之外,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黑石城力抗北涼主力,這等軍功,足以震動朝野。這既是肯定,也是考驗。

“欽差將至,於我黑石城而言,利大於弊。”凌風緩緩開口,定下調子,“此乃彰顯我城功績、爭取朝廷認可與支援的良機。應對得當,黑石城在北疆的地位將徹底穩固,日後糧餉撥付、軍械補充,乃至官員任免,都將更有底氣。”

他隨即開始部署,思路清晰:

“其一,隆重接待,彰顯軍容。老拐叔,立刻籌備迎接欽差事宜。儀仗、住處、宴席,依制而行,不必奢華,但需莊重周到。屆時,安排一次軍陣操演,讓欽差看看我黑石城將士之精銳、軍容之整肅!”

“其二,主動呈報,掌握先機。立刻起草一份詳細的戰報及述功奏章,將此次戰役經過、敵我兵力對比、斬獲戰果、我軍傷亡及城防損耗,如實(可稍加潤色)呈報欽差。重點突出我軍將士浴血奮戰、忠勇衛國之情,以及城池殘破、急需補充之狀。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其三,謹言慎行,滴水不漏。傳令下去,欽差在城期間,所有軍民言行需格外注意。與西荒貿易、新式軍械等敏感事務,一律暫緩,或轉入地下。對外統一口徑,均言為保家衛國、不得已而為之。工匠坊可正常運作,但核心區域暫不開放。”

“其四,加強戒備,以防萬一。柱子,加派遊騎斥候,擴大警戒範圍,嚴密監控北涼動向,絕不可讓欽差在黑石城地界出現任何閃失!城內安保,由陳大疤親自負責,確保萬無一失!”

“其五,……可與西荒黑石峒通氣,若欽差問起,可請峒主代為美言幾句,強調共御北涼之大義。”

一條條指令細緻入微,既考慮到了彰顯功績、爭取利益,又顧及了規避風險、確保安全,甚至想到了利用外部盟友造勢。眾人聽得心服口服,心中的忐忑安定了不少。

數日後,朝廷欽差大臣、御史中丞李文斌的儀仗,在數百禁軍精銳的護衛下,抵達了黑石城。場面果然如凌風所料,隆重而謹慎。

李文斌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帶著一股京官的威嚴與氣度。他仔細查驗了凌風呈上的戰報奏章,視察了城防工事,觀看了黑石城守軍的操演,甚至還親自探望了部分重傷員。

整個過程,凌風全程陪同,態度不卑不亢,言辭得體,對答如流。既充分展示了黑石城的軍功與艱難,又巧妙迴避了敏感話題,將一切成果歸功於將士用命、上下一心、以及必要的“因地制宜”。

李文斌看著城牆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軍士們雖疲憊卻堅定的眼神、以及凌風這位年輕鎮守使沉穩幹練的氣度,眼中不禁流露出讚賞之色。尤其是當黑石峒老峒主特意派來使者,向欽差表達對黑石城並肩抗敵的感激與讚揚時,李文斌更是微微頷首。

接風宴上,李文斌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對凌風及黑石城將士的功績給予了高度評價,並透露朝廷必有封賞。

然而,宴席間隙,李文斌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凌大人年輕有為,治軍有方,更難得的是與周邊部族相處融洽。聽聞與西荒貿易頻繁,所得頗豐,於城防助力不小?”

凌風心中一動,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他放下酒杯,神色坦然道:“回中丞大人,北疆苦寒,物資匱乏。與西荒諸部互市,實為無奈之舉,僅為換取些許糧秣藥材,以補軍需,維繫守城將士生計。一切交易,皆在光天化日之下,賬目清晰可查,絕無私相授受,更無非分之舉。一切所為,皆只為固守邊陲,保境安民。若朝廷對此有疑議,凌風願即刻停止所有互市,唯望朝廷能撥付足額糧餉,以安軍心。”

這一番話,既承認了事實,又點明瞭初衷(為公不為私),更將難題反手拋回給了朝廷——你要我停止貿易,就得給我錢糧支撐。

李文斌聞言,深深看了凌風一眼,忽然笑了笑:“凌大人多慮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只要於國於民有利,朝廷又豈會拘泥於常理?此事,本官回京後,自會向陛下稟明。”

凌風心中稍定,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欽差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將決定朝廷對黑石城的看法。

欽差在黑石城停留了三日,期間雖也有云州方面的人試圖私下接觸,但均被李文斌以公務繁忙為由婉拒。離去時,李文斌對凌風勉勵有加,並承諾必將黑石城之功與難處,如實上奏天聽。

送走欽差,黑石城上下這才真正鬆了口氣。這次突如其來的“天威降臨”,在凌風的周密應對下,化險為夷,反而成為了一次展示實力、贏得認可的機遇。

“風哥兒,這下咱們黑石城,算是在朝廷那裡掛上號了吧?”老拐喜滋滋地問道。

凌風望著南方的官道,目光悠遠:“掛上號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從此以後,我們的一舉一動,將更多地暴露在朝堂的目光之下。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接下來的日子,黑石城進入了緊張的戰後恢復與建設階段。憑藉欽差帶來的正面影響和雲州“勞軍”的物資,以及西荒通道的恢復,城防在修復,兵力在補充,工匠坊在加速生產……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凌風並未放鬆警惕。北涼阿古拉的主力仍在附近徘徊,雲州高萬山的態度依舊曖昧,朝廷的封賞尚未落到實處……黑石城的未來,依舊充滿了變數與挑戰。他需要利用這段寶貴的喘息時間,讓黑石城變得更加強大,以應對未來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浪。

北涼遊騎的陰魂不散與雲州方面暗戳戳的壓力,非但沒讓凌風退縮,反而像兩根不斷擰緊的發條,催生了他心中一個愈發清晰且堅定的念頭——被動挨打,永遠不如主動將命運攥在自己手心。黑石城需要一股更強大、更隱秘、絕對忠誠且如臂使指的力量,一支能在他心念微動間,便如雷霆般碾碎一切阻礙的鐵拳。現有的暗影軍團雖戰力不俗,但數量終究有限,且補充起來頗為不易,需要消耗大量晶石能量,難以支撐未來可能更嚴峻的局面。

他的目光,越過了黑石城新築的城牆,投向了周邊那片廣袤而混亂、法度難及的荒野。那裡,如同毒瘤般盤踞著不止一股兇殘狡詐的馬匪流寇,更有一些仗著山高皇帝遠、與地方胥吏勾結、欺壓鄉里、惡貫滿盈的土豪劣紳。這些渣滓,是地方的禍害,民間的血淚,但反過來看,又何嘗不是一批現成的、經過“篩選”的、“優質”的兵源?

城主府書房,燈油添了又添,直至深夜。凌風獨自站在一幅精心繪製、標註詳盡的黑石城周邊地域圖前,指尖蘸著硃砂,在幾個地點上重重畫下了醒目的叉號。每一個叉號,都代表著一份血淋淋的罪狀。

“禿鷲嶺,馬匪‘獨眼狼’部,百餘人,盤踞險要,劫掠商旅,屠村滅戶,婦孺不留,血債累累。”

“黑水寨,匪首‘笑面虎’,假借客棧之名,行綁票勒索之實,手段殘忍,撕票無數。”

“張家堡,堡主張閻,為富不仁,勾結貪吏,強佔民田,逼死人命,私設水牢,堡內怨聲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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