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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第443章 我陪你一起去

2026-04-09 作者:來振旭

夜未燼,天際殘星閃爍,

剛剛躺下的陸鳴兮就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省委辦公廳的號碼。

他立刻清醒,坐起身接通:“我是陸鳴兮。”

“小陸同志,我是省委副秘書長張明遠。”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

“長話短說。趙副省長決定提前對北山進行調研,時間定在後天。”

“調研組成員包括省發改委、自然資源廳、生態環境廳的相關領導。”

陸鳴兮心頭一緊:“張秘書長,之前不是說下個月嗎?”

“計劃有變。”張明遠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有人把你們北山的情況直接報到了趙副省長那裡,說得比較……嚴重。”

“說你們以保護為名阻礙資源開發,說年輕幹部好高騖遠脫離實際。趙副省長很重視,決定親自去看看。”

“明白了。”陸鳴兮深吸一口氣,“我們全力配合調研。”

“不是配合的問題。”張明遠語重心長,

“小陸,我知道你的思路,也理解你想做的事。”

“但這次調研,如果趙副省長不認可你們的方案,工作組可能就要調整,方案也可能被否。你要做好準備。”

“謝謝張秘書長提醒。”

“另外,”張明遠的聲音更低了,

“趙副省長這次帶了他兒子趙遠航一起去,以企業家身份隨行。你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鳴兮握著手機,坐在晨光初現的房間裡。

窗外,北山縣城還在沉睡,遠處山巒的輪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凝重。

趙遠航。他果然動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勢。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父親。

“爸。”陸鳴兮接起。

“省裡的事我知道了。”陸則川的聲音透著清晨的沙啞,但依然沉穩,

“趙為民這個人,我打過交道。他有能力,但也強勢。他認定的事,很難改變。”

“您有甚麼建議?”

“兩條路。”陸則川說,

“第一,在他來之前,把準備工作做到極致,讓他挑不出毛病。第二,找到能制衡他的人。”

“第二條路……”

“我已經聯絡了幾個老同志。”陸則川打斷他,

“當年一起工作過的,現在還在位上的。他們會關注北山的情況。”

“但記住,外力只能幫忙,關鍵還是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拿出過硬的東西。”

“我明白。”

“還有,”陸則川頓了頓,“那個趙遠航,你離他遠點。趙家三代單傳,寵得很。這個人做事沒有底線。”

陸鳴兮想起昨夜那雙倨傲的眼睛:“他昨晚來找過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說了甚麼?”

“讓我放棄方案,離上官雪遠點。”

陸則川嘆了口氣:

“上官家的丫頭……也是個麻煩。她父親上官宏,現在是趙為民那條線上的。這潭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但她的方案確實是目前最好的。”

“我知道。”陸則川說,

“所以難就難在這裡。你要用她的方案,就避不開她;用她,就避不開趙家。這是一盤死棋。”

“未必。”陸鳴兮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也許可以破局。”

“你有想法?”

“有,但需要時間。”

“那就抓緊。”陸則川說,

“後天調研,你只有今天和明天。記住,無論多難,守住底線。官可以不做,人不能不做。”

電話掛了。

陸鳴兮起身,走到窗前。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一點點驅散黑暗。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一場硬仗,也開始了。

……

天光破曉,日出東方,

早上七點半,陸鳴兮提前來到辦公室。

他剛泡好茶,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沈落雁,眼睛紅腫,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陸助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出事了。”

“慢慢說。”

“王家峪的古驛道……”沈落雁把報告遞過來,手在抖,

“昨晚被人破壞了。”

“三塊明代石碑被砸碎,一段石板路被撬壞。我早上接到村民電話趕過去,已經……已經不成樣子了。”

報告上附著照片,觸目驚心。

幾百年的古物,一夜之間變成碎石。

陸鳴兮握緊拳頭:“報警了嗎?”

