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本該溫柔和煦,如今卻毒辣得如同盛夏。凌風站在茅屋前,眯眼望著遠處龜裂的田地,眉頭緊鎖。已經整整一個月沒下雨了,溪水斷流,井水乾涸,連山間的野草都蔫頭耷腦的,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風兒,喝點水吧。"凌慧端著一碗清水走來,臉上帶著憂色。碗裡的水只有小半碗,是家裡最後一點存水了。
凌風搖搖頭:"姐,你和孩子們喝吧,我不渴。"
念兒和凌萍蹲在屋角的陰涼處,小臉被曬得通紅。兩個孩子懂事地沒有吵鬧,但乾裂的嘴唇暴露了她們的乾渴。
"舅舅,我聽劉阿婆說,這是旱魃作怪。"念兒小聲說,"要請道士做法才能下雨呢。"
凌風走過去,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別怕,舅舅會想辦法的。"
他轉身進屋,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竹筒靈泉水,悄悄兌入水缸中。靈泉水有淨化之效,能讓普通的水變得更清甜,也能延長儲存時間。雖然不能完全解決缺水問題,但至少能保證家人不渴著。
"姐,我進山一趟。"凌風背上竹筒和繩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水源。"
凌慧擔憂地看著他:"這麼熱的天,山裡危險......"
"沒事。"凌風笑了笑,"我很快就回來。"
走出茅屋,熱浪撲面而來。田裡的莊稼早已枯死,村民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看到凌風經過,幾個村民勉強打起精神打招呼。
"風娃子,去哪啊?"劉老漢有氣無力地問。
"進山找水。"凌風簡短地回答。
"唉,別白費力氣了。"劉老漢搖搖頭,"山裡的小溪早幹了,連野獸都跑光了。"
凌風沒再多說,大步向山林走去。他當然知道普通的水源早已乾涸,但他要找的不是普通的水——靈泉水能與地下水脈共鳴,只要循著這種感覺,或許能找到深藏的地下水源。
山路被曬得滾燙,每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土。凌風運轉《潛龍訣》,體內的暖流在經脈中奔湧,幫助他抵禦酷熱。他一邊走一邊用意識感應著水脈的波動,像獵人追蹤獵物般專注。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凌風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這裡地勢低窪,巖壁上還殘留著些許青苔,顯示這裡曾經溼潤。他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空間靈泉微微顫動,似乎在回應著甚麼。
"就是這裡!"凌風睜開眼,目光鎖定在一處巖縫上。他取出石刀,小心地鑿開巖縫,溼潤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繼續往下挖,巖縫漸漸擴大,隱約能聽到細微的水聲。
凌風精神一振,加快挖掘速度。終於,在挖到約莫三尺深時,一股細流從巖縫中湧出!水流雖小,但清澈冰涼,帶著淡淡甜味,顯然是一處優質的地下泉眼。
"太好了!"凌風立刻用竹筒接住水流,同時擴大泉眼。水越湧越多,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小水窪。他嚐了一口,水質清甜,雖比不上靈泉水,但比村裡那些苦澀的井水好多了。
凌風迅速在周圍做了標記,又用石塊壘了一個簡易的蓄水池,防止水流散失。然後他取出一根長繩,系在附近的樹上作為路標。做完這些,他立刻動身返回村子。
回到村裡時,太陽已經西斜,但熱度絲毫未減。村民們依然無精打采地坐著,看到凌風回來,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找到水了!"凌風高聲宣佈,"在山裡!"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一片漣漪。村民們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真的?"劉老漢顫巍巍地站起來,"在哪?多遠?"
"往西走兩個時辰,有個隱蔽的山谷。"凌風詳細描述了路線和標記,"水流不大,但足夠飲用。"
村民們頓時沸騰了,爭先恐後地拿起水桶竹筒就要往山裡跑。
"等等!"凌風攔住他們,"水不多,得有計劃地取用。每家每戶輪流去,一次不超過五人,每人限取兩桶。"
"憑甚麼聽你的?"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凌風轉頭,看到王翠花叉腰站著,一臉不滿,"水是老天爺的,誰先到誰得!"
"就是!"凌大柱也幫腔道,"傻子,你別想獨佔水源!"
凌風冷笑一聲:"好啊,那你們自己去山裡找吧。我可不保證能找到。"
這話一出,村民們立刻安靜下來。是啊,除了凌風,誰知道水源在哪?要是得罪了他,豈不是要渴死?
