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凌風便已起身。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茅屋的木門,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凌慧、念兒和凌萍。連續多日的乾旱讓空氣燥熱難耐,連清晨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風兒,這麼早就起了?"凌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披著件粗布外衣,手裡端著碗冒著熱氣的湯。
凌風接過碗,小啜一口。湯是用昨晚剩下的山薯和野菜熬的,加了點珍貴的臘肉末,雖然清淡,但在這乾旱時節已是難得的美味。
"姐,今天我得早點帶隊去取水。"凌風放下碗,"孫大富那廝不會善罷甘休,得防著他再使壞。"
凌慧憂心忡忡地點點頭:"小心些。那人心狠手辣,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放心。"凌風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我有分寸。"
吃完簡單的早飯,凌風背上竹筒和繩索,準備出發。臨行前,他特意檢查了弓箭和石刀,確保萬無一失。
"舅舅,早點回來!"念兒揉著眼睛從屋裡跑出來,小臉上還帶著睡意。
凌風彎腰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好,舅舅給念兒帶甜甜的山棗回來。"
凌萍也跟了出來,遞給他一個小布包:"風哥哥,這是我做的乾糧,路上吃。"
凌風接過布包,裡面是幾塊用靈麥和野果做的餅子,雖然粗糙,但心意十足。他揉了揉凌萍的小腦袋:"謝謝萍兒。在家照顧好念兒和慧姐姐。"
走出茅屋,凌風發現村民們已經聚集在村口等候。見到他來了,眾人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昨晚的驚險。
"風娃子,孫大富那廝不會再來吧?"劉老漢憂心忡忡地問。
凌風搖搖頭:"不好說。那人心狠手辣,不會輕易放棄。"
"那怎麼辦?"張寡婦急得直搓手,"咱們這些老弱婦孺,哪是他的對手?"
凌風環視眾人,沉聲道:"大家別慌。今天我帶隊多取些水回來,大家省著點用。至於孫大富......"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自有辦法對付。"
村民們見他胸有成竹,這才稍稍安心。凌風點了五個壯年男子同行,一行人向山中水源進發。
山路被曬得滾燙,每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土。凌風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體內的《潛龍訣》暖流奔騰不息,讓他在酷熱中仍能保持清醒。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水源所在的山谷終於出現在眼前。凌風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先上前探查。
山谷靜悄悄的,只有泉水汩汩流淌的聲音。凌風仔細檢查了泉眼周圍,確認沒有埋伏後,才招呼村民們過來取水。
"大家動作快點。"凌風低聲提醒,"取完水立刻回去,不要耽擱。"
村民們連連點頭,迅速灌滿水桶竹筒。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魯的笑罵聲。
"不好!"凌風臉色一變,"是孫大富的人!大家快躲起來!"
村民們慌忙躲到附近的岩石後。凌風則攀上一棵大樹,居高臨下觀察情況。
只見孫大富帶著十幾個手持刀棍的打手大搖大擺地走來,個個滿臉橫肉,目露兇光。孫大富挺著大肚子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哈哈哈!今天看那些窮鬼還敢來取水!"孫大富得意洋洋地嚷道,"老子帶了十幾個兄弟,看誰還敢反抗!"
一個打手諂媚地說:"老爺英明!咱們把泉眼徹底堵死,一滴水也不給他們留!"
"對!堵死!"孫大富獰笑道,"讓他們跪著來求我!一桶水賣一兩銀子!哈哈哈!"
樹上的凌風聽得怒火中燒。這孫大富,簡直喪盡天良!趁著天災發橫財,是要遭天譴的!他強壓下怒火,冷靜思考對策。硬拼不是辦法,對方人多勢眾,還有武器。得想個智取的法子......
正思索間,凌風突然想起上次在山中遇到的狼群。那些狼嗅覺靈敏,最容易被血腥味吸引。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形。
凌風悄悄從樹上滑下,繞到一塊大石後,取出隨身攜帶的鐵刀,拿出一隻之前順手獵到的野雞,在雞脖上輕輕劃了一道小口子。鮮血立刻湧出,滴在乾燥的土地上。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包鹽,撒在傷口周圍——鹽能延緩血液凝固,讓血腥味更持久。
做完這些,凌風迅速用布條包紮好傷口,然後沿著山谷另一側的小路潛行。他記得那邊有個狼群經常出沒的洞穴,只要把血腥味引過去......