“報了。但派出所說……說可能是野豬破壞的,或者是小孩子搗亂。”沈落雁眼淚掉下來,

“怎麼可能!野豬會專門砸石碑嗎?那些石碑幾百斤重!”

“別哭。”陸鳴兮抽出紙巾遞給她,“這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去,把損失詳細評估一下,拍照留證。”

“可是……”

“聽話。”陸鳴兮看著她,“你現在情緒不穩,回去冷靜一下。中午前把評估報告給我。”

沈落雁咬著嘴唇,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剛關上,又響了。這次是上官雪。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職業裝,臉色凝重,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陸鳴兮,出事了。”她一進門就說,

“宏遠礦業昨晚發公告,宣佈已經完成對北山礦區的技術評估,準備投資三十億進行開發。公告裡特別提到,他們的方案得到了省裡主要領導的支援。”

她把平板遞過來。

螢幕上,財經新聞的頭條赫然是:《宏遠礦業豪擲三十億,北山稀有金屬礦開發在即》。

“他們在逼宮。”陸鳴兮看完,放下平板。

“不止。”上官雪調出另一份檔案,

“這是我剛剛收到的。省自然資源廳內部通知,要求各地加快礦產資源開發審批流程,特別是戰略性礦產。”

“這個通知,是趙副省長親自批示的。”

“時間點掐得真準。”

“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上官雪在對面坐下,

“趙遠航這是在明牌打。他要用宏遠礦業的方案,在調研會上直接壓倒我們。”

陸鳴兮沉默片刻:“你的方案,現在推進到甚麼程度?”

“技術論證完成了八成。”上官雪說,

“中科院的專家團隊已經同意合作,但正式協議需要省裡批。如果趙副省長否定我們的思路,這個合作就黃了。”

“所以關鍵在後天的調研會。”

“對。”上官雪看著他,“而且我得到訊息,趙遠航準備了殺手鐧。”

“甚麼?”

“他會請出一個重量級人物——中國工程院的劉院士。”上官雪說,

“劉院士是礦業領域的泰斗,他的話在行業內一言九鼎。如果他公開支援宏遠礦業的方案,我們幾乎沒勝算。”

陸鳴兮眉頭緊鎖。劉院士的名字他聽說過,確實是行業權威。

“劉院士怎麼會……”

“趙遠航的導師是劉院士的學生。”上官雪苦笑,“學術圈也是江湖,講究師承門第。”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明暗分界。

“還有一個壞訊息。”上官雪輕聲說,

“我父親昨晚找我談了。他說,如果我繼續支援你,和趙家作對,就凍結我在集團的所有許可權。”

陸鳴兮抬頭看她。

“我拒絕了。”上官雪迎上他的目光,“我說,這件事我必須做到底。”

“為甚麼?”

“因為……”她頓了頓,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按自己的意願做選擇。

不是為了家族,不是為了利益,是為了……對的事。”

兩人對視。

晨光中,她的臉龐柔和而堅定,眼裡有光。

“謝謝。”陸鳴兮說。

“不用謝。”上官雪移開視線,

“我也是為了自己。如果這次輸了,我在家族裡就永遠抬不起頭了。”

“所以,我們必須贏。”

她站起身:

“上午我要去見省裡來的專家團隊,繼續完善方案。下午我們再碰頭,商量對策。”

走到門口,她回頭:“對了,古驛道的事我聽說了。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用。”陸鳴兮搖頭,“你先顧好方案。”

“好。但記住,”上官雪深深看他一眼,“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有我在。”

門關上了。

陸鳴兮坐在晨光裡,良久未動。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蘇玥的號碼。

“醒了?”蘇玥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

“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說。”

“查一下劉院士最近的行程和公開表態。”陸鳴兮說,“特別是關於礦產資源開發的。越詳細越好。”

“劉院士?”蘇玥清醒了,“趙遠航請的那個?”

“對。”

“明白了。我中午前給你資料。”蘇玥頓了頓,“鳴兮,你還好嗎?”