"風娃子說得對。"劉老漢率先表態,"咱們得按規矩來,不然亂糟糟的,誰都取不到水。"
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王翠花和凌大柱見勢不妙,只好悻悻地閉嘴。
凌風迅速制定了取水計劃: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五戶人家,由他帶隊前往。取水順序按家庭困難程度排列,老人和孩子多的家庭優先。
"今天先帶最需要的五戶去。"凌風環視眾人,"劉阿婆家、李瘸子家、張寡婦家、趙老漢家,還有......"他頓了頓,"凌老根家。"
這個安排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凌老根一家更是目瞪口呆,沒想到凌風會把他們排在前頭。
"愣著幹甚麼?"凌風淡淡地說,"不想取水了?"
凌老根一家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拿起水桶跟上。凌風帶著五戶人家向山裡進發,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
到達水源地時,天已經快黑了。看到清澈的泉水,村民們激動得熱淚盈眶,爭先恐後地衝上去痛飲。
"慢點喝,別嗆著。"凌風提醒道,"水有的是,不用急。"
村民們灌滿水桶,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凌老根走在最後,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風兒......謝謝。"
凌風頭也不回:"不用謝我。萍兒在我那兒,我總不能讓她的爺奶渴死。"凌風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要考慮一下凌萍她們,她們以後肯定要嫁人的,名聲在這個年代還是很重要的,畢竟如果她自己每天好吃好喝的過著,而爺奶爹媽卻快要渴死,再怎麼說她們的名聲也會受影響,既然收留她們,就得考慮好一切,這也是這個時代的無賴!
聞言凌老根老臉一紅,不再說話。
回到村裡,其他村民看到取水的人滿載而歸,頓時歡呼起來。凌風將取水的規矩又重申了一遍,強調必須有序取用,否則水源很快就會枯竭。
接下來的日子,凌風每天早晚帶隊取水,風雨無阻。村民們也嚴格遵守規矩,再沒人敢鬧事。乾旱雖然依舊,但至少大家不會渴死了。
這天傍晚,凌風取水回來,發現凌慧正在準備一頓特別的晚餐。
"姐,今天甚麼日子?"凌風好奇地問。
凌慧笑著指了指灶臺:"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凌風一愣。他確實忘了,這段時間忙著取水,連自己的生辰都不記得了。
"舅舅,(哥哥)生辰快樂!"念兒和凌萍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用野花編的小花環,"這是我們做的!"
凌風蹲下身,讓她們把花環戴在自己頭上:"謝謝念兒,謝謝萍兒。"
凌慧端出一鍋香氣撲鼻的燉菜:"今天特意做了你愛吃的山珍燉肉和一碗長壽麵。"
揭開鍋蓋,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山薯、野蘑菇、野菜和幾塊臘肉燉在一起,湯汁濃稠,色澤誘人。一碗手工長壽麵,麵條勻稱,散發著一股誘人麥香,雖然食材簡單,但在乾旱時節,這已經是難得的奢侈了。
"姐,謝謝......"凌風有些感動。說實話不管是之前在老凌家還是穿越前的自己,好像很少有人會為自己過生辰!
凌慧擺擺手:"謝啥,東西都是你弄回來的,快吃吧!。"
她又端出一盤用野果和蜂蜜做的甜餅,雖然賣相一般,但心意十足。
"開飯啦!"凌慧給每人盛了一大碗燉菜,又掰了幾塊甜餅。
山珍燉肉鮮美無比,臘肉的鹹香與野蘑菇的鮮味完美融合,山薯吸飽了湯汁,軟糯香甜;甜餅外脆內軟,帶著野果的酸甜和蜂蜜的芬芳。雖然簡單,但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其樂融融。
"舅舅,許個願吧!"念兒眨著大眼睛說。
凌風笑著閉上眼睛,心中默唸:願家人平安,旱災早日結束。
剛許完願,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凌風警覺地抬頭,只見劉老漢慌慌張張地跑來,臉上滿是驚恐。
"風娃子!不好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水源......水源被人毀了!"
凌風猛地站起身:"甚麼?怎麼回事?"
"是......是孫大富!"劉老漢喘著粗氣說,"他帶著一幫人,把泉眼堵死了!說要獨佔水源,讓村裡人花錢買水!"
凌風眼中寒光一閃:"好個孫大富!"
孫大富是鄰村的財主,平時就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如今趁著旱災,竟然打起了水源的主意!
"風兒,別衝動!"凌慧擔憂地拉住弟弟,"孫大富人多勢眾,還養著打手......"
