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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第513章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2026-04-09 作者:來振旭

四月二日,凌晨四點。

陸鳴兮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翻身下床,拉開門。吳上校站在門外,臉色比平時更黑。

“穿上衣服,跟我走。”

陸鳴兮沒有問為甚麼,三分鐘穿好作訓服,跟著吳上校穿過操場,走進行政樓一間從未進過的會議室。

推開門,裡面坐著三個人,

一個穿軍裝的大校,兩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桌上的檯燈亮著,照出他們臉上稜角分明的輪廓。

“坐。”大校說。

陸鳴兮坐下。大校看了他一眼,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檔案上只有幾行字,沒有抬頭,沒有落款,甚至沒有日期。陸鳴兮看完,抬起頭。

“有問題嗎?”大校問。

“沒有。”

大校看著他,目光很沉。“這次任務,不強制。你可以拒絕。出了這個門,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陸鳴兮看著那份檔案,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你太爺爺那代人,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想起老教授在黑板上寫下的“根骨”二字,想起陳叔在老王叔墓前說的“別忘了你是誰的兒子”,想起周正說“英雄不是不會怕,是怕也要上”。

他把檔案推回去。“我去。”

大校看著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明天出發。先去西南某特戰旅集訓,兩週後出境。任務期間,不能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陸鳴兮站起來。“明白。”

走出會議室,天已經矇矇亮了。

吳上校站在門口,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吳上校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陸鳴兮站在操場上,看著東方的天空。

太陽還沒出來,但天邊已經開始發白了。他深吸一口氣,空氣很冷,很乾淨,像刀子。

他拿出手機,想給父親發一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不能說。誰都不能說。

他想了想,給妍詩雅發了一條:“最近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聯絡不上。別擔心。”

給柳如煙發了一條:“如煙,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等我回來。”

發完,他關了手機。

回到宿舍,周正已經醒了,靠在床頭看著他。

“要走了?”

陸鳴兮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周正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我在部隊見過。那是要上戰場的人,才有的東西。”

陸鳴兮沒說話。

周正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活著回來。”

陸鳴兮握住他的手。“好。”

兩個人站在那裡,很久,然後陸鳴兮鬆開手,提起箱子,走出宿舍。

他沒有回頭。

四月五日,西南某特戰旅。

陸鳴兮換上了一身沒有軍銜的作訓服,站在訓練場上。

周圍是三十多個和他一樣的人,有的比他年輕,有的比他年長,有的臉上還有沒消的傷疤。

教官是個黑瘦的中校,姓雷,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人,像鷹。

“你們來這兒,不是來當兵的。你們來這兒,是來學怎麼活下來的。”雷教官站在佇列前,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兩週時間,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體能、射擊、格鬥、野外生存,一樣都不能少。不合格的,淘汰。”

沒有人說話。

雷教官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陸鳴兮身上。“你,地方來的?”

“是。”

雷教官點點頭。“跟不上的,自己退出。不丟人。”

陸鳴兮沒說話。

第一天,十公里武裝越野。陸鳴兮跑了四十五分鐘,排在中下游。第二天,射擊訓練。他用過手槍,但沒打過步槍,第一輪脫靶。

雷教官站在他身後,沒說話,只是把彈匣退了,重新裝上。“再來。”

第三天,格鬥訓練。陸鳴兮被一個比他矮半頭的特種兵摔了十二次,最後一次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那個特種兵蹲下來,看著他。“兄弟,你不行。”

陸鳴兮抬起頭。“再來。”

第四天,野外生存。他們在山裡待了四十八小時,只發了一壺水、一塊壓縮餅乾。陸鳴兮學會怎麼用樹葉接露水,怎麼挖螞蟻卵吃,怎麼在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生火。第五天,雷教官第一次正眼看他。“還行。”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陸鳴兮的成績一點一點往上爬。射擊從脫靶到八環,格鬥從被摔十二次到只被摔六次,越野從四十五分鐘到三十八分鐘。不是他有多強,是他不要命。

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他還在操場上加練。

雷教官站在宿舍窗前,看著那個在月光下一遍一遍練射擊動作的人,沒有說話。

第十天,雷教官把他叫到辦公室。

“你知道這次任務是甚麼嗎?”

“知道。”

雷教官看著他。“知道還去?”

陸鳴兮想了想。“就是因為知道,才去。”

雷教官看著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你爸是陸則川?”

陸鳴兮愣了一下。“您認識他?”

雷教官沒有回答,只是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群山如墨。

“三十年前,我見過他一面。那時候我還是個新兵,他來部隊視察,給我們講話。他說了一句話,我記了半輩子。”

“甚麼話?”

雷教官轉過身。“他說,軍人的骨頭,是在最難的時候長出來的。”

他看著陸鳴兮。“你爸說得對。”

四月六日,港城。

柳如煙站在一幅畫前,看了很久。

畫的是江南的雨巷——

青石板路,灰瓦白牆,一把油紙傘,傘下是一個女子的背影。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畫,淡淡的,像隔著一層霧。她想起青石峪,想起那些下雨的日子,想起自己坐在畫室裡,看著窗外的雨,等著一個人。

“喜歡這幅畫?”

她轉過頭。林庭軒站在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

今天的畫展是他們林家辦的,他是主人。

“喜歡。”柳如煙說,“很安靜。”

林庭軒笑了。“這幅畫是一個年輕畫家的作品。沒甚麼名氣,但我一眼就看中了。”

他頓了頓。“因為安靜。這個圈子裡,安靜的東西太少。”

柳如煙沒說話。兩個人站在畫前,看著那個女子的背影。

身後傳來腳步聲。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急促。

“如煙!”何安琪走過來,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領口彆著一枚蝴蝶胸針,整個人像春天裡的一朵花。

“你來了怎麼不叫我?”

柳如煙笑了。“看你忙著,沒打擾。”

何安琪挽住她的胳膊。“走,帶你去看一幅畫。保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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