“還好。”

“撒謊。”蘇玥輕聲說,“你聲音裡有疲憊。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知道。”

“晚上我給你燉湯。”蘇玥說,“不管多晚,都過來喝。”

電話掛了。

陸鳴兮放下手機,開啟電腦。螢幕亮起,桌面上是北山的地形圖,綿延的山脈,蜿蜒的河流,散落的村莊。

這片土地,此刻正被多方勢力覬覦。

而他,必須守住它。

緊接著,縣委緊急會議。

李長河主持會議,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各位同志,情況大家都知道了。”他掃視全場,

“省裡調研組後天就到,宏遠礦業又發了公告。現在外界都盯著北山,我們的壓力很大。”

他看向陸鳴兮:“鳴兮同志,你是工作組組長,說說你的想法。”

陸鳴兮站起身:“我的想法不變。堅持保護性開發的思路,推進科研合作方案。”

“可是時間來不及了。”一位常委說,“省裡領導後天就來,如果看到我們還在紙上談兵,沒有實質進展,會怎麼想?”

“我們已經有實質進展。”陸鳴兮開啟檔案,“中科院專家團隊已經完成前期調研,合作協議草案已經擬好。”

“雪霽集團的投資意向書也已經到位。只要省裡批准,隨時可以啟動。”

“那宏遠礦業的三十億呢?”另一位常委問,

“那可是真金白銀。如果因為我們堅持所謂的‘保護’,把這三十億嚇跑了,責任誰負?”

會議室氣氛緊張。

陸鳴兮環視眾人:“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我們發展經濟,是為了甚麼?”

沒人回答。

“是為了數字好看,還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他繼續說,

“如果為了三十億,毀了北山的山水,汙染了下游的水源,這筆賬,我們還得起嗎?”

“話不能這麼說。”李長河敲桌子,“發展總要付出代價。”

“代價由誰付?”陸鳴兮看向他,

“由喝汙染水的百姓付?由子孫後代付?李縣長,二十年前礦區出過事,死了三個人。那次的代價,付夠了嗎?”

李長河臉色驟變:“你……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陸鳴兮一字一句,“歷史不能重演。北山不能再走先汙染後治理的老路。”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周明書記在這時開口:“鳴兮同志說得對。發展不能以犧牲環境為代價。保護性開發的思路,我支援。”

他一錘定音。

李長河臉色鐵青,但沒再說話。

散會後,陸鳴兮被周明叫到辦公室。

“坐。”周明給他倒了杯茶,“剛才會上,你說二十年前礦區出事,有證據嗎?”

陸鳴兮沉吟片刻:“正在查。”

“要快。”周明說,“如果真有這事,而且和現在的人有關,那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我明白。”

“還有,”周明看著他,“趙副省長那邊,你有沒有把握?”

“沒有十足把握。”陸鳴兮實話實說,“但我準備了三個層面的應對:一是技術層面的詳細論證;二是經濟層面的長期收益分析;三是……政治層面的制衡。”

周明點頭:“你父親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必要的時候,會有老同志發聲。但這隻能是最後的手段,不能依賴。”

“我懂。”

從書記辦公室出來,陸鳴兮在走廊遇見李長河。

“鳴兮同志,”李長河皮笑肉不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別衝過頭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李縣長,”陸鳴兮平靜地看著他,“正是因為不簡單,才需要我們認真對待。”

兩人對視,暗流洶湧。

中午,陸鳴兮在辦公室簡單吃了盒飯,繼續工作。

沈落雁的評估報告送來了,詳細列出了古驛道的損失:

三塊明代石碑完全損毀,無法修復;五十米石板路被破壞;還有兩棵百年古樹被砍傷。

“派出所還是說是意外。”沈落雁眼睛又紅了,“他們說找不到嫌疑人。”

“我知道了。”陸鳴兮收好報告,“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休息。”沈落雁搖頭,“我要去村裡,看看能不能搶救一些碎片。哪怕能拼回一點,也是好的。”

“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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