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柱子精心挑選了一百名彪悍精銳、裝備了最新打造的精鋼兵刃和部分暗色藤甲計程車兵,一人雙馬,旗幟鮮明地前往雲州。而給雲州府的回覆公文也措辭恭謹地發出,表達了黑石城謹守邊陲、無力派兵剿匪的難處,但願意提供情報支援的“誠意”。
雲州方面接到回覆,果然如同吞了只蒼蠅般難受,卻一時也找不到發作的理由。而柱子帶領的百人隊抵達雲州大營後,其嚴明的軍紀、精良的裝備、彪悍的氣息,在紛亂的軍營中顯得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各方關注。操演場上,這一百人動作整齊劃一,如臂使指,雖刻意低調,不參與爭搶,但那沉默如山、動如雷霆的氣勢,依舊讓不少帶兵將領暗自心驚,再不敢小覷這支來自邊陲的小隊伍。
雲州借刀殺人的計策,雖然被凌風巧妙化解了大半,但那把“刀”——北涼人,卻實實在在地嗅到了腥味。
荒原深處,金頂大帳內。一名身材魁梧如熊、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北涼萬夫長,捏著一封羊皮密信,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兇光。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黑石城新獲大批糧草,庫存充盈;得西荒異寶“血藤”,可使戰士勇力倍增;其精銳已南調雲州,城內空虛。
“黑石城……又是這個黑石城!”萬夫長舔了舔嘴唇,露出殘忍的笑容,“上次禿鷲部在那小子手裡吃了虧,折了不少勇士。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肥起來了?還有能增加力氣的好東西?哈哈哈!長生天保佑,合該我阿古拉發財立功!”
帳下幾名千夫長也紛紛露出嗜血的笑容。
“萬夫長,訊息可靠嗎?黑石城那幫兩腳羊,狡猾得很!”一個較為謹慎的千夫長說道。
“訊息是從南邊那些穿絲綢的‘朋友’那來的,雖然他們也不是好東西,但這事,他們沒必要騙我們。”阿古拉將羊皮信扔進火盆,“再說了,是不是真的,去搶一把不就知道了?就算沒有血藤,搶了他們的糧食女人,也不虧!聽說他們現在富得流油!”
“可是……他們的城防不弱,還有那種會爆炸的玩意兒……”
“怕甚麼!”阿古拉一拍桌案,“他們精銳去了南邊,城裡剩下的都是些新兵蛋子和老弱!我們這次不去攻城!派出最快的狼騎,分成數股,繞過正面,去燒他們的莊稼!搶他們城外新開的礦場和匠坊!抓他們的工匠!襲擾他們的商隊!就像狼群咬牛,不正面衝撞,專挑軟肉下口,一點點放血!看他們能撐多久!只要他們敢出城來追,就在荒原上幹掉他們!”
“萬夫長英明!”帳內眾將轟然應諾,狼性十足。
數日後,黑石城北面荒原上的瞭望哨塔,接連升起了告警的烽煙!
“報——!城主!北方發現大批北涼遊騎!數量不下五百騎!分成數股,正快速向我城西、城東方向迂迴包抄!看動向,不像是要攻城,像是要……要繞過城牆,深入後方!”探馬氣喘吁吁地衝進城主府稟報。
“終於來了。”凌風放下手中的地圖,眼神冰冷,“果然是想避實就虛,襲擾我們的軟肋。”
陳大疤獨眼冒火:“媽的!就知道這幫狼崽子不安好心!風哥兒,讓俺帶騎兵出去衝殺一陣!滅了他們的氣焰!”
