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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第550章 棋局

2026-04-11 作者:來振旭

邊境指揮所是一間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夾在兩座山之間,夜裡風大,吹得鐵皮嘩啦啦響。

陸則川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一支鉛筆,筆尖點在一個用紅圈標註的位置上。

那是今天下午新開的一個臨時安置點,設在邊境線三公里外的一所鄉鎮中學裡。

學校已經停課,教室改成了宿舍,操場搭起了帳篷,食堂的大鍋從早到晚沒熄過火。

一千二百人,老的小的,病的傷的,都擠在那片不大的地方。

小周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股冷風,手裡的資料夾被吹得翻了幾頁。他快步走到桌邊,把資料夾放下。

“陸書記,第三批人的資料出來了。兩千三百人,比預計多了八百。其中老人和兒童佔比超過六成,還有十幾個孕婦。”

陸則川沒有抬頭,筆尖還壓在那個紅圈上。“醫療隊呢?”

“已經派了第三支上去。但藥品還是缺,特別是抗生素和退燒藥。衛健那邊說,省裡的庫存也不多了,要從外地調。”

“調。讓他們連夜調。明天早上我要看見藥。”他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這次是在更靠近內陸的位置。“這個地方,再開一個安置點。明天中午之前,要能住人。”

小周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筆尖沙沙響。“還有一件事,財政的老周剛才打了電話來。他說第二筆錢已經批了,但流程上還需要您籤個字。”

“讓他送過來。我在這兒籤。”

“是。”

小週轉身要走,陸則川叫住了他。“小周,你等一下。”他放下鉛筆,轉過身來,看著這個年輕人。小周站得筆直,手裡的筆記本還攤開著,等著他發話。“你以前在總參,見過這種場面嗎?”

小周想了想。“見過類似的。但沒這麼大。”

“那你怕不怕?”

“不怕。”小周頓了頓。“跟著您,沒甚麼好怕的。”

陸則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去吧。讓老周把字送來,別拖到明天。”

門關上了。風還在吹,鐵皮還在響。

陸則川轉過身,繼續看著地圖。

他的手指沿著邊境線慢慢移動,從東到西,從西到東,像在撫摸一道看不見的傷疤。

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來,是陸鳴兮的訊息:“爸,陳家那邊有人去港城了。陳知非。”

陸則川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回覆:“知道了。”

他把手機放下,拿起鉛筆,在地圖上一個沒有標註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

港城,半島酒店。柳如煙端著香檳杯,站在宴會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海面上幾艘遊艇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在水裡拉出長長的倒影。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女人們穿著各色禮服,男人們西裝革履,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空氣裡飄著香檳和雪茄的味道,混著香水的氣息,有一種說不出的奢靡感。

蕭曼從人群中穿過來,手裡也端著一杯香檳,紅色的禮服在燈光下像一團移動的火。她走到柳如煙身邊,壓低聲音。“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誰?”

“陳知非。京城陳家的孫子。”蕭曼往宴會廳中央的方向努了努嘴。“就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正在跟何安琪說話。”

柳如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陳知非站在何安琪面前,手裡端著香檳杯,微微低著頭,聽何安琪說著甚麼。他的側臉線條分明,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熱情,也不顯得冷淡。那種分寸感,是世家子弟從小在飯桌上練出來的,不是誰都能學會。

“你認識他?”柳如煙問。

“不認識。但我聽說過他。哈佛畢業,在發改委幹過,現在自己搞投資。京城那邊的人說他挺厲害的,不是那種只會花家裡錢的紈絝。”蕭曼喝了一口香檳。“他怎麼跑港城來了?”

“誰知道呢。”

柳如煙正說著,何安琪朝她們這邊招了招手。然後她看見陳知非轉過身,目光掃過來,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何安琪拉著陳知非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名媛特有的、甜而不膩的笑容。

“如煙,蕭曼,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陳知非,京城來的。”何安琪側身讓了讓。“知非,這是柳如煙,蕭家的。這是蕭曼,你知道了。”

陳知非伸出手,先跟蕭曼握了握,然後轉向柳如煙。“柳小姐,久仰。”

他的手指修長,掌心乾燥,握得不重不輕,時間不長不短。柳如煙鬆開手,看著他。“陳先生認識我?”

“不認識。但我聽說過。”陳知非笑了笑。“昨天在我爺爺家,陸伯伯提起過你。”

柳如煙心裡一動。“陸伯伯?”

“陸則川伯伯。陸鳴兮的父親。”陳知非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他說,鳴兮在港城有個很好的朋友。”

朋友。柳如煙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詞。她沒有糾正,也沒有解釋,只是端起香檳杯,輕輕抿了一口。“陸伯伯身體還好嗎?”

“硬朗得很。昨天還在協調會上把財政的人訓了一頓。”陳知非笑著搖了搖頭。“我爺爺說,陸伯伯的脾氣,幾十年都沒變。”

蕭曼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陳先生來港城,是出差?”

“算是吧。談個專案。”陳知非的目光從蕭曼身上移到柳如煙身上。“蕭氏集團在這個專案上也有參與。說不定以後還要麻煩柳小姐。”

柳如煙看著他。他的笑容很得體,眼睛裡的東西卻很深。她想起陸鳴兮說過,陳家是京城的老世家,根基很深,做事講究平衡。這個人來港城,真的只是談專案嗎?

還是說,他來的目的,和她父親手裡的那些證據有關?

“陳先生客氣了。蕭家的事,我父親做主。我只是個畫畫的。”

陳知非笑了。“畫畫好。畫畫的人,心思乾淨。”

何安琪在旁邊拉了拉柳如煙的胳膊。“如煙,你甚麼時候畫一幅送給我?我新買的別墅,牆上還空著呢。”

“等你搬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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