凌風拍拍她的手:"姐,放心。我有分寸。"
他轉身對劉老漢說:"劉伯,您先回去告訴鄉親們別慌。我去看看情況。"
"風娃子,小心啊!"劉老漢叮囑道,"孫大富那幫人帶著刀呢!"
凌風點點頭,拿起弓箭和石刀,大步向山裡走去。夜色已深,月光如水,照在山路上,映出一道銀白的小徑。
來到水源地,凌風遠遠就看見幾個黑影圍在泉眼旁,還有人舉著火把。他悄無聲息地靠近,躲在一塊大石後觀察情況。
孫大富挺著大肚子站在泉眼旁,身邊圍著五六個手持刀棍的打手。泉眼已經被石塊和泥土堵死,只留下一個小孔,用竹管接著,水流進一個大木桶裡。
"哈哈哈!"孫大富得意地大笑,"這下看那些窮鬼怎麼辦!不拿錢來,就等著渴死吧!"
"老爺英明!"一個打手諂媚地說,"明天咱們就把水拉到村裡賣,一桶十個銅板!"
"十個?太少!"孫大富獰笑道,"二十個!反正他們沒得選!"
凌風聽得怒火中燒。這孫大富,簡直喪盡天良!趁著天災發橫財,是要遭天譴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冷靜思考對策。硬拼不是辦法,對方人多勢眾,還有武器。得想個智取的法子......
正思索間,凌風突然注意到孫大富的木桶旁放著幾個酒罈子。這幫人顯然是一邊守著水源,一邊喝酒作樂。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形。
凌風悄悄退後,繞到水源另一側。這裡地勢較高,有幾塊鬆動的大石。他小心地推動石塊,讓它們處於臨界狀態,然後用藤蔓連在一起,做成一個簡易的機關。
做完這些,凌風從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箭頭纏上浸過油脂的布條。他點燃布條,拉弓搭箭——
"嗖!"
火箭劃破夜空,精準地射中一個酒罈!罈子應聲而碎,酒液四濺,遇到火星立刻燃燒起來!
"著火了!"打手們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凌風趁機拉動藤蔓,幾塊大石轟然滾落,朝著孫大富一行人砸去!
"快跑!"孫大富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開。打手們也顧不得滅火了,紛紛逃命。
凌風沒有追擊,而是迅速跑到泉眼旁,清理堵塞的石塊和泥土。很快,泉水重新湧出,恢復了流動。
"孫大富,這次饒你一命。"凌風對著黑暗中的山林冷冷地說,"下次再敢打水源的主意,定不輕饒!"
遠處傳來孫大富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但終究不敢再回來。凌風檢查了一遍水源,確認無恙後,才動身返回村子。
回到村裡,村民們還聚集在村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凌風安然歸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風娃子,怎麼樣?"劉老漢急切地問。
凌風微微一笑:"水源恢復了。孫大富被我趕跑了,短時間內不敢再來。"
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有幾個老人甚至激動得跪下來要給凌風磕頭,被他連忙扶起。
"大家別這樣。"凌風擺擺手,"水源是大家的,我只是出了點力。明天開始,還是按原來的規矩取水。"
凌老根站在人群邊緣,神情複雜地看著孫子。他沒想到,這個曾經被家族拋棄的"傻子",如今竟成了全村人的依靠。
回到茅屋,凌慧和兩個孩子還在等他。看到凌風平安歸來,三人懸著的心才放下。
"舅舅,壞人被打跑了嗎?"念兒撲上來抱住他的腿。
凌風抱起她:"打跑了。念兒別怕,有舅舅在,誰也不能欺負咱們。"
凌慧端來一碗熱湯:"快喝點,暖暖身子。"
凌風接過碗,一飲而盡。湯是用山珍燉肉的湯汁煮的,加了點野菜,雖然簡單,但暖胃又暖心。
夜深了,家人都睡下後,凌風獨自坐在屋前,望著滿天星斗。乾旱還在繼續,但至少水源保住了。有了水,就有希望。至於孫大富那種趁火打劫的小人,不足為懼。
體內的《潛龍訣》暖流奔騰不息,比以往更加渾厚。凌風能感覺到,自己離突破第二層已經不遠了。到那時,他的實力會更上一層樓,保護家人的能力也會更強。
月光如水,灑在少年堅毅的面龐上。十五歲的凌風,已經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那些貪婪的、惡毒的人,終將在自己的罪孽中沉淪,再也無法觸及他和家人的安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