“不可。”凌風搖頭,“敵軍皆是輕騎,來去如風,目的就是誘我們出城野戰。在荒原上,我們騎兵數量不佔優,容易陷入包圍。他們巴不得我們出去。”
“那……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去禍害咱們的莊稼和礦場?”陳大疤急了。城外新開墾的田地眼看就要收穫,還有幾處新建的礦場和磚窯,都是黑石城的心血。
“當然不能。”凌風走到沙盤前,“柱子帶走了百名精銳,但城中主力猶在。北涼人以為我們空虛,正好給他們個‘驚喜’。”
他迅速下令:“陳大疤,你率本部人馬,加強城防,守好四門,沒有我的命令,嚴禁任何人擅自出戰!鐵頭,你帶所有弩車和床弩,上城牆,覆蓋城外主要通道,敵軍若敢靠近,全力射擊,阻其靠近。”
“是!”
“另外,”凌風看向一旁待命的傳令兵,“立刻飛馬傳令城西、城東各屯田點、礦場、匠坊:所有人員,立即放棄外圍,攜帶重要工具物資,全部撤回城內或最近的哨堡!執行堅壁清野!糧食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走的……燒掉!絕不能資敵!”
“燒……燒掉?”老拐一聽,心疼得直抽抽。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凌風語氣斬釘截鐵,“執行命令!”
“是!”傳令兵飛奔而出。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城外頓時一片忙碌,百姓們在士兵的組織下,攜帶著糧食農具,趕著牲畜,快速向城內撤離。實在帶不走的糧垛、工棚,被忍痛點燃,濃煙滾滾而起。
北涼遊騎很快逼近,他們看到四處升起的濃煙和空無一人的田野、工坊,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囂張的嚎叫,以為黑石城怯戰,更加肆無忌憚地分散開來,試圖尋找漏洞和有價值的目標。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城牆一定距離時,城頭上突然響起令人牙酸的絞盤聲!
“嘣!嘣!嘣!”
數十架床弩同時發射!兒臂粗的巨型弩箭帶著恐怖的尖嘯聲,如同死神的長矛,狠狠扎入北涼騎隊之中!
“噗嗤!咔嚓!”
瞬間人仰馬翻!高速衝鋒的騎兵在密集的弩箭覆蓋下,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死亡之牆,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與此同時,城牆垛口後,數以百計的弓箭手(其中不少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新兵)探出身形,在軍官的口令下,進行著齊射!雖然準頭不如老兵,但密集的箭雨依舊形成了有效的壓制。
北涼遊騎沒料到黑石城反應如此迅速果斷,火力如此兇猛,衝鋒勢頭頓時一滯,隊形有些混亂。
阿古拉在遠處看到這一幕,氣得哇哇大叫:“狡猾的南蠻子!不敢出來決戰!只會躲在烏龜殼裡放箭!散開!都散開!繞到後面去!找他們的莊子!燒!”
北涼騎兵試圖發揮機動優勢,分散開來,向更遠的區域滲透。
但他們很快發現,黑石城周邊的村莊早已空無一人,並且許多關鍵路口、橋樑都被破壞或設定了簡易障礙。更讓他們頭疼的是,不時有小股黑石城的精銳騎兵(由留守的老兵和部分精銳新兵組成)從一些隱蔽的哨堡或山谷中突然殺出,利用地形進行短促突擊,打完就跑,絕不戀戰,專門襲擾他們的側翼和尾巴,咬下一塊肉就立刻縮回堡壘或複雜地形中。
北涼人想象中的肆意搶掠變成了一場艱難而憋屈的捉迷藏遊戲。他們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力,反而不斷被對方的冷箭和突襲消耗著兵力。
一天下來,北涼遊騎除了燒燬了一些空屋和來不及運走的草料,幾乎一無所獲,反而損失了近百騎,士氣大跌。
阿古拉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黑石城牆上那密密麻麻、嚴陣以待的守軍,以及周圍地形中可能隱藏的無數陷阱和伏兵,不得不咬牙切齒地下令收兵。
第一次試探性的侵襲,在北涼人憋屈的嚎叫和黑石城軍民冷靜而高效的應對下,無功而返。黑石城穩如磐石,並未因部分精銳外調而露出破綻。凌風的預判和部署,起到了關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