果然,沒走多遠,凌風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臊味。他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只見三隻灰狼正趴在一塊岩石上曬太陽。它們似乎也聞到了血腥味,警惕地抬起頭,鼻子不停地抽動著。
凌風迅速退後,沿著來時的路撒下幾滴血,然後飛快地爬上一棵大樹隱蔽起來。
狼群很快循著血腥味追蹤而來。領頭的是一隻耳朵缺了半截的壯碩公狼,正是上次在山中遇到的那群!它們低頭嗅著血跡,慢慢向水源方向移動。
凌風在樹上靜靜等待,直到狼群完全透過,才小心地跟上去。他要確保狼群直奔孫大富而去,而不是誤傷村民。
水源處,孫大富一夥人正熱火朝天地堵著泉眼。他們搬來大塊石頭,用泥土封堵,還得意洋洋地說著狠話。
"堵死!一滴水也不留!"孫大富揮舞著砍刀,"讓那些窮鬼跪著來求我!"
突然,一隻打手警覺地抬起頭:"老爺,好像有甚麼聲音......"
話音未落,一道灰影從灌木叢中竄出,直撲孫大富!
"啊!"孫大富慘叫一聲,缺耳狼鋒利的獠牙已經咬住了他的大腿!
緊接著,更多的灰狼從四面八方撲來,瘋狂地攻擊著這群不速之客。打手們驚慌失措,揮舞著刀棍胡亂抵抗,但狼群兇猛異常,轉眼間就有幾人被撲倒在地,慘叫聲響徹山谷。
"救命啊!"孫大富拖著流血的大腿,拼命往一塊大石上爬,"救我!快救我!"
但打手們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他?缺耳狼一個縱躍,將孫大富從石頭上拖下來,鋒利的牙齒直接咬向他的喉嚨!
慘叫聲戛然而止。其他打手也被狼群圍攻,死的死,傷的傷,轉眼間全軍覆沒。
躲在遠處的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嚇得尿了褲子。凌風示意他們保持安靜,悄悄後退。
狼群飽餐一頓後,滿意地離開了。山谷重新恢復寂靜,只有濃重的血腥味提醒著剛才發生的慘劇。
凌風這才帶著村民們走出來。看著滿地狼藉,眾人既驚又怕,但更多的是解脫——孫大富這個禍害終於除掉了!
"風娃子,這......"劉老漢聲音發抖,"是狼群乾的?"
凌風點點頭:"惡人自有天收。孫大富作惡多端,連野獸都看不下去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雖然覺得事情蹊蹺,但誰也沒多問。畢竟孫大富死了,對他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大家把泉眼清理乾淨,多取些水回去。"凌風指揮道,"今天的事,回去後不要聲張。"
村民們連連點頭,迅速行動起來。泉眼很快被疏通,清澈的泉水重新湧出。眾人灌滿水桶竹筒,小心翼翼地踏上歸途。
回到村裡,凌風只說孫大富一夥人不知去向,水源已經恢復。村民們心照不宣,誰也沒提山谷中的慘狀。
凌慧看出弟弟神色有異,但也沒多問。直到夜深人靜,兩個孩子都睡熟後,她才低聲問道:"風兒,今天出甚麼事了?"
凌風簡單說了事情經過,凌慧聽得臉色發白:"這......這也太危險了!萬一狼群轉向你們......"
"姐,放心。"凌風安撫道,"我有把握。狼群只攻擊有血腥味的目標,不會傷及無辜。"
凌慧嘆了口氣:"孫大富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這樣一來,咱們和孫家的仇就結大了。"凌慧憂心忡忡地說,"孫大富雖然死了,但他還有兒子,還有一幫狐朋狗友......"
凌風冷笑一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來,我就敢接。"
凌慧看著弟弟堅毅的面龐,既欣慰又心疼。十五歲的少年,已經扛起了太多本不該屬於他的責任。
"風兒,辛苦你了。"她輕聲說。
凌風搖搖頭:"不辛苦。只要你們平安,我做甚麼都值得。"
夜深了,凌風盤坐在屋前,體內的《潛龍訣》暖流奔騰不息。今天的經歷讓他對力量的渴望更加強烈。只有變得更強,才能更好地保護家人。
月光如水,灑在少年堅毅的面龐上。那些貪婪的、惡毒的人,終將在自己的罪孽中沉淪。而他和家人,必將迎來更加安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