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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臘八暖粥:谷香滿罐,歲末情濃

2025-10-30 作者:霧影青燈客

翌日凌風是被一股甜香給喚醒的,側眼一看,原來陶鍋里正咕嘟咕嘟煮著甚麼,香氣順著石縫飄過來,勾得人肚子直叫。

他披衣起身,剛走到灶間就愣了——灶臺邊擺著七八個陶碗,裡面盛著各種雜糧:圓滾滾的紅豆、扁扁的綠豆、飽滿的花生、還有黃澄澄的小米和玉米碴,最顯眼的是一碗圓糯米,白得像珍珠。

“這是……”凌風撓了撓頭,突然想起甚麼,“今天是臘八?”

“可不咋地。”凌慧正往大陶罐裡舀水,額頭蒙著層細汗,“昨晚數著日子呢,今天取了這些雜糧,特意熬了臘八粥,熱乎又養人。”

凌風這才想起,自打搬進峽谷,日子過得踏實,倒把節氣忘了。他湊過去看,凌慧已經把雜糧倒進陶罐,正用長柄木勺攪動,各色豆子在水裡翻滾,漸漸舒展膨脹,甜香越發濃郁。

“要煮多久?”凌風蹲在灶膛邊添柴,火苗舔著罐底,把陶土烤得發燙。

“最少得一個時辰。”凌慧往罐裡撒了把野蜂蜜,“小火慢慢熬,把豆子煮得面面的,米熬得黏黏的,吃著才香。你去看看念兒醒了沒,醒了讓她來幫忙剝栗子。”

念兒果然醒了,正趴在被窩裡,揉著眼睛看凌萍梳辮子。小姑娘聽說要剝栗子煮進粥裡,一骨碌爬起來,連棉襖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就往灶臺跑,被凌萍一把拽住。

“穿衣服!”凌萍又氣又笑,拿著棉襖往她身上套,“凍感冒了,臘八粥都沒得吃。”

“要吃!我要吃好多好多!”念兒在棉襖裡扭動,像條剛出網的小魚,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陶罐,鼻子一抽一抽的,生怕香味跑了。

凌風找來個陶盆,從空間裡取了些栗子——這是之前曬好的,個個飽滿,外殼早就裂開了縫。念兒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學著凌萍的樣子,用小石子敲栗子殼。她手勁小,敲了半天也沒敲開一個,急得直跺腳。

“用這個。”凌風找了個小竹鉗,輕輕一夾,栗子殼就“啪”地裂開,露出黃澄澄的果仁,“小心點,別夾到手。”

念兒接過竹鉗,有模有樣地夾起來。雖然夾裂十個,能完整取出果仁的只有三個,但她樂此不疲,小臉上沾著栗子殼的碎屑,像只偷吃東西的小松鼠。

太陽爬上山頂時,臘八粥終於熬好了。凌慧掀開陶罐蓋,一股熱氣夾雜著甜香撲面而來,各色雜糧黏在一起,稠得能掛住木勺,栗子的金黃、紅豆的暗紅、糯米的雪白混在一處,看著就喜人。

“快來盛!”凌慧往每個碗裡舀了一大勺,又往念兒碗裡多加了兩顆栗子,“慢點吃,燙。”

念兒哪裡等得及,吹了兩口就往嘴裡送,結果燙得直吐舌頭,眼淚汪汪的卻捨不得把粥吐出來,逗得大家直笑。凌風也舀了一碗,吹涼了嚐了口,糯米黏糯的,豆子面面的,混著蜂蜜的甜和栗子的香,從舌尖暖到胃裡,舒服得讓人眯起眼睛。

“比以前在村裡喝的強多了。”凌萍小口喝著粥,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時候就放了點小米和紅薯,哪有這麼多好東西。”

“現在日子不一樣了。”凌慧笑著說,往凌風碗裡又添了勺粥,“明年咱們再多種點豆子,到了臘八,煮一大罐,讓峽谷裡都聞見香味。”

正說著,凌風忽然聽見柵欄外有動靜,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扒拉木頭。他放下碗走到門口,只見一隻灰褐色的小狼崽蹲在柵欄外,瘦得皮包骨頭,正用鼻子嗅著飄出去的粥香,看見凌風,嚇得往後縮了縮,卻沒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空碗。

“狼崽?”凌風愣了一下,這小傢伙看著也就兩三個月大,身上的毛亂糟糟的,腿還有點瘸,不像是附近狼群裡的。

“別碰它!”凌慧趕緊過來拉住他,“狼崽子養不熟的,萬一引來狼群就麻煩了。”

