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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第62章 結盟

2026-05-19 作者:來振旭

周晚棠的飯局之後,陸鳴兮消失了三天。不是真的消失,是不在公開場合露面。他去了西山,不是老宅,是西山腳下另一處院子,陸則川早年置下的產業,不掛牌,沒人知道。

院子裡有一棵銀杏樹,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據說是陸則川的父親當年親手種的。

陸鳴兮在這三天裡見了五個人。第一個是總參某部的陳淮安,陸則川老戰友的孫子,肩上扛著兩槓三星,年紀比陸鳴兮還小一歲。兩人在院子裡喝茶,陳淮安沒說廢話,直接報了三個名字,都是現役少壯派軍官,陸家軍界人脈的中堅力量。

“大伯說了,這批人,你認不認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認識你。”陳淮安放下茶杯,“鳴兮哥,軍界這邊,你放心。”

第二個是沈萬鈞,沈知意的父親。老爺子快七十了,精神很好,坐在藤椅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大冬天也扇。他看著陸鳴兮,目光裡有審視,也有欣賞。

“知意那丫頭,對你甚麼意思,我不問。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他頓了頓,“但沈家在中宣部、文化部的關係,你用得著。”

陸鳴兮給他續了茶。“沈叔,您想要甚麼?”

沈萬鈞扇子一合,啪的一聲。“我甚麼也不想要。就想讓你欠我個人情。這個人情,我不急著收。你記著就行。”

第三個是周明遠。前漢東省委書記,如今退居二線,但周家在他手上壯大了不止一倍。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錢程遠的事,牽連到我了。有人想借這個由頭,動周家。鳴兮,你幫我,我幫你。”周明遠看著他,“你在發改委那個報告,我幫你遞上去了。遞到的人,比你想象的級別高。”

陸鳴兮端著茶杯沒喝。“周叔,您幫我遞報告,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周明遠笑了。“你跟你爸,一樣的脾氣,甚麼都想問到底。”他放下茶杯,“有些事,不用問那麼清楚。你幫我,我幫你。這就夠了。”

第四個是趙衍。趙懷遠的侄子,跟陸鳴兮差不多大,在京圈裡不顯山不露水,但趙懷遠把他派來,本身就是訊號。

“我叔叔讓我帶句話。”趙衍坐在石凳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棉服,看起來很普通。“京城這盤棋,該換人了。但不是換誰,是換風氣。你身上有那個風氣。”

陸鳴兮看著他。“你叔叔說的風氣,是甚麼意思?”

“不怕事,敢幹事。”趙衍站起來,“我叔叔還說,你那個AI報告,上面有人壓著,也有人保著。壓的人快壓不住了,保的人快贏了。”

最後一個,是韓兵。韓兵穿著便裝,臉上的疤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從郭啟年案中抽身出來,被借調到北京,參與一個更高層級的專案組。

“陸書記,這個案子,比郭啟年大得多。牽涉到的人,有京城的。”韓兵沒有說名字,但陸鳴兮知道他說的是誰。在郭啟年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已經開始露出了指縫。

送走韓兵,陸鳴兮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銀杏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像無數隻手。他在樹下站了很久,直到天徹底黑了。

柳如煙在畫廊忙了一整天。開業的日子定了,下週六。場地、布展、邀請函,每一件事都要她定。陳知非的團隊很專業,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從不多問。

她把邀請函的名單反覆看了好幾遍,陸鳴兮、蕭正峰、周晚棠、祁幼楚、沈知意,還有幾個港城的舊友。這個名單遞出去,誰是來捧場的,誰是來看熱鬧的,誰會當場翻臉,誰會暗地裡使絆子,她清楚。

祁幼楚的請柬是柳如煙親手寫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沒半點敷衍。沈知意的也是。她知道她們會來,也知道她們來不是為了看畫。

