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芬說著，上前在手指上塗了點唾沫，數了兩遍，把錢分成三份。
“當家的，這錢你給老周送去，這一份你們倆收著，我這裡還有一些票，都是之前致遠給的，你們拿去買點需要的，準備準備好過年了。”
“行，我這就去。”
劉春保放下煙桿，收起錢就往外走。
“媽，這錢------？”
劉麗華這時候扭捏起來。
“讓你們拿就收著，明年好好幹，開春後把那兩間房子起了，就算真的安定下來了。”
李素芬把錢塞到女兒懷裡。
“對了，還有多出來的那八十斤豬肉，給二大爺和周叔家拿幾斤，剩下的就自己留著吃。”
劉致遠說道。
“哪裡吃的了這麼多，家裡留十幾斤，其他的你帶回去，也給你大哥、二哥家分一些，別忘了齊大媽。”
李素芬叮囑道。
“行，我知道了。”
劉致遠笑了笑，應道。
這些豬肉正好給姚安寧送去，他們那邊都是公安，送紐約那邊的，怕被看出破綻來。
翌日，劉致遠睡到天大亮，吃了碗豬雜麵，來到隔壁周家找周鐵成。
“致遠哥，快坐，你早飯吃了沒？”
周鐵成正擺弄幾個套子，想著過幾天去山腳碰碰運氣。
“鐵成，你爸媽呢？”
劉致遠打量了一圈，還是老樣子。
只不過周鐵成卻是壯了一些，不復之前瘦竹竿似的。
“他們出去串門了，這大肥豬就是比野豬好吃，我們明年還養不？”
周鐵成湊過來，悄聲問道。
“養啊，給你家留一頭。”
劉致遠笑著回道。
“對了，過年有甚麼打算？”
“沒，擱家裡待著，你有事？”
周鐵成聞言一愣。
“沒事可以來四九城玩幾天，我那裡有地方住，你不是總說想去四九城嗎？”
劉致遠邀請道。
“真的，你可別開我玩笑？”
周鐵成聽見這話，把手上的東西一扔，興奮的說道。
“我還能騙你不成。”
劉致遠主要是想看看，軋鋼廠和機械廠都要擴招，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要是他是城裡戶口，那就要好辦多了，怎麼的都能買下一個。
又不要多清貴的崗位。
“那我可就當真了，等會我爸媽回來，我就和他們說，甚麼時候？”
周鐵成嘴角咧開，激動的搓著雙手，問道。
“看你方便吧，你和周叔先商量一下。”
劉致遠無所謂，房間一直空著。
劉春保明確說了，今年就在劉家村過年，不回四九城。
“嗨，我也存了點錢，等到了四九城，我要先去吃頓烤鴨，我請，你把嫂子也叫上。”
“對了，把建業哥、志強哥他們都叫上。”
周鐵成暢想道。
劉致遠笑著點了點頭。
希望當他看到賬單的時候，不會後悔。
時間還沒有到十一點，劉致遠便聽見了卡車的轟鳴聲。
“李廠長，你怎麼來了。”
劉致遠出門剛想打招呼，就看見李懷德從副駕駛位置下來。
灰頭土臉的，看來被顛簸的不輕。
“一直想來看看，就是抽不出空來，正好趁機，來一趟。”
李懷德整理了下衣服，又爬上副駕駛，拿下來兩袋東西。
“初次上門不好空手，備了點白糖，還有芝麻油，別嫌少。”
“看您說的，太客氣了。”
劉致遠聞言，也沒有推辭，伸手接過，引著一干人先進屋。
家裡早就準備好了午飯。
“想必你們天黑就出發了，肯定餓了，先吃飯，豬肉沒有多少，其他的管夠。”
劉致遠笑著說道。
“別忙，我們還是先看肉，有多少斤，稱過了嗎？”
李懷德伸手一攔，問道。
“不是說好的一千斤嗎？”
劉致遠聞言，有些詫異。
“有一千斤？”
李懷德更是驚訝問道。
“昨天剛過秤，整一千斤，我還能騙你不成。”
劉致遠皺眉說道。
“你別在意，這不是前天剛好碰到你們廠王廠長，他說你想要從我這扣出一半肉去，我這心裡急啊。”
李懷德反應過來，剛才語氣有問題，忙解釋道。
“嗨，我就是這麼一說，哪能真從您這扣啊，我從別處找了六頭，前天已經拉回機械廠了，估計那會王廠長還不知道。”
劉致遠恍然大悟。
“你真是神通廣大啊，哪裡還能找到這麼多肉？”
李懷德愣了一下，深深打量了劉致遠一會，感嘆道。
“不過是湊巧了而已，既然是這樣，我們先看貨，我讓家裡人再熱一下。”
劉致遠笑了笑，帶著他們來到放肉的地方。
房間有點小，滿滿掛滿了豬肉，打眼一看，對許久不識肉味的人來說，還是挺震撼的。
李懷德倒是還好，拍了拍手。
“把肉都先裝車，要是帶來的箱子不夠，就先拿篷布墊著。”
其他幾人壓下疑惑，手忙腳亂的幹活搬肉。
劉致遠陪著李懷德待在車旁，他親自記賬，直到最後一塊肉上車，蓋好篷布綁緊。
“你們幾個輪流吃飯，吃好了我們就回四九城。”
李懷德算好賬，不多不少整一千斤整，這才鬆口道。
午飯是昨晚吃剩下的，看上去油水更足了，雖說熱過了一遍，可天氣冷，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油脂。
“這趟跟著李廠長來，就衝著飯菜，賺大了。”
卡車司機就著窩窩頭，塞了一大口，一臉滿足的說道。
“可不是，太解饞了，要是每個月能來一次，那就好了。”
“美的你，中央領導都沒這麼吃的。”
幾人相互打趣，其中那司機還從車上摸出來一瓶酒，也不怕酒駕，半路翻車。
劉致遠也沒法勸。
這個時代，天冷了喝口酒暖暖身子，太常見了。
在北方，幾乎是這些卡車司機的日常。
酒足飯飽，時間才剛到正午，李懷德拉著他，和他算完賬，
就和劉致遠一家寒暄了幾句，已經歸心似箭。
這次的黨委會，也該自己露臉了，姓楊的光會使絆子，拍馬屁，啥正經事不幹。
“那我就不挽留了，這邊的路況不好，你們慢慢開。”
劉致遠送到車邊，揮手告別。
“劉科長，你放心，我老嚴開車，從來沒出過事。”
卡車司機摸了摸放在屁股下的，那小瓶豬油，拍著胸口打著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