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氣忽然變得陰沉,也冷了幾度,好像隨時要下雨似的。
劉致遠和王向東匆匆吃完午飯,收拾好場地,騎上腳踏車趕路。
張大河回到家裡,王建設和張二丫正在吃飯,都投去了關切的目光。
“事情,我已經按照商量好的做了,剛才瘦猴子還向我要那五十塊錢了。”
張大河說道。
瘦猴子這人可不好惹,發起瘋來,甚麼話都說的出口,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性子還偏激。
“沒事,等豬肉到手了,五十塊錢還算事,就算給他十斤豬肉頂了都行。”
王建設聞言,笑了笑回道。
他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
反正也不算虧了他,自己這邊也好操作。
“那剩餘的一頭豬?”
張二丫問道。
“這事別提,大夥盼了一年了,就等這一天吃口好的,你不讓留,沒人能樂意。”
“退一步說,就算想要錢,也可以自個拿去集市賣,反正分到手也沒多少。”
張大河不滿的瞪了女兒一眼,說道。
“沒事,剩下那一頭豬就不惦記了,那劉致遠甚麼時候來?”
王建設矜持的問道。
自從上次在商場碰面後,他心裡一直留著疙瘩,自覺的抬不起頭來。
這次,一定要出口惡氣,還能順便立上一功。
要是利用的好了,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為此,自己還特意掛了個電話給廠裡,要了底價。
以這個價格,加上那些精飼料,那姓劉的指定要虧本的。
非統購的精飼料價格,在私底下交易,要一塊二到二塊錢。
而雪松嶺用的那種,自己特意去看了,絕對是最好的。
張大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灌了一大口。
“說是今晚會到,明天再開會。”
“明年,你們棉紡廠真會提供精飼料給我們?”
“爸,你怎麼還不信建設呢,他說的還有假?”
張二丫不滿的埋怨道。
“我不就是確認一下嗎,這萬一-----,我們一家在村裡還待得下去?”
張大河橫了二丫一眼。
“爸說的是,不過您放心,我們廠長親口和我交代過,一千斤少不了。”
王建設忙打圓場說道。
“像我們單位,做的那些布可都是暢銷的物品,哪像機械廠,竟是些鐵疙瘩,誰要啊。”
“就是,那些瑕疵布,哪個部門不是搶著要,只要有好東西換,那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張二丫驕傲的炫耀道。
張大河一聽,覺得有道理,暗自點頭不禁放下心來。
這次他倆拿來的布料,雖然印花有點問題,可一點都不影響使用。
“別瞎說,那些瑕疵布都是不小心印錯的,可不是故意的。”
王建設臉色一正,裝模作樣的訓斥張二丫。
張二丫訕訕一笑,忙給兩人倒酒。
“今天這事,可算把大隊長,還有李大軍他們給得罪狠了,加上上次的恩怨,這樑子算是徹底結上了。”
張大河有點心虛的說道。
“那又怎麼樣,建設也是四九城的,還是棉紡廠的技術員,豈是那姓劉的一個採購員能比的。”
李秀莉,也就是張二丫母親此時正好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炒雞蛋。
他對王建設這個女婿很滿意。
當年也是她力壓張大河,推了張二丫和劉志強的親事,找了王建設這個乘龍快婿。
這讓她在一眾大媽的小圈子裡,很是有面子。
“還是媽想的明白。”
張二丫笑道。
王建設沒想著事情這麼順利,想著等劉致遠知道時候的臉色,不禁興奮的多喝了幾杯。
沒一會兒便打著盹,被張二丫拉著回屋呼呼大睡過去。
“二丫,你大哥進城的事情,到底怎麼樣了,這都快一年了,還沒有準信嗎?”
李秀莉拿過一盤瓜子,悄聲問道。
語氣透著一絲期望和焦躁。
“媽,進四九城工作哪有這麼容易,現在好多城裡的年輕人,都找不到安置的單位,您又不是不知道。”
張二丫嗑著瓜子,隨口敷衍道。
她不是不想給自己大哥找,只是每次說起這事,王建設總是不耐煩。
加上棉紡廠就算找臨時工,也是要女的。
她也不好總是催促。
“當時,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們吹噓正式工難,找個臨時工還不容易。”
張大河斜了她一眼,哼聲說道。
“現在情況不是不一樣了嘛,都不招農村戶口的,你看今年都清退了多少人回鄉下,要不是嫁給建設,我也不一定能留下。”
張二丫扔下手裡的瓜子,無奈的辯解道。
“那你大哥怎麼辦,這麼大年紀了,連個媳婦都沒娶,心心念唸的想進城,找個城裡的媳婦。”
李秀莉愁眉苦臉的,連嗑瓜子的心思都沒有了。
“媽,你還是勸勸大哥,現在就算關係再硬,四九城的工作,也不好給農村戶口的,那些當兵的,其他廠退下來的,畢業的學生都等著分配,哪有這麼多工作。”
“再說,就算進了四九城,也沒地方住。”
張二丫皺眉勸道。
“我不知道勸嗎,都說了多少次了,還不是你們之前誇下的海口。”
李秀莉埋怨道。
張二丫憋了口氣,不說話了。
“小海他人呢,怎麼一天不見人影?”
張大河嘆了口氣,問道。
兒子再不成器,也是他張家的種,他打算先給兒子找個媳婦,不能從他這裡斷根了。
其他的事情,順其自然,也沒辦法強求。
聽上次大隊長宣傳,村裡允許留一部分做自留地,也不知道能有多少。
大不了自己辛苦一點,總能過得下去,還能比前兩年艱難?
“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
李秀莉搖頭道。
“明月和大哥說一聲,也是個助力,那劉家的兩個舅舅,還有生產大隊長,都是他家親戚,指定幫著他說話,別拿著建設的煙瞎逛,純浪費錢,那些人有甚麼好來往的。”
張二丫嘀咕道。
“抽幾根菸怎麼了,家裡把你養這麼大,可沒要一分彩禮。”
李秀莉見張二丫說道兒子,可就不樂意了。
女婿再好,那最多隻能算是半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