陸鳴兮從西山回來那天,柳如煙正在廚房做飯。他換了鞋走進去,從背後抱住她。

“瘦了。”

“才三天,瘦不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著眼睛。“如煙,畫廊開業那天,可能會有很多人說不好聽的話。”

她切菜的手沒停。“我當聽不見。”

“有些人,你當聽不見,她自己覺得沒意思就走了。有些人,你當聽不見,她以為你好欺負。”

她放下刀,轉過身看著他。“那我該怎麼辦?”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你自己拿主意。你想怎麼應對,我都支援你。”

畫廊開業那天,晴,無風。展廳在798一條巷子的盡頭,不大,但光線很好。門口擺著兩排花籃,蕭正峰送的最大,擺在最顯眼的位置。陳知非也送了,沒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送的。陸鳴兮的花籃最小,放在角落裡,上面只寫了一句話,“畫好,人更好。”

人來得比預想的多。周晚棠第一個到,穿了一件紫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整個人像一朵盛開的牡丹。她挽著她丈夫秦某的胳膊,笑盈盈地走進來,在簽到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轉頭看了一圈。

“如煙,你這地方選得好。安靜。”

柳如煙迎上去。“周姐喜歡就好。”

周晚棠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條墨綠色的絲絨裙上停了一瞬。“你今天真好看。鳴兮的眼光,一直好。”這話說得好聽,但“鳴兮的眼光”這幾個字,把柳如煙從“畫家”變成了“陸鳴兮的女人”。柳如煙笑了笑,沒接話。

祁幼楚和沈知意一起來的。兩個人穿著都很素,祁幼楚是黑色,沈知意是白色,一黑一白,像商量好的。她們簽到的時候,柳如煙注意到祁幼楚握筆的手有點緊,沈知意倒很自然,簽完還對著柳如煙笑了笑。

“柳姐姐,恭喜你。祝你畫廊生意興隆。”

“謝謝。多來玩。”

祁幼楚沒說話,點了點頭,轉身看畫去了。她在一幅畫前停下來,畫的是一條河,沱水。河邊站著一個背影,看不清臉。

“這幅畫叫甚麼?”她問。

“叫《等》。”

祁幼楚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等到了嗎?”

柳如煙站在她旁邊。“畫裡的人等到了。”

“畫外的人呢?”

“畫外的人也在等。”

祁幼楚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很亮。這種亮不是被燈光照出來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祁幼楚收回目光,繼續看下一幅。

陳知非來得晚,抱著一大束白玫瑰,進門就找柳如煙。柳如煙正在跟客人說話,他把花放在前臺,沒有過去打擾,站在人群外圍,端著香檳杯,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周晚棠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知非,你這又是何苦?人家有主了。”

“周姐,我做甚麼了?我就是來捧個場。”

周晚棠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陸鳴兮沒有全程陪著柳如煙。他跟幾個世家的長輩聊了幾句,又跟陳淮安在角落裡說了幾句話,然後走到前臺,看見了那束白玫瑰。他問服務員誰送的,服務員說是陳總。他點了根菸,沒說甚麼。

畫廊開業酒會結束後,柳如煙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一個人坐在展廳的椅子上。展廳裡只剩幾盞燈還亮著,照在畫布上,色彩變得柔和。陸鳴兮推門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嗎?”

“不累。就是腳疼。”

他彎下腰,替她脫了高跟鞋。她的腳踝有點腫,他用手輕輕揉著。

“今天來的人,比預想的多。”

“多才好。人多,代表你在京城站住腳了。”

她低頭看著他替她揉腳的手。“站住腳了嗎?”

“站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至少今天,沒有人敢當面給你難堪。”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些藏在暗處的刀,今天沒有亮出來,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還沒到時候。她在等,陸鳴兮也在等。等那些刀亮出來,等誰先忍不住,等誰先犯錯。

在這個圈子裡,沉得住氣的人,才站得穩。她和陸鳴兮都不是急性子,他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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