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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第64章 壽宴

2026-05-20 作者:來振旭

陳遠山的八十大壽,辦在了釣臺國賓館。陳家包下了整個芳菲苑,從下午四點開始,客人陸續到場。

停車場裡,掛著軍牌、警牌、特殊牌照的車一輛挨著一輛,奧迪、賓士、紅旗,黑色居多,偶爾夾雜幾輛暗紅色的賓利。男人們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女人們珠光寶氣,挽著各自的男伴,從紅毯上款款走入大廳。

陸鳴兮到的時候,天剛擦黑。柳如煙挽著他的胳膊,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絲絨長裙,是蕭正峰從港城寄來的,手工定製,沒有牌子。

裙子收腰很好,把她的身線勾勒得乾淨利落,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她鎖骨上那枚痣露在外面,沒有戴項鍊,只戴了一對珍珠耳釘,是陸鳴兮送的。

兩個人走進大廳,燈光落在他們身上,無數道目光跟著掃過來。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假裝沒看見,有人端著酒杯笑眯眯地迎上來。

周晚棠第一個過來。她穿了一件寶藍色的旗袍,領口彆著一枚翡翠胸針,水頭很足,綠得發亮,整個人像一尊剛出窯的瓷器。她拉住柳如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

“如煙,你今天這件裙子,是誰家的?真好看。”柳如煙笑了笑。“朋友幫忙做的,不是甚麼牌子。”周晚棠誇了一句眼光好,把目光移向陸鳴兮。“鳴兮,你爸呢?到了嗎?”陸鳴兮說在路上了,周晚棠點點頭,挽著她丈夫秦某走開了。

祁幼楚一個人站在大廳角落,端著一杯香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裙,頭髮披著,沒有戴首飾,素得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劍。她看見陸鳴兮,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沒有過來打招呼。沈知意也沒有過來。她跟在她父親沈萬鈞旁邊,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禮服,笑盈盈的,正在跟幾個長輩聊天。她的目光偶爾掃過陸鳴兮,每一次都恰到好處——不刻意,不迴避,像恰好看向那個方向。

陳遠山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藏紅色的唐裝,精神很好,跟前圍著一圈人。陸鳴兮帶著柳如煙走過去祝壽,陳遠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柳如煙臉上。“蕭正峰的女兒,越長越像她媽了。”柳如煙微微欠身。“陳爺爺好。”陳遠山擺擺手,讓陳知非過來招呼。陳知非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彆著白色的襟花,走過來時目光先落在柳如煙身上,然後才轉向陸鳴兮。“鳴兮哥,你爸到了,在休息室。”

陸則川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湯很淡。趙懷遠坐在他對面,兩個人正在說甚麼,看見陸鳴兮進來,趙懷遠站起來。“你們父子聊,我出去轉轉。”他拍了拍陸鳴兮的肩膀,出去了。

陸則川看著兒子。“你帶柳如煙來,是想在陳家面前亮個相?”

“是。”

陸則川放下茶杯。“亮也亮了。該去應酬了。今天來的人,很多是你以後用得著的。”陸鳴兮說知道了,轉身要走。

“鳴兮。”陸則川叫住他。“今天這場壽宴,是陳遠山的場子。你該敬的酒要敬,該說的話要說,但不能把自己搭進去。”陸鳴兮看著父親,點了點頭。

晚宴正式開始,陳遠山站起來講了幾句,無非是感謝各位賞光。陳知非跟在旁邊,替他爺爺端著酒杯。底下的人都在看,陳家第三代正式接班的訊號,再明顯不過。陸鳴兮坐在周知非旁邊,柳如煙坐在他右手邊,祁幼楚坐在對面,隔著一張桌子,目光偶爾撞在一起。沈知意坐在更遠處,跟幾個名媛聊天,笑聲隔桌飄來。

陳知非端著酒杯走過來,先敬陸鳴兮。“鳴兮哥,謝謝你今天賞光。”

陸鳴兮站起來碰了一杯。陳知非又轉向柳如煙。“柳小姐,畫廊的事,改天再聊。今天不談工作,只喝酒。”柳如煙站起來,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陳知非沒有多停留,轉身去敬別人。

周知非湊過來,壓低聲音。“鳴兮,你看那邊。”陸鳴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王景行站在大廳另一頭,正在跟幾個年輕人聊天。其中一個人他不認識,但看氣質像軍界出來的,另一個人他認識,是錢程遠的兒子錢少鈞。周知非說了兩個字:“聯手。”陸鳴兮沒接話。

晚宴過半,柳如煙起身去洗手間。走廊很長,燈很暗。她出來的時候,沈知意站在走廊盡頭。

“柳姐姐,能聊兩句嗎?”

柳如煙走過去。“你說。”

沈知意靠在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鳴兮哥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比你多。”

沈知意笑了。“也許吧。但你知不知道,他小時候最怕甚麼?”柳如煙看著她,沈知意自己說下去,“他最怕他爸。怕他爸失望。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他爸滿意。包括你在內。”她把煙收起來。“你覺得,他帶你回京城,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讓他爸看?”

柳如煙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挑釁,有試探,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嫉妒。“沈知意,你覺得你說這些,能讓我難受?”沈知意的笑容頓了一下。柳如煙繼續說:“你錯了。他為甚麼帶我回京城,我不需要問你。我問他就行。”

她轉身走了。走廊很長,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篤篤篤。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走遠的背影,很久沒有動。

晚宴結束後,陸鳴兮帶著柳如煙往外走。周晚棠追出來。“鳴兮,你等一下。”她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王景行那邊,你離他遠點。他跟錢少鈞走得很近。錢家雖然倒了,但錢少鈞這個人,不簡單。”

“謝謝周姐。”

“不用謝。你爸當年幫過我爸,我還他的人情。”她看了柳如煙一眼。“你們倆,好好的。”她轉身上了車。

陸鳴兮開著車,柳如煙靠在副駕駛座上。“沈知意剛才找我了。”

“說甚麼?”

“說你最怕你爸。”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還有呢?”

“說你帶我回京城,是為了讓你爸看。”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為了甚麼,我不需要問她。我問你就行。”

他嘴角動了一下。“那你怎麼不問我?”

“不用問。我知道。”

車窗外,長安街的燈很亮。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涼,他的燙。兩個人誰都沒說話,車一直往前開,過了長安街,過了建國門,過了她公寓樓下,他沒有停。她也沒問要去哪兒。

“如煙。”

“嗯。”

“我爸知道我怕他。但他不知道我怕甚麼。其實我怕的不是他失望。是怕我做不到他期望的事。”

她反過手,握緊他。“你做到了。”

“還沒有。但快了。”

京城的夜,從來不會因為誰的情緒停駐。長安街上的車一輛接一輛,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河。

陳遠山的壽宴散了,但宴席上落下的那些話、遞出的那些眼神、結下的那些盟約,才剛剛發酵。

陸鳴兮在這場壽宴上亮了相,周知非提醒他注意王景行與錢少鈞的聯手,沈知意在走廊裡對柳如煙說了一番挑撥的話被反擊回去。各方勢力都在這張桌子上擺出了自己的牌。

下一步,誰出牌,誰跟牌,誰棄牌,就看陸鳴兮怎麼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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