念兒也湊過來看,小狼崽看見她,竟然沒躲,反而往前挪了挪,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在討食。

“它好可憐。”念兒拉著凌風的衣角,“舅舅,給它點粥吃吧。”

凌風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陶罐裡的粥,舀了小半碗,倒進一個破陶碗裡,隔著柵欄遞了過去。小狼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見他沒動,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下頭狼吞虎嚥地喝起來,尾巴夾在腿間,卻搖了兩下。

“它好像不兇。”念兒小聲說,眼睛裡滿是好奇。

“吃了這碗就讓它走。”凌慧皺著眉,“山裡的野獸,不能心軟。”

凌風沒說話,看著小狼崽把粥喝得乾乾淨淨,連碗邊都舔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用溼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一瘸一拐地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很快就沒了蹤影。

“快進來吧,粥要涼了。”凌慧拉著念兒往回走,“以後看見野獸別靠近,知道嗎?”

念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小聲問:“它明天還會來嗎?”

凌風沒回答,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他往灌木叢的方向看了看,轉身回了山洞。

上午的陽光挺好,凌風把燻房裡的臘肉翻了翻,松針的煙氣把肉燻得油亮,表皮泛著誘人的醬紅色。凌萍在院子裡曬蘿蔔乾,切得薄薄的蘿蔔片在陽光下捲成了小筒,看著像蜜餞。念兒蹲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小狼崽,畫得歪歪扭扭,卻一眼能看出是隻四條腿的小東西。

“還想著那狼崽呢?”凌風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頂。

“它會不會餓肚子?”念兒仰著小臉問,“粥好好吃,它肯定也想再吃。”

“山裡的野獸,有自己的活法。”凌風笑著說,“說不定它媽媽在等它回家呢。”

話雖這麼說,中午煮紅薯粥時,他還是多煮了一碗,放在了柵欄邊的石頭上。

下午,凌慧找出幾塊碎布,打算給念兒做雙新棉鞋。凌萍坐在旁邊幫忙納鞋底,針腳又密又勻。凌風則在劈柴,準備夠未來幾天燒的,斧頭落下,松木“咔嚓”裂開,露出裡面新鮮的木茬,帶著松脂的清香。

念兒沒心思玩,時不時跑到柵欄邊張望,卻始終沒看見小狼崽的影子,小臉漸漸垮了下來。

“別等了,它不會來了。”凌萍喊她過來,教她穿針引線,“來學這個,學好了給小香豬做個小窩。”

念兒不情不願地走過來,手裡卻還攥著那塊敲栗子用的小石子,像是在等甚麼。

傍晚時分,起了點風,吹得院子裡的蘿蔔乾“嘩啦”響。凌風把曬好的蘿蔔乾收起來,裝了滿滿一陶罐。凌慧的棉鞋也快做好了,鞋面上繡了朵小小的梅花,是用染了色的麻線繡的,看著挺精神。

“今晚的粥熬稠點,就著醃菜吃。”凌慧收拾著針線筐,“早上的臘八粥太甜,晚上得吃點鹹的。”

凌風往灶膛裡添柴時,無意間瞥見柵欄邊——那碗中午放的紅薯粥不見了,碗底乾乾淨淨的,像是被舔過。他心裡一動,往灌木叢的方向看了看,卻甚麼也沒看見。

晚飯時,他沒說這事,只是看見念兒悶悶不樂的樣子,把碗裡的臘肉夾給了她兩塊。小姑娘啃著肉,眼睛卻還是時不時瞟向窗外,像有甚麼心事。

夜深了,念兒已經睡熟,小嘴裡還嘟囔著“小狼崽”。凌萍坐在火塘邊,藉著微光繼續納鞋底。凌慧靠在石壁上,打著瞌睡,手裡還攥著沒縫完的鞋帶。

凌風坐在門口,看著天上的星星,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獸鳴。他想起那隻瘸腿的小狼崽,想起它喝粥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這峽谷裡的日子雖然安穩,可外面的世界,終究還是有太多掙扎求生的生靈。

灶膛裡的火漸漸小了,只剩下炭火在暗紅地燃燒。凌風往火裡添了根柴,火星子竄起來,照亮了洞壁上掛著的臘肉和草藥。陶罐裡的臘八粥還剩小半罐,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像在提醒著這歲末的暖意。

他知道,明天太陽昇起,日子還會像往常一樣過:燻肉、曬菜、準備開春的種子。至於那隻小狼崽,或許再也不會出現,或許某一天會突然鑽出來,叼走放在柵欄邊的食物。但無論怎樣,這峽谷裡的煙火氣,總會給每個生靈,留一份活下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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