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縣委常委會,氣氛比周一更加凝重。
陸鳴兮提前十分鐘進入會議室,發現李長河已經到了,正和王志強低聲交談。
看見他進來,兩人立刻分開,但眼神中的默契不言而喻。
“鳴兮同志早啊。”李長河笑容滿面,
陸鳴兮在座位坐下,開啟筆記本,“李縣長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啊,縣裡有大事要推進,當然高興。”李長河意味深長地說。
常委們陸續到齊。
周明書記最後一個進來,臉色嚴肅,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開會。”他坐下,沒有寒暄,
“今天主要研究兩件事。第一,礦區開發工作組的人員組成;第二,縣文旅局近期工作的調整。”
陸鳴兮心頭一緊。調整?沈落雁的事這麼快就來了?
“先講工作組。”周明翻開檔案,
“經研究決定,成立北山縣礦產資源保護性開發工作領導小組,我任組長,長河同志和鳴兮同志任副組長。具體工作由鳴兮同志負責推進。”
李長河臉色微變:“周書記,這個分工是不是再斟酌一下?鳴兮同志年輕,經驗不足,礦區開發涉及幾十億的投資,讓他負責是不是……”
“正因為涉及重大,才需要年輕人敢闖敢幹。”周明打斷他,“鳴兮同志昨天的彙報思路清晰,方案可行。而且,這是省裡專家的意見。”
他把一份檔案推過去:“省發改委和自然資源廳聯合發來的建議函,明確支援‘科研先行、保護性開發’的思路,點名要求鳴兮同志牽頭落實。”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王志強忍不住開口:“周書記,我們宏遠礦業也是認真想做事的,能不能……”
“王總,”周明看向他,“這是縣委常委會,企業代表列席可以,發言要經過允許。”
王志強臉色漲紅,悻悻閉嘴。
陸鳴兮心裡清楚,這是柳如煙那份名單開始起作用了——省裡這麼快發函,肯定是她打過招呼的人推動的。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謝謝組織信任,我一定全力推進。”
“好。”周明點頭,“工作組的人員名單,鳴兮同志來定。給你三天時間,拿出詳細方案。”
“明白。”
“接下來第二件事。”周明語氣嚴肅起來,“關於縣文旅局沈落雁同志的工作問題。”
來了。陸鳴兮握緊筆。
“最近收到一些反映,”李長河接話,
“說沈落雁同志工作方法簡單,脫離實際,在王家峪村的古建築保護工作中,不顧群眾實際需求,一味追求所謂的‘原真性’,引發群眾不滿。”
他看向陸鳴兮:“鳴兮同志,你昨天也去了王家峪,應該看到了吧?群眾都有意見。”
“我看到了群眾對祠堂修繕進度的不滿,”陸鳴兮平靜地說,
“但經過協調,問題已經解決。而且沈落雁同志提出的‘活態傳承’理念,得到了省文物局專家的高度認可。”
“那是兩碼事。”李長河搖頭,“基層工作最重要的是群眾滿意。一個幹部如果脫離群眾,再有理念也沒用。”
“所以李縣長的建議是?”
“調離現崗位。”李長河說,“去黨史辦或者地方誌辦公室,做些研究工作。這些崗位更適合她。”
幾個常委點頭附和。
陸鳴兮知道,如果沈落雁被調離文旅局,她那些保護計劃就全完了。
而且黨史辦是冷衙門,進去就很難再出來。
“我